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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思念 腦子漸漸被妻主占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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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思念 腦子漸漸被妻主占領。

沈祥福放好信, 透過窗戶看著外頭抹眼淚的人,嘆了口氣對馮大井道:“如今箐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裏,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才是幫她。”

“箐晨屋裏的這段時間看著不對勁, 前頭話還是說得重了, 你晚上整治點好的,咱們一家坐一起好好說說話,把話說開。”

收到了來信,沈祥福的病好像一下子就好了, 也有力氣管著家裏頭事了, 見程榭難受,不免想起了這段時候家裏對他的疏忽。

沈箐晨驟然離開, 程榭同樣是最難受的,這段時間他沒少被馮大井怪罪,卻逆來順受, 沒有絲毫不滿,一直小心照料著家裏,他是個好夫郎。

他一個男人怎麽也做不了女人的主, 箐晨離家的事也不能怪他。

下晌, 程榭在家裏聞到了肉味,他從房裏出來, 看著馮大井手邊剛殺的雞露出幾分驚詫,這可是下蛋的雞。

馮大井沒有跟他客氣,招呼著他進來幫忙, 程榭收斂心神,還以為家裏有客要來,完全沒有想到這是為了他。

兩人一塊弄,很快就整治好飯了。

雞湯下面, 香味十足,程榭看著一家人坐在桌子前要開動的模樣有些手足無措。

“來,端飯。”

看著被遞到手邊的雞湯面,程榭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年不節的,也不是農忙,用白面搓成面條來吃本就出格了,面條上頭還有好幾塊肉,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爹,這是……”

沈祥福看著程榭不明所以的模樣,她擡了擡手,對著程榭道:“你坐下吃飯,娘有話跟你說。”

程榭臉色有瞬間疑惑,但還是聽話的坐了下來,雞湯面在面前誘惑著他的口水分泌,香味撲鼻,他卻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有些遲疑的看向上頭。

“娘,有什麽事嗎?”

馮大井分完飯,同樣坐了下來,看著他的模樣忍俊不禁,只道:“沒什麽大事,你先吃飯。”

程榭看著夾在碗裏的肉塊,心下卻更奇怪,爹竟然舍得給他夾肉吃。

看著他瑟縮緊張的模樣,沈祥福咳嗽了一聲,還是開口道:“榭哥兒,如今你妻主不在,你卻是咱家的夫郎,以後一家人還是要好好過日子的,我想著把家裏的打算跟你說說,你心裏也有個數。”

“娘,你說。”

程榭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家裏的銀錢你也知道,那原本是給你妻主讀書的,現在碰上戰亂災年,財不外露,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會發生啥,以後這小的長大也是要學字讀書的,咱家全靠著地裏,這日子不能再像先前那般沒有節制了,以後吃食上就省著些,你莫要多心。”

程榭點了點頭,“娘說的是,理應如此。”

他見到過外頭逃難來的人,一個個形削骨瘦,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看著沈祥福溫和的態度心裏也放心不少,心底裏冒頭的想法忽然鉆了出來,他想了想,開口交代道:“娘,趁著我的帕子還能賣出去,我想多繡些。”

妻主說讓他照看著家裏,他就要自己撐起來,不能讓家裏以後真的到了那種境地,先賺錢總是沒錯的。

“嗯,你有這想法是對的,居安思危,做的沒錯,咱們一家人齊心才能把日子過好,等以後箐晨回來,咱們和和樂樂過日子,馮氏,你也表個態。”

馮大井瞪了自家妻主一眼,這才看向程榭,“先前只顧著箐晨的安危,難免牽累你,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以後有啥就跟爹說,咱一家人好好把日子過好。”

程榭眼中亮起光芒,家裏重視他的態度讓他陡然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好像肩膀上多了些擔子,並不重,卻可以讓他把路走順。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代替妻主撐好沈家。

沈箐晨並不知道她的一封信讓家裏重新煥發生機,此時她看著手上的名單以及前頭站著的一百多個人。

災民不少,但年齡合適又願意去前線搏命的並不多,能找出這一百多人已是不容易了。

別看人少,一百多人的口糧放在這裏也是個大問題,更別說她們身後還站著一個個家庭,都等著她們的糧餉養家。

沈箐晨一個個看過去,有人見她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多少有些不服氣,臉上就表現了出來,只是礙於淩春曉在場,吃人嘴短,沒有人出聲說什麽。

