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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交付 若是到了日子不寵幸,家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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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交付 若是到了日子不寵幸,家裏的男人……

竈屋飄起炊煙,肉香味順著煙囪傳出來,就近的幾乎人家都聳著鼻子去聞,臉上不免艷羨。

“看這不年不節的,人家家裏頭肉都吃上了,還得是人讀書人有本事,聽說那箐晨在鎮上給人看賬本,一回能得這個數呢。”

“你羨慕你也去鎮上找個活計,也買上幾回肉給咱家改善改善啊。”

“羨慕?我羨慕啥,你等著吧,也就是現在,等這征兵一過,那家只剩下一個沈箐晨一個,整日地裏都忙不過來,哪還有功夫管別的?”

“啥意思,你是說沈祥福要去投軍?”

“那可不。”

“可是今兒箐晨才在村口大家夥面前說她要去啊!”

一墻之隔,沈家一家六口正在竈臺邊上眼巴巴等著肉出鍋。

“小心。”程榭掀開鍋蓋,招呼了一下旁帶著孩子的沈父。

鍋蓋掀開,香味更加濃郁,連帶著兩個小的也呲溜流口水,眼睛就沒離開過竈臺。

竈房門口,沈祥福咳嗽了一聲,口中念叨著,“雖是要去投軍了,但也不必這麽破費,孩子還這麽小,以後家裏頭要花錢的地方多的是,為母一走,家裏的重擔就都在你肩上了。”

程榭聞言看了沈箐晨一眼,沈箐晨坐在竈臺邊燒火,兩人對視一眼,她又收回視線,只盯著鍋竈裏的火看。

“娘為家裏出人頭,箐晨自然要為娘踐行,花不了多少銅板,娘先回去歇著,飯菜馬上就好了。”

沈祥福雖然心疼銀子,但女兒的心意她也很是受用。

聽著婆婆轉身離開,程榭不免又看了沈箐晨一眼,妻主這話說的滴水不漏,若非他一早知道妻主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報了上去,恐怕還真以為是婆婆要從軍。

妻主並未看他,他垂眸移開視線,繼續忙活著手上活計。

與妻主成親一年有餘,他是知道妻主的,她決定的事總是會做到。

先前婆婆與妻主爭執,怎麽也要爭這個從軍的名額,妻主那時沒有說什麽,轉頭卻找了官差,私底下把名字報了上去,若非他躲在一旁見到了,只怕現在都要被蒙在鼓裏。

“好了,菜也好了,爹,你帶著孩子先去吃吧,還差最後一個湯,馬上就好。”

馮大井一人抱倆,見他把飯菜端過去,也跟著出去了,“乖乖,跟阿公去吃飯飯咯。”

程榭回來,見沈箐晨還在竈膛前燒火,火光照亮了妻主鋒銳的眉眼,他走近了,才與她說話。

“……妻主也過去吧。”

沈箐晨回眸看向他,見他站在竈邊頗不自在的模樣,竈房只剩下兩人,她點頭應了,給他騰出地方。

屋內亮起了燭火,漸漸響起談話聲,程榭朝著外頭看了一眼,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不多時,最後一道湯做好,他便端著湯進屋,屋內頓時一靜,馮大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出聲道:“快過來坐,給孩子餵些吃食。”

他坐在了沈箐晨的身旁接過一個孩子,娘坐首位,爹坐在另外一側也抱著個孩子。

桌子上的菜不少,一家人很快動起筷子來。

他先給孩子餵吃食,專門做的肉粥好克化,沈祥福看了一眼沒說什麽,桌子上有肉菜好下酒,既是踐行自然要喝點。

她示意沈箐晨倒酒。

“好了,你坐下,陪娘喝點。”

沈祥福看著這一大家子,心裏感慨萬千,養大孩子不容易,她前頭已經死了個女兒,如今這回是怎麽也不肯沈箐晨出事。

只是她這一去,也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了。

沈箐晨與她碰杯,沈祥福臉上露出笑來,“女兒長大了。”

