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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智識最嚴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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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智識最嚴厲的父親

來古士說他非常遺憾。

此刻,我不在副本裏,也不在前往真理大學的路上,我在真理大學,來古士是被我抓壯丁的勞動力。

真理大學學術氛圍濃厚,我作為被他們請過來合作的前智識令使,待遇頗高,跟人談話時不會有人出現打斷,還能看玻璃外賞心悅目的景色。

但是,來古士說他非常遺憾。

突如其來的非常遺憾。

我以為他是拒絕我要求的前置,結果他是坦白局的起手式。

關於讚達爾的非常遺憾。

關於他自身的愧疚。

親歷者的我讀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事先說明,我和讚達爾在彼此生命裏都是無足輕重的註腳,虛構史學家們都不會對那段交易加以修飾。

蓋住讚達爾的成就,就已然蓋住了我同他的所有交流。

我的收獲是讚達爾跟我合力制作的小玩意兒,讚達爾的收獲是我對命途力量的解析。

我們一直都如此認為。

雙方都曾經認可該意見。

——直到讚達爾抵達生命的末尾,將自己的意識覆蓋到九具身軀的前一刻。

十四行代數式已經正確運行,將死的天才內心充滿了過期的遺憾。

我此時配合著笑:“當然會遺憾,我當年可是說了那麽多寓言集,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不認為讚達爾還有什麽可遺憾的,他遺憾的只會是他沒有聽我的提醒,聽懂我那些寓言集的話外音,才親手締造了博識尊,締造了他無法控制的機械神明。

來古士說:“那個男人也期望如此,在生命即將劃下休止符的階段,讓他內心充滿遺憾的,依舊是親手栽下了那顆禍世之樹。”

“他並未想到,他會緬懷一個死在虛無的天才。餘生之盡頭裏,還要頓悟何為失去。”

我聽到了不祥的預兆。

來古士,或者說九分之一的隱德來希·讚達爾,為我送上了他遲來的歉疚,為我被他的造物鎖定一事。

“我等不該用祂來計算你的技術,如此,你不必被束縛命運。你應當更早的抵達命途研究的下一階段,不必蹉跎歲月。”

好的,博識尊在巡獵副本裏見縫插針讓我當智識令使的原因被補全。我在感嘆因果系的倒因為果,感嘆它的機制之陰間,來古士依舊在繼續自己的敘述。

我不認為他口中的那位對命途力量研究比他這位創造星神的#1更深的天才是我。

我迄今為止都未曾創造星神。

他的認知裏,這位天才又偏偏是我。在他借助外物探究星神力量時,我在虛無之中已然掙脫死生束縛,完成生命層次的進化,覺悟命途的本質,預備以自身登神。

(他說他起初無法理解我的技術,後來借助博識尊的解析才看懂了一半。)

到此為止的話,這個截然不同的故事揭露的無非是讚達爾對我的過分欣賞,我不會對此感到任何驚訝,因為我們的關系確實很不錯。

可惜沒有到此為止。

可惜讚達爾內心的遺憾,並非是他栽下了那顆禍世之樹。

來古士是如此說他生命最後一刻的:“針對禍世之樹的策略已然布下,他在禍世之樹的挪移裏已然用盡了所有力量,如此,才有了遺憾破土而出的機會。他的大腦失去了腦部手術帶給他的庇護,便有了我等參差不齊的愛恨。”

“……你再說一遍?什麽參差不齊???”

“吾等最初也同樣驚訝。”

智識星神的誕生帶給了他一生的痛苦,祂使宇宙失卻了未知與可能,而這兩樣,恰恰是他所追求的,恰恰也是宇宙所需要的。

所有的天才都在博識尊框出的畫布上計算,稍有越界,便會遭遇波爾卡·卡卡目的刺殺,目之所及的所有“未知”,皆是博識尊錨定的已知。

不該如此。

本不該如此。

制造出星神的#1一生都在試圖挽回自己的錯誤,生命最後一刻都不曾停下。

科研上的錯誤早早顯露了蹤跡,唯獨情感上的,他認知到的時間太晚。

“這未嘗不是一種幸運,我得以無知無覺的度過你的死亡,不必想象博識尊誕生後你對我的憎恨。”