淩春曉命人擡來糧食,是一些炒好的面粉,呈現焦黃色,在外頭的時候可以隨時抓著吃,若是有水和著吃也很香。

除了一袋袋炒好的面粉,還有一些幹餅和糙米,全都堆放在一處,淩春曉弄了個推車,朝著她有些歉意道:“外出采購的隊伍還沒回來,淩家的糧食也不多,我只能給你這些了。”

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封寫好的手書,遞過去道:“進了軍營之後沈娘子拿著這封信去找淩將軍,我母親會見你的。”

沈箐晨沒有多說什麽,這些糧食哪怕不夠也絕對餓不死人的,只要能撐到阜渭州就好了。

“好,再見。”

沈箐晨並未多留,把信揣在胸前就帶著人離開城門處。

淩春曉頗為意外的看向她離開的背影。

再見……

淩春曉袖子裏的手指交疊在了一起,再見的意思是說他們還會再相見嗎?

時逢戰亂,到處都在征兵,沈箐晨帶著人往正確的方向走,一路上推著這些糧食,路上的人見了都露出貪婪的目光。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隊伍裏一個體格健碩的女人伸出手威脅的指向那些投過來視線的人,她的身後站著幾個人,與她同進同退,被她盯上的人無不瑟瑟縮縮離開。

沈箐晨朝她看過去,夏武英斜眼瞅她,沒好氣道:“快走,別在這裏耽擱。”

人會越來越多,若是這些人真的餓瘋了,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荊虎跟在沈箐晨旁邊,聞言朝著那邊看了幾眼,又對沈箐晨道:“這人不簡單,看她底盤紮實,身上還有幾分草莽之氣,不是好對付的。”

沈箐晨點點頭,開口朝著周圍人道:“走吧,先離開這兒。”

見她聽話,夏武英挑了挑眉,唇角勾起輕蔑的弧度,旁邊還有人朝著那糧食車示意,“姐,咱們何不搶了那車糧食,這樣就不用餓肚子了。”

如今她們雖然能吃上,但食物有限,想吃飽卻是難。

夏武英卻搖搖頭,“你沒聽那人說嘛,她手裏有那個什麽信,咱們沒有路引,沒這東西到了軍營誰理咱們,老娘是要領軍餉的,不能為這麽點糧食冒險。”

一行人匆匆朝著阜渭州走去。

眼看天色越來越黑,沈箐晨令隊伍原地休整,一行人把糧車圍在中間,見前後沒什麽人,她又叫了一些人去撿柴生火。

臨行前還帶了些水可以用來煮飯。

夏武英從後頭出來,指著不遠處的村落,“荒郊野嶺的如何睡,我們為何不進村?”

沈箐晨看了她一眼,一邊命人支起鍋爐一邊開口道:“我們人太多了,不僅現在不能進村,後頭的路都要在外頭住。”

“為何?”夏武英聽的皺眉,連帶著語氣都有幾分不滿。

如今她們就這麽點糧食,水也不夠多,不進村,這不是自討苦吃?

沈箐晨一遍幫著支起鍋,一邊開口道:“這些百姓本就生活艱難,我們既然是要去投軍的,就不能讓我們的百姓擔驚受怕。”

這話說的無可反駁,夏武英看著沈箐晨深深皺起眉頭,“……那我們借點水總可以吧?”

“不可以。”

說完這話,沈箐晨就繼續去支大鍋,不少人聽到兩人的談話,心思各異,有農家出來的很是認同沈箐晨的話,她們這一百多號人要是進村,今天晚上連村子裏的狗都別想睡覺。

有些人卻撇著嘴表示不滿,趁機偷偷跑到了夏武英旁邊。

“姐,我看她什麽都不懂,這糧食就這麽多吃完了咋辦,咱們是去打仗的,那些百姓本就該給我們籌備糧食,餓著肚子算怎麽回事?”

夏武英盯了沈箐晨兩眼,到底是剛出來,她推開來說話的人,轉身到一邊巡邏去了。

荊虎不動聲色地看著,手按在砍柴刀上滿身戒備。

沒多久,撿柴火的人回來了,燃起火後圍在一起的人頓時暖和不少,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米下了鍋,不一會兒就散發出香味,惹的周圍的人頻頻舔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這口鍋。

夏武英從外頭擠進來,看著鍋裏清澈見底的米粒,不滿道:“你弄這些米夠誰吃的,這路上還有人來搶糧食,不吃飽哪有力氣,你是想餓死我們?”

