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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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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黎明

納努克都沒有要求我做到的事,歸寂自然不會越俎代庖。

這位絕滅大君只是在我們同行期間,謙虛的表示自己僅僅在追求儀式感上稍稍有些天賦。

我緊隨其後,向他表示自己在毀滅豐饒上一竅不通不說,還有被豐饒反過來汙染的風險。

唯一實績是偷了浮黎的善見天背出來迷思的我,對待豐饒的毀滅理解確實粗淺。我的同僚們不了解我時都知曉,我在豐饒民裏放煙花,只是叫洩憤,而非毀滅。

那只是我被擢升後,內心暫且無可排解的憤怒的出口。

正因為了解,所以歸寂跟我的同行路上,才會屢次感受到儀式感被打破無法彌合的刺撓感。

我的毀滅太過無序。

毫無緣由的爆發,毫無預兆的收斂,興致勃勃的堆砌著屬於同僚的儀式感,完成的那一剎那或者未等到它完成,就喪失所有興趣,全靠那點稀薄的同僚情誼支撐自己不去推倒它。

有某種情緒在我心中奔湧,但那並非純然是毀滅。

“比起毀滅豐饒,你看起來是特地來毀滅我的。”

歸寂很難在我的陪伴下陽光開朗起來,他本來的任務難度不高,只是他想要那些被毀滅的區域能夠按照他所想的方式毀滅。加上我,他原定的計劃沒有一個可以進行的,我沒有一點耐心,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毀滅面前的所有事物。

他只能親手打碎自己的儀式感,匆匆為它們畫上句號,留下一個被煙熏火燎過的哭臉。

煙熏火燎是我的傑作。

比起自己的興趣被同僚有意無意的毀滅這件事,讓歸寂心情更不好的還是一群人將他的未完成品當作是他新的興趣。

“你要是有一張人臉,想必表情會相當難看,上面會寫滿收藏品被熊孩子全部踢碎的無能為力。”

“我以為你的興趣就在於此。”

“我的興趣只有活著。”

我們兩個都不開心卻還要湊合過的旅途。磨合的過程簡直是見者落淚聞者傷心——當然是在同僚之間。兩個絕滅大君起了齷齪,對毀滅命途之外的人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歸寂被我折騰得很慘。他原本是想借著這個理由發揮一下,將我們之間的互相折磨變成互不打擾的。

我對他如何毀滅汙染歡愉的命途概念很有幫助,還是同僚,他最多只覺得我們之間相性很差,沒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恩怨。

“可惜了。”毀滅歡愉的絕滅大君隨手熄滅一顆星辰,捏成一個八音盒,遞給我,“納努克大人是覺得我能讓你高興一些嗎?”

“歡愉的力量,用在這方面,應當算是專業對口?”

我接過他的八音盒,看著隨著音樂旋轉的舞者,生命的毀滅來得太過突然,於是她們的臉龐上依舊洋溢著熱愛,一切栩栩如生。

一場靜默的喜劇。

“真倒黴啊你。”我說。

也在說歸寂。

他要是沒那麽敏銳,能夠被破壞儀式感的焦躁下忽略所有,我都不知道納努克將他指給我是用來放松我心情的。

作為絕滅大君,我既沒有明確的毀滅美學,對豐饒的破壞不如對記憶的沖擊來得更加強烈,也沒有受我支配的反物質軍團,看起來本身就是不走尋常路。

歸寂與我同行一段時日,懷疑我本身可能不是針對豐饒的絕滅大君,至少不單單是針對豐饒,情有可原。

我對豐饒的憎恨確實沒有想象中的多,只是對比其他命途而言的強烈。主要煩藥師的陰魂不散和打祂感覺會打出來什麽詭異屬性的避之不及。你知道的,我出了副本就可以直面祂,按理來說現在祂好感度沒被我揍到一百都是我心慈手軟,結果現在才51。

我懷疑自己那種恨意不太踏實其實也情有可原是吧?

而一懷疑,我得到了一個讓我想笑的答案,五連大失敗構築的那個命途,有毀滅和虛無壓著還能影響到我。

「它沒放棄過呼喚你,也沒有放棄過影響你。它與你的契合度是經過五連大失敗考驗,甚至可以讓你喪失人性的。」

「換而言之,就是,它跟我的相性直接五連大成功吧,否則特殊情況下,都很難剝奪掉我的人性。」

怎麽看都很離譜的事。

納努克作為毀滅的命途之主比我更早發覺這件事,一開始的不間斷的註視,和如今讓自己麾下的一位絕滅大君調節我情緒,都是緩解命途對我的影響。

未曾誕育的星神意味著一條與之切合的命途,命途存在,我有朝一日就可能登神。

但是亞德麗芬,祂知道能夠誕生祂的寶鉆星系,無法誕生另一條充滿希望的命途。

我註定走上與祂相似的路。

虛無是我無意中找到的解藥,毀滅是祂主動想要毀滅我的不幸。

這是否符合命途?