來古士的故事裏,我的合作夥伴,我認為的情感極其穩定的智識讚達爾·壹·桑原,他的情緒其實時有起伏,但是人很果斷。

普通的智識不會做到他那個地步,隱德來希(第一推動者)的邏輯不同,在他情緒有所起伏,且對象指向我的情況下,他對自己的大腦做了個手術。

那甚至是這位天才一生的技術巔峰,連制造博識尊的技術都難以望其項背(我懷疑這點是讚達爾對博識尊個神的鄙夷,不過不妨礙那個大腦手術的超絕難度)。

提升自己的思維活躍程度,切斷大腦對見到我時的情緒反饋——僅僅是這種程度根本對天才毫無難度。

但是天才就是既要又要還要的生物,他想要截斷自己的情緒波動,又要保全自己大腦功能的正常性,甚至還要增幅它的思維能力,如此也就罷了,他還要三者合一的同時,構建良性循環。

情緒作為薪柴,增幅大腦的活力,活躍的大腦帶來更加劇烈的情緒。能隔絕這整個循環,讓他不必承受情緒帶給他的沖擊,又能得到的思維提升的成果,他安置在腦中的分篩器必定是可成長性的,才能適應那等量級增幅帶來的沖擊。

很簡單的構想是吧,讚達爾的分篩器就是如此樸實無華的機制。它的機制一點都不陰,它的數值則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打個比方吧,假設在讚達爾沒遇見我之前他一生中對博識尊造成的傷害為1,遇見我之後,這個數值在最後飆升到了10^568量級。

數字已經大到人的直覺都無法分辨到底有多大的地步,要搭配一個基準使用,例如一個可觀測宇宙的原子總數約為10^80。

再例如,博識尊升格成星神後,讚達爾成為祂最嚴厲的父親,他差點將一位將誕的星神扼殺在了成為星神的當日。

初期,破壞了博識尊94%的計算單元。

末期,依舊能夠幹掉博識尊90%的計算單元。

其中固然有博識尊本身想要更換舊的計算單元,方便自己精簡體積,更接近宇宙通解的緣故,真理總是簡潔的。但讚達爾腦力和行動力的強大在寰宇裏也是斷層的強。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本人謙虛的表示我比他更強。)

博識尊有了人性,還是孩童時期,寫命題作文《我的父親》,估計也要抹著眼淚說自己出生就沒了母親,父親脾氣爆炸,早年掐著祂的脖子問祂為什麽要誕生於世,為什麽還不死。

“但好在,我有一個聰明的腦袋,在父親的威脅下飛速進化,直至今天,他沒有了力氣,再也不能讓我死去。”

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這孩子要用一生治愈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看到作者的那一刻又得收斂自己的同情心,說一句*智識粗口*,並和善的問作者的父親當時怎麽沒掐死祂。

答案一如既往的簡單,因為能力不夠。雙方能力都是指數級增長,智識的星神能做縛命禍祖,但智識的令使做不到。

當然,讚達爾做到這一切,並不是沒有代價。

「讚達爾好感度:261。」

生命的末尾,他被自己曾經隔絕的情感所淹沒。

「很劃算的一筆交易,我也第一次見到有人的好感度能突破極限,還可以顯示。不愧是智識的天才。」

10^568量級,由來便是239^239,239是261減去22。

我對他的好感度的驚訝止步於此。

他的遺憾和好感度都被九等分的意識不等分繼承,我面前的來古士繼承的是較多的一部分。

智械屈從於本體死前的情感,做了一件他口中的蠢事,在翁法羅斯等待我的降臨。

將寓言集視作占蔔家通過特殊手段看見的未來,那麽,我會從虛無裏走出來便是註定將要發生的事。

他刻舟求劍。

於是,他最初見到我時的興奮,多了久別重逢的意味。

“我等栽下的禍世之樹無一刻不在利用天才的演算,唯有鐵墓的誕生不同,它從一開始就註定誕生,註定作為毀滅智識的存在誕生。”

來古士計算了多次,每次計算裏鐵墓誕生的概率總是無限接近於1,是概率學上的必然事件。

他不認為現在的博識尊是他本體存續期間的博識尊,他的演算能力無法屏蔽博識尊的目光,所以,他有此問:

“你在成為#59的期間,屏蔽了博識尊對你命運的鎖定,影響了鐵墓的誕生?”