被質問,沈箐晨也不惱,只是把問題拋給她,“從這裏靠雙腿走到阜渭州至少大半個月的功夫,咱們有一百多號人,糧食就這些,你說我們要如何分?”

淩春曉給的糧食是不夠這麽多人吃的,甚至省著吃到後頭都要餓肚子,也就是保證餓不死罷了。

“沈箐晨,你別以為你讀過兩天書就什麽都懂了,想把人帶過去也不是這麽帶的,你不給人吃飽,至少也要給外頭巡邏的人吃飽吧,否則有人來搶糧,一個個軟綿綿的怎麽護住這些糧食?”

沈箐晨擡起頭,看著夏武英居高臨下的目光,頓了頓,起身看向她道:“帶著這麽多人走我確實沒把握,既然夏娘子有把握,不如娘子幫我分擔一些?”

夏武英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子,她就像那滾刀肉,油鹽不進,不管她怎麽激怒她她都不鹹不淡的,甚至還有要放權的意思,讓她琢磨不透。

“不管你打的什麽主意,我只告訴你,巡邏的人必須吃飽飯,否則我第一個不幹。”

“在我這裏,所有人一視同仁,要吃大家一起吃,要活大家一起活。”沈箐晨並不理會她威脅的目光,重新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不能在一開始就區別對待,否則不會有人服氣她,反而會形成小團體,既然巡邏的人能吃飽飯,那誰巡邏,又有誰來指定巡邏之人,其中大有門道。

夏武英瞇起了眼睛。

“不過既然夏娘子若是有信心帶著她們走到阜渭州,不如我們賭一場?”

“賭什麽?”

“這些糧食一分為二,你我各憑本事,誰先進城誰贏,輸的人跪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對方一聲娘,如何?”

這話說的不客氣,沈箐晨擡眸看向身旁之人,周身氣度仿佛頃刻變換,鋒芒畢露。

夏武英瞇著眼睛看她,“不限手段?”

“自然。”

“若我贏,你也會帶著淩小公子的信帶我們進軍營?”

有機靈的瞬間竄到了夏武英身後,沈箐晨也不在意,應道:“可以。”

“好。”夏武英當即應下,若不是為了這信,她哪裏會在這裏受這種氣,如今有機會自己帶隊,自然不會放過。

“想要吃飽飯的都跟我來。”

沈箐晨並不阻攔,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無意識的弧度。

荊虎神色凝重站在她身邊,人群中掀起一股騷動,漸漸有人往夏武英處去,但也有人站在了沈箐晨的身後,到後頭到底是想吃飽飯占了上風,夏武英的隊伍中多處十幾個人。

“你們,回去。”

夏武英皺眉看著最後過來的人,說好的一人一半,不能堅定選擇她的人她也不要。

被點出來的人面色難看,最後憤然進了沈箐晨的隊伍。

沈箐晨也沒說什麽,命人把糧食分了,夏武英最後看了她一眼,帶著人和糧食往後頭去了。

中間隔著一道溝壑,涇渭分明,若非月色明亮,幾乎看不見人。

一分開,夏武英就命人拿餅子出來,篝火燃起,很快隊伍裏發出一陣歡呼。

“今日大家好好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夏武英意氣風發,不著痕跡的看了沈箐晨這邊一眼,眼睛滴流亂轉,很快就有了主意。

沈箐晨命人拿竹筒盛粥喝,荊虎始終坐在她旁邊,不無擔憂道:“為何要順著她的意思給她人和糧食,若是她們反水,回來和我們打起來怎麽辦?”

