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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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27章

◎你會更願意聽我說話嗎?◎

這場會一直開到了半夜,結束的時候鄧清雲都來了門口等著。

經紀人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蒼老了十歲,我卻沒什麽工夫關心他。鄧清雲身旁還站著一個人。

何沁和學生時代變化稍微有點大。

當年那個活潑天真的小姑娘現在變成了打扮精致而成熟的都市麗人。

只是這位麗人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看我的眼神也不算很友善,甚至可以稱得上冷漠。

來都來了,我還是跟她打了個招呼:

“師妹。”

我的預想是她怒斥我“你一個臭大專的有什麽資格叫我師妹”,但何沁修養良好,這種話她顯然是說不出口的,她只是沒有理我。

她不理我,我也很識趣地沒有再說話。

經紀人叮囑了我幾句,主要意思就是這事他們會簡單處理一下,不過最主要的方式還是等熱度過去。畢竟流言基本都是真的。

好事是大家對滾圈的道德要求確實不算高,我這點事嚴格來說不算什麽事。

說完他走了,一行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鄧清雲先開了口:“那個,哥,要不你送下我和沁姐,咱倆打車來的。”

“我捎小野。”張雷這個時候很上道。

宣衡沒說什麽。

我們各自兵分兩路,我跟著張雷上了他的車。

-

一上車我就吐出了一口氣。

張雷斜眼覷我:“又跟小宣鬧別扭啦?”

“別提了。”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發現他腦子真的有病。”

“他哪是有病,我看他是倒了八輩子黴碰上你。”張雷如此評價。

然後他停頓了幾秒:“其實小野,我一直想問你來著。”

“因為當年的事你沒跟我細說,當時那個情況我也不好直接問你。”他小心翼翼地道,“你當時,是怎麽跟宣衡提分手的啊。”

我沈默了一下。

“不想說可以不說啊。”他看著路況。

剛好有個行人從夜色裏突然冒出來,他方向盤打了個彎。

其實我可以趁著這會兒把這個話題躲過去,但是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一連串盤問讓我突然傾訴欲大漲,抑或是真的過去了很久,我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我開了口。

“也沒什麽。”我說,“其實很簡單,我們倆開始的契機就是個烏龍。”

“或者說笑話吧。”我笑了笑,“其實說我渣確實沒說錯,我當時就是挺渣的。”

“也就是宣衡了,換了別人。”我停頓了兩秒,“換了別人,知道真相之後不把人套麻袋打一頓再瘋狂報覆就不錯了,哪有他這樣的。”

哪有宣衡這樣,知道了所有,被當面羞辱,還能輕而易舉地把“原諒”兩個字說出口的。

*

雷哥問我怎麽分手的,其實那一天我記的很清楚。

那個時候已經快畢業了,學校裏根本沒什麽人。大家都在為了未來焦慮,而是否選擇和對象繼續走下去當然也是未來中很重要的部分。

那天天氣很陰,宣衡早上出去了,我起床的時候就感覺要下雨,但我們已經約了晚上的餐廳。

後來果然下了大暴雨。

夏天的雨又猛又急,我一個人在我們的家裏看著窗外雨水打在床沿上,耳邊是空調的冷風。

手機震了起來,是宣衡的語音。

我頓了頓,接起來。

“餵。”宣衡的聲音隔著手機的電流有點失真,“你在家嗎?”

所以我說他現在吃錯藥了,之前他從不叫我什麽親昵的稱呼,我的直男室友都會叫我小野。

“我在。”我說。

他頓了頓:“在做什麽?”

“發呆。”我說。

我說的是實話,他卻以為我在開玩笑,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下雨了。”他說,“我一會兒開車來接你。”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又繼續坐著。

不多時,我透過窗戶看到他的車進了地下車庫。

我們去了吃飯的地方,一家我一直很想去的餐廳。慣例是我點菜,我卻沒什麽胃口,點了幾個他會喜歡吃的。

他看著我,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

“怎麽了?”他問我,“不開心嗎?”