話一開頭就少不了了,沈祥福看著她,與她交代道:“為娘的這一走,家裏就全托付給你了,娘知道你的本事,能掙來銀子,只是你要記著,城西那八畝地是咱家命脈,你可千萬伺弄好了,若有不會的,問你沈大娘,不可胡來。”

“我知道,娘。”

“還有你哥哥早年嫁的遠,逢年過節的若是不來,你得去看看,給他撐腰,若是來了,別貪他的東西,回禮給的豐厚些,也好讓他日子好過些。”

“你那苦命的大姐死的早,清明時候記得給她捎些錢,莫要讓她餓著。”

沈祥福說著說著,眼角也蓄了淚,沈箐晨見狀,舉杯看向母親,“娘,有孩兒在,定會撐著咱們這個家。”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吃飯。”

沈祥福面露欣慰,女兒是她的驕傲,不僅讀書好,腦子也靈光,賺錢好使,家裏也管的盤順,剛成親就能讓夫郎懷上孩子,還是個雙胎,直接孫輩都有了,可是讓她高興了好些時候。

她有時候就在想,是不是她們家日子過的太順了,才出了征兵這檔子事。

終究人算不如天算。

好在如今她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了。

今兒菜做的多,幾個人一塊吃,下菜速度不慢,但是還是剩了,馮大井要分給妻主,沈祥福說吃不下了,沈箐晨也說已經飽了。

他的眉頭漸漸皺起,朝著程榭說了一句,“以後做飯還是要掂量著點,這個多了那個就少點,沒得一頓飯就要全吃了。”

程榭剛餵完孩子還沒怎麽吃,聞言卻低下了頭,應道:“爹說的是,我下回會註意的,這些菜待會給我吧。”

馮大井不滿道:“回回都給你,你吃撐的要做什麽,讓你少點就少點,莫要犟。”

“我知道了爹。”

程榭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未出嫁時他過的就苦,難得吃飽飯,如今在沈家的日子已經好太多了,他更不會反抗。

他想要起身收拾桌子,沈箐晨卻按住了他的胳膊,“你吃完吧,剩了不好。”

家裏是不愛吃剩菜的,見女兒說話,馮大井這才不情不願的把菜放在程榭面前。

沈箐晨看出他沒吃飽,只是臉皮嫩不敢出聲,擡眸看向對面的父親,“爹,家裏不缺這點糧食,程榭能吃,不剩著,多做些也不妨事。”

見她護著夫郎,馮大井還沒說什麽,上頭的沈祥福不高興了。

“你爹不過說上兩句,你護的那麽緊做什麽?”

“這翁婿翁婿,誰家不是多年的夫郎熬成公,你爹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好。”

“如今你娘我還在呢,你這夫郎就教不得,以後你娘我走了,家裏頭可還有你爹說話的地方?”

她也不對著程榭,只是看著自家女兒。

或許是酒意上來,也或許是對家裏的不放心,她看著沈箐晨護著程榭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想著自己一走,女兒護著夫郎,自家夫郎一個人在這家裏,指不定還要受女婿的氣,她就覺得心疼。

沈箐晨被她一通說,眼神有片刻怔楞,視線落在對面父親身上,她思索了片刻,起身道歉:“爹,是我思慮不周。”

程榭連忙跟著起身,同樣抱著孩子跟在沈箐晨身後行禮。

馮大井被弄的紅了臉,他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女兒說的話也在理,他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哪裏想到自家妻主就看在了眼裏,還心疼起他了。

他橫了沈祥福一眼,以前也沒見她這麽心疼他,如今倒是舍得說女兒了。

“快起來快起來,多大點事,哪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的,這多見外,想吃就多吃些,也不妨事,快坐下。”

程榭看向身前的妻主,她並未有其他過界的舉動,聽了爹的話就坐了下來,他也跟著她坐了下來,視線卻不時落在妻主身上。

他總覺得妻主是個極會把握分寸拿捏人心的人,爹好面子,有時候喜歡在他面前擺譜,對他頤指氣使也是正常的。

公爹已經比大多數人好多了,至少不會刻意搓磨他,甚至還常常幫著他帶孩子,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苦惱的事。