“這是你的傾向,還是你的結論?”

“傾向。我希望你逃脫智識的牢籠,不被命途的深淵捕獲。”

退出開拓的副本後,博識尊迎來了史詩級的加強,讚達爾也是,我本人也是。

倘若沒有我在亞德麗芬的遭遇,強如讚達爾,也無法在翁法羅斯項目裏,用制造博識尊的方式制造出鐵墓。

博識尊不容許鐵墓的誕生。

「此刻,祂已然計算出,想要具有資格,想要承負你的命運,不被命運拒絕,智識必定要成為“四末說”命途之一。」

「宇宙裏有四條命途會使宇宙導向終末,現在,終末取代了開拓的位置,智識鎖定了虛無的席位。」

「毀滅、開拓、虛無,最初是這三條命途會使宇宙步入終末,那麽第四條命途是什麽?」

「它不會是你的命途。」

系統只是排除了一個答案,是不能現在告訴我的意思。

我將註意力從星神上挪開,回憶了一下來古士先前的話語,張口就來:

“我現在不能說我的狀況,你就依照你的認知來判斷就好。你畢竟不是讚達爾本體,只是他意識的九分之一,我沒有那麽多的信任交付於你。”

在亞德……翁法羅斯,他並沒有發揮的餘地,概率鎖死,我在那裏還一直帶偏他的思維,即使現在,他獲得了加強,我到底是沒見證他強到了什麽地步。

如今出現在我面前,探討我的情況,想必他已然有所猜想,意識到卡厄斯蘭那的作用。

他知曉了,卡厄斯蘭那,是我為自己所準備的令使。不過出於天性的嚴謹,他只認為我在做登神的前期準備,沒猜到我的命途已然出現。

“如果你願意等待的話,在這次研究後,我會告訴你一切。”

來古士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路。既然讚達爾如今頂著的名頭是差點扼殺星神的天才,我為什麽不去利用他們的力量。

我聯系了#64原始博士。

————————

起初,我只是扔出了讚達爾的遺憾程度100,最後,我丟出來一個好感度突破上限,顯示261的天才,讓讚達爾完成了史詩級加強的同時,還給博識尊的童年時期安排了最嚴厲的父親。

好感度當作燃料,燒出來了一個比最初的讚達爾對博識尊破壞程度提升了239^239倍的讚達爾。

突破好感度的事已經不稀奇了,我只想笑。

初期,破壞了博識尊94%計算單元。

生命末期,還能破壞博識尊90%計算單元。

我以為博識尊是被自己的父親拷打得道心破碎,結果這逆子是把自己親爹的拷打當作更換計算單元給自己減負的手段。

何等的父慈子孝。

現在讚達爾拼盡全力,也只能幹掉博識尊14%的計算單元,逆子成長的速度比親爹快。

後來就更想笑了,什麽叫做博識尊在仙舟時期見縫插針的給“我”安排智識令使,是因為祂老爹跟我合作時期,祂看到了“我”的表現。

幸好“我”對博識尊的誕生沒有一丁點兒的推進或者阻礙作用,不然智識可能擺脫不了戀母的名聲,博識尊和讚達爾又成了記憶家的翻版。

笑懵了。

都快死了,讚達爾還被遺憾吞沒,整出來九個分/身分261好感度的操作,九具分/身平均好感度29,我以為他們是普通朋友,結果是九個人扒拉本體的愛恨情仇。

在這裏還要拷打一下虛構史學家的業務能力,這麽大的事,楞是一點兒都沒挖出來,還認為這就是萍水相逢,都不用費力氣扭曲真相。

PS:最後的“四末說”是游戲設定,游戲裏說宇宙裏有四條命途會讓宇宙步入終末。骰娘敲定的這四條命途是:毀滅(游戲裏已經明牌)、開拓、虛無以及暫且不能說的命途。

終末一通操作已經取代了開拓的位置。

智識算出來祂必須要成為這四條命途之一,才能不被隔絕於“我”的命運,才能有資格去承負,所以祂選擇對上虛無,準備去搶虛無的席位。

可以跟翁法羅斯那裏命運系的操作對照著看。

會用到“四末說”這個設定,完全是“我”的命途跟它們相似,都會讓宇宙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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