“既是各憑本事,她自然可以打過來。”看著荊虎越來越凝重的神色,沈箐晨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我就怕她不來。”

那些糧食本就不夠她們這麽多人到阜渭州的,但她既然答應了淩春曉,即使有困難也要想辦法克服。

偏偏夏武英在這時候撞上來,她不利用她一番都對不起她這多次挑釁。

“行,你心裏有主意就行。”

荊虎本就不是喜歡動腦子的,也是沒了法子才不得不自己上心,眼看沈箐晨心裏有數,她就不管了,打著哈欠到一旁歇著。

月明星稀,熱鬧喧囂過去之後,只剩下無邊的寂寥。

沈箐晨坐在篝火旁,從衣襟處拿出一個鴛鴦戲水的荷包,借著月色仔細端詳。

離家大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家裏如何,程榭是個溫良乖順的,難得的是他的超絕鈍感力,尋常事他都不放在心上,應該不會太過傷心,頂多有些不習慣。

她垂下眸子,這一刻忽然有些不爽,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夫郎無時無刻不念著自己。

她收緊手指捏緊了手中的荷包,看著荷包上的鴛鴦變得褶皺,半晌後還是松開了手,把荷包恢覆原樣。

看著上頭交頸而臥的鴛鴦,她的唇邊蕩出一絲笑意,這小夫郎,竟會使些小手段,也不知道在哪看的,竟把兩只鴛鴦繡在了一起。

尋常帕子上的鴛鴦戲水,鴛鴦是一前一後分開的,這兩只卻貼在一塊,若說沒有小心思她是不信的。

這小夫郎,也只有在這種地方有些巧思,怪不得當初她說不要他的臉色瞬間就白了,原來竟是在這裏等著她。

罷了,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成親兩載,頭一次感受到分離的滋味,看著手裏的荷包,她有些想念小夫郎臉紅的模樣了。

他那般溫順,時常在她耳朵邊說好話,結果沒說幾句反倒是自己臉紅的不行,好幾次都讓她忍俊不禁。

這樣的感覺讓她陌生新奇,她低眸淺笑,把荷包貼身放好,這才擡頭望月。

月光明亮,照進了沈家的院子,借著窗臺爬進了夫郎的屋子,程榭此時尚未入眠。

他坐在桌子旁把這些時候繡好的荷包一個個擺放好,帕子也都數了數,上頭的圖案是他上回去鎮上鋪子裏看過之後重新改的。

不再是花草枝條,他在上頭繡了個栩栩如生的貓奴,圓滾滾胖乎乎的模樣很是喜人,這小貓繡起來很是費神,他想與鋪子裏重新定下小貓手帕的價格。

此時他把手帕一條條擺放好,即便已經決定要試試,心裏還是不免覺得沒底。

交握的手指輕輕顫抖,只要想到需要與人談價格就像是讓他問人要錢一樣,心底無端生出一抹愧疚與不安。

他知道這不對,他繡這帕子多費了不少心神,要提價是應該的,否則就得不償失了,但是要邁出這一步仍然是困難的。

這一刻他無比想念妻主。

有妻主在的時候他從來不用操心這些,他趴在桌子上,任由這些由他心血繡城的帕子變得褶皺,似乎這樣他就暫時不用去考慮這些事。

腦子漸漸被妻主占領。

他想著想著,又坐直了身子,

若是妻主,會如何做呢?

“不用怕,想做什麽只管去問去做,即便被人拒絕,也不過受一二冷眼,若是成了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耳邊忽然響起那天妻主對他說過的話,他眼前一亮,收緊的手緩緩松開,看著桌子上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小貓,他眉目舒展開來。

把栩栩如生的小貓繡在帕子上無疑是有難度的,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帕子,那那些花草全然不同,說明他這也是獨一無二的。

若是鋪子不收,他大可繼續繡之前的,就問一問……

問一問就好。

即便被人拒絕,受到一二冷眼,甚至被說教幾句都無妨,他小時候沒少聽這樣的話,那些話並不能對他造成傷害。

若是成功了,他就可以多賺些銀錢,以後家裏能吃的好些,孩子也可以讀書寫字,甚至他還想給妻主送些銀錢花用。

這麽一想,他更加堅定了信念,把桌子上的繡品一個一個收好,他才朝著冰涼空蕩的床上去。

他沒有翻身到裏頭去,反而躺在原本妻主睡的位置上,伸手解開了裏衣的扣結,褪去身上的所有衣物後,伸手拉過被子,埋在被子裏深深吸了口氣,只當妻主還在。

片刻後,他起身,看著擺放整齊的枕頭頓了頓,片刻後拿起枕頭,看著下頭擺放整齊的話本,他瞳孔一縮,瞬間把枕頭蓋了回去。

“這!”

他睜大了眼睛。

這東西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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