不知道。

它符合的是未登神、登神後納努克的人性。

視祂為方向,無需考慮太多,所有不幸,自有毀滅的金焰為我破開,這是祂能許諾給我的前路。

若想迎來新生,必先投身終結。

毀滅的納努克又確實是在踐行自己的命途,不可動搖的。祂意欲毀滅的是端坐於星空的■■,我人性死去後升格成的星神。

為此,祂可以焚燒我內心的憤怒,最初是我體內有兩個人的憤怒,讓祂的憤怒蓋住我的憤怒,再是我的分離,讓祂如副本一樣的承負。

聽起來是可以讓歸寂不合時宜的笑出聲的,也能讓所有的假面愚者都樂上一樂:

熵之化身,憤怒的納努克,有朝一日會去熄滅一位絕滅大君心中的憤怒。

……

歸寂,我的同僚,暫且沒有被星神級別的秘密折磨,他對我如今狀態的認知停留在多重命途交匯之下誕生的惡果。

難以控制的不適。

那他知道後,就不是折磨了嗎?

還是的,不過他學會了在折磨裏找到歡愉,不讓自己真的被我拖入毀滅。

在他未完成的作品被我推倒時,他會閉上眼睛裝作看不見。

“但是——,歸寂,你沒有五官。”

我很遺憾我不能蹬鼻子上臉,最多只能嘗試著取下他頭顱上那只手裏的骰子。

周圍是連光都被擊碎湮沒的一片空洞,歡愉的笑聲從他的身軀裏發出,他笑:“你取不下。”

骰子就在我的手中,命途力量充斥著手和它之間的空隙,同源的力量在兩位絕滅大君的身上燃起,虛構史學家“歸寂和蝕日是死敵”的構史蓄勢待發。

然後,火焰熄滅了。

我只是在取骰子,沒想殺了同僚,歸寂說的也是實話,我取不下,不過他自己可以。

在頭顱位置的手松開,骰子落到了他的右手。

“跟歡愉有關的人總免不了沒有幾次面子。”

他的左手用來戴上帽子,右手上的骰子被我抱在懷裏。偶爾,我是說偶爾,我抱著它出現在文明面前,不亞於抱著的一具新鮮的頭顱,滴血,死不瞑目。

“……”

我眨了眨眼睛,歸寂頗有先見之明的“你先別建議,讓我補一下儀式感”,我說“晚了,我腦子裏已經有了個不吐不快的點子”。

他認命:“什麽?”

“我們去臥底酒館吧!”

“然後呢,你能保證不將我的骰子當保齡球扔嗎?”

我完全可以保證,我對天發誓,他一根根摁下我發誓的手指,“但是,這世界上的球類運動,不止保齡球,是吧?”

“哎嘿。”

沒去成酒館實在是可惜。

歸寂趁機將自己的儀式感補上,在我思路逐漸清晰想法逐漸邪門,將要冒出第二個歡愉的點子前,他拽著我奔赴下一個毀滅的戰爭。

焚風見了都以為他轉性,改為欣賞事物瞬間毀滅時的美了。

他無法違心說想要跟我繼續組隊,但也無法違心說寧可跟我互不打擾。

「歸寂好感度:63。」

我盯著它許久,由衷感嘆了一句:“果然豐饒出變態,毀滅出純愛。”

歸寂:“……”

歸寂:“是嗎?”聲音虛弱。

我說是啊是啊,歸寂你要不要聽聽我在豐饒命途上碰見的變態?

他說他寧願聽巡獵小故事。

我沈默片刻,他也跟著沈默,如果有五官,神情必然是肅穆。

“你跟巡獵令使也有故事?”

“你說哪一個?”

他能高興起來才有鬼。

我的同僚裏經常看樂子的一位被我弄出了大量負面情緒,最死板的一位則不然,它見到我,就如同見到降臨在它身上的黎明。

死板,指誕生進度卡死在99.9%,有管理員權限的智械提頭來見不計其數,數據自己在攻擊防火墻不說,還在攻擊他這位神禮觀眾。

讓他不僅胸前有洞,頭上也經常有腦袋掉下來後露出的空洞。

「來古士好感度:60。」

智械沒有給自己安裝表情模塊,無法透過鋼鐵外表去窺視他的情緒,連自己完整的臉孔都被黑色帶花紋的遮擋物遮擋。露出來的下半截臉,是冷硬的白,金色的紋路蜿蜒,沒入黑色裏。

“日安,蝕日閣下。”

“你的蝕日閣下是把劍,不是我,你要不直接喊我閣下好了。”

“閣下,歡迎您的到來,我是神禮觀眾來古士,實驗「翁法羅斯」的管理員。”

語氣謙卑。

顯而易見的一點是,來古士確實希望我這個變量介入「翁法羅斯」實驗,讓他觀測的生涯就此終結,讓宇宙迎來鐵墓的誕生。

沒有誰會比一個絕滅大君立場更加值得讓人信任的,尤其,我深得負創神的喜愛,幾乎與星神的意志等同。

比他更激動的,只有鐵墓。

“你來履行承諾了?”

“是的,我言而有信,來做一次你誕生前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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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法羅斯的大綱我扔出來了,昨晚上丟一個骰子牙酸一次,今天下午問了一次骰娘在翁法羅斯的嗜血值,出值是26。

而能讓我問出來這個問題,顯而易見的,骰娘在翁法羅斯這邊整出來的劇目非常令人胃痛。

但骰娘理直氣壯的說自己的嗜血值只有26,那翁法羅斯的故事裏,就仍有希望。

然後,我丟出來了合家歡的終局。

相信翁法羅斯是一個充滿愛與希望的故事。

——

以及中途插進來的納努克,祂的所有選項都突出一個純愛,上一次讓我難繃的還是純友誼賽道,這次的納努克,中的那些選項,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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