但是妻主見了,總是有辦法幫他化解,既轉移了爹的註意力,又不會損害爹的面子,甚至還能讓爹對他多幾分憐惜。

他覺得妻主是有意幫他,但當他看過去,她卻不顯山不露水,不借著這份恩情討他歡心,似乎也不想與他過分親近。

“你要知道,百善孝為先,娘不在家裏,你也要多多尊重你爹。”沈祥福最後又提點了一句。

“娘說的是。”沈箐晨舉杯,“娘,咱們家都是心善之人,即使您不交代,身為女兒定會好生贍養父親,想來若是您,也定會照拂家裏每個人,斷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沈祥福點頭,這話倒是中聽。

“對,咱們是一家人,娘不知道啥時候就要走了,今兒趁著你們都在,把家裏的情況跟你說說。”

她轉身去了屋裏,從鎖著的櫃子裏拿出一個錢匣子,上頭還有一把鎖。

“這裏頭有一百三十七兩銀子,是咱們家全部的家底了,還有些散碎的花用在你爹那裏,大概也就幾百文,這錢你收著,不到緊要關頭萬萬不可動用,將來若是恢覆了科舉,你還能靠著這錢繼續讀書。”

沈箐晨眼眸低垂,這是要托付家業了。

沈祥福把鑰匙鄭重其事的放在她的手上。

程榭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妻主身上,妻主想要離家,也不知要何時跟娘說明,只怕再瞞著,這家裏的東西就都要轉移到妻主手上了。

其他的倒還罷了,那房契地契若是換了名字就不好換回來了。

沈箐晨沒有去接那鑰匙,她把身上的錢袋子同樣取了下來,又回房拿了個同樣的荷包。

“娘,這是我今日去鎮上支的工錢,加上我先前攢下來的,也有三十兩銀,你先收著。”

銀子擺上來,沈祥福沈默了片刻,她神色覆雜的看向自家女兒,她攢了一輩子錢才攢下這一百多兩家業。

她知道女兒在鎮上找活計掙了些錢,但沈箐晨新婚才一年多,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也就沒有讓她上交工錢,卻不知道她這麽能掙,這才多久,就攢下這麽多。

見她把銀子推過來,沈祥福不明所以,“你給我銀子做什麽?”

她都要走了,自然不能把家裏銀子都帶走,今日把銀子拿出來也不是為了展示家裏家底的,她是要把這份責任托付給她。

“娘,我還小,花錢沒有節制,有這麽大筆錢放在我手裏,您說的我不一定能夠做到,不如先放在爹那裏,我有需要了再問爹要。”

程榭看著面無表情說著自己花錢沒有節制的妻主,若不是知道她進城一整日連個餅子都舍不得買他就信了。

兩人成親這麽久,除了筆墨紙硯和家裏吃用的,他就沒有見妻主在別的地方買過什麽東西。

沈祥福想了想,看向自己的夫郎,覺得也是個主意。

她本是想著頂門立戶的是女人,這男人都是聽女人的,家業自然也要托付給女兒。

只是她心裏到底也記掛著夫郎,女兒不想管家業,放在夫郎那裏也好,等需要了也可以商量著來。

程榭慢慢打掃戰場,把桌子上剩下的飯菜都吃幹凈,不時擡頭看向身側的妻主,眼裏有好奇與思量,最多的卻是不舍。

被他黏糊的眼神看著,沈箐晨眉頭漸漸皺起,一邊與母親說著話,一邊思索著他這是什麽意思。

吃頓飯的功夫他已經看了她好多回了,莫不是見她要走了不放心,這才屢屢暗示?

她心裏算著兩人上回同房的日子,這一算,她身子漸漸僵硬了。

她在書院時聽已經娶了夫郎的同窗說過,這家裏一旦有了男人,每月裏總要算好日子給他幾回,若是到了日子不寵幸,家裏男人是會鬧的。

自覺猜到了他的心思,在與之視線對上時神色冷淡幾分,邀寵也要分時候,哪有在飯桌上想這種事的,娘和爹都還在呢。

程榭不知妻主為何忽然看他,但被妻主註視著,他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

沈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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