那個時候……我想想。

我應該是有一套說辭的,我想著,還是要循序漸進,不能……

“我們分手吧。”我說,“宣衡。”

在某個瞬間,宣衡好像靜止了。他擡起眼看著我,眼睛裏是猝不及防的、來不及消化的迷茫。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麽,但是他的動作已經停止了。

我突然有點後悔當面跟他說這些,但是說都說了。

於是我只好繼續組織語言。

可是還沒等我說第二句話,他已經開了口。

他笑了笑:“今天好像不是愚人節。”

“不是。”我喉嚨發幹,“所以我是認真的。”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旁的服務生已經踟躕了很久,剛剛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看到他瞳孔地震了。這會兒他在猶豫要不要上前,我解決了他的困擾。

我說:“上菜嗎?端過來吧。”

他忙不疊地端過來。

只是在他分別給我和宣衡擺盤的時候,宣衡直接開了口:

“理由。”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知道,這恰恰是他情緒已經被激到極致的地步。

他的大腦還在消化我說的事,但是本能已經促使他索取一個答案。

“……沒什麽理由。”我說,“談戀愛這種事不都是你情我願,處得來就處,處不來就分開。本來前段時間你跟著你導出去開學術會議的時候我就想和你說的。但是……”

我頓了頓,“但是你是個挺好的人,宣衡。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和諧,我不想草率地和你結束。所以今天我們正式見個面,我跟你說一下這事。”

說這話的時候我拿勺子攪了攪湯。

湯有點燙,我低下頭喝的時候被燙得一哆嗦。

然後我聽到宣衡說:“衛春野,理由。”

我:“……”

我這湯看來確實是喝不下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睛:“宣衡,我剛剛說的應該是中文吧?”

“你說沒有理由,我不信。”宣衡笑了笑,眼睛裏卻絲毫沒有笑意,“我要聽真實的答案,為什麽要分手。”

我把勺子扔回碗裏,發出“鐺”的一聲響。

“你要理由。”我說,“好,我給你。”

“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麽明白嗎宣衡。”我直直地看著他,“畢業季本來就是分手的高峰期,人不能永遠沒心沒肺活在當下吧,我覺得我跟你沒有未來所以想分手不行嗎?”

這話就有點重了。

我說完這些話我周圍的桌都安靜了,這餐廳離學校並不遠,經常會有學生過來吃飯。我懷疑現在我們周圍就有,但我管不了這麽多了。

我本來沒想說這些,是宣衡逼我的。

我以為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是個人都該生氣了。

這話聽著就很像個草率又輕浮的人渣,宣衡臉皮這麽薄,一定受不了。

但是他沒有。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眼神直直的,不閃不避。

“這不是理由。”他說,“衛春野。你不會因為這樣的理由跟我分手。”

我剛剛才因為周圍人的反應而產生的心不在焉消失了。

我匪夷所思地看著宣衡,有某個瞬間感覺不懂中文的甚至是我。

片刻後,我氣極反笑:“我怎麽不可能,我……”

“就是不可能。”他打斷我,語氣篤定。

我張了張口。

我突然意識到只要我不給出真正的答案宣衡就會像現在這樣選擇性地無視所有他不想聽的話,不管這些話是不是有道理,在他眼裏就是沒有道理。

這個人一直就是這樣。

不認識他的人對他的評價是禮貌溫文,但只有接觸了才知道他有的時候固執得近乎獨斷。

我閉了閉眼。

再開口的時候,我感覺我像是被抽離了靈魂。

我的靈魂高高在上,俯視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出接下來的話。

“你覺得你很了解我,所以不想聽我給出的理由。”我說,“那麽宣衡,如果我告訴你,一開始我跟 你在一起就不是出於喜歡,你會更願意聽我說話嗎?”

【作者有話說】

[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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