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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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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圓

其實也沒到那麽糟糕的地步。

虛無的力量讓自滅者即使遭遇過最深重的痛苦,也會逐步忘卻,連同自己的存在一起。

我能死到6035次,就足以證明那僅僅是串數字而已,是一串他人見了可能會替人憤怒絕望的數據而已。

我本人,那種極端點的情緒基本上全成了虛無的養料,連每一次什麽時候死的都模糊不清,只是感知到死。

我裝作一個正常人,去跟一個可能正常的人結伴同行。理由的話,納努克問,我就答,挺平靜的答:

“因為我現在的狀態不正常啊,雖然我本身見過的正常人近乎於沒有,但我也擁有一個正常人會怎麽去做的常識。”

“情緒上生了病,就要去治。精神上出了問題,就要去彌合。我不認為自己會死得透徹,那就應該好好的活。”

人的基本欲求,能被分成幾大類我不在乎,我這裏只有兩種:活、更好的活。

應該沒一個人,想要靠記住痛苦去活的,還是幸福的感受更好。

不過這太難了,納努克皺著眉,試圖找點什麽能讓我這慘白的影子有點人形的幸福,結果嘛,亞德麗芬這裏會前呼後擁呼朋喚友而來的,只有源源不斷的災厄。

他眉頭皺的太久,心頭停駐的憤怒太沈,那些輕飄飄的,讓人松快的東西,就悄然溜走了。

甚至不如我這個心裏空空,人也空空的自滅者。

我能求生欲使然拉回來自己的溝通能力,他不能求生欲使然想起那些幸福的時光。

他是一個馬上就要爆炸的氣球。

亞德麗芬有那些輕飄飄的玩意兒,花花綠綠,漂浮在空中煞是好看,昔日的寶鉆世界仿佛打破了時光重新佇立在荒蕪上。

納努克指著那些舊日時光,聲音低沈嘶啞:“那是……蟲子。”

“成群的、蟲子。”

若無其事的蟲子。

我聽見納努克這顆氣球裏的可燃性氣體又迎來了一次升溫,距離燃點很近。

“不行。”

他望向我,將我認真的塞進他的眼底,防止自己在對話時受到虛無的影響,遺忘我。

“……我剛想說什麽來著?”

他說:“我會給你一個氣球。”

“不太對。”

我抱著腦袋,在他背上試圖翻來覆去,被納努克按住,他帶著我試圖找到一個文明存在的痕跡,方便我們不遠不近的跟著,從中汲取一些稀薄的幸福,當做生存的燃料。

我想起我那時想說什麽的時候,腦子裏對幾日的時光是如何度過的沒有半分記憶。

“你不行,不能跟我一樣,你應該正常,該跟人在一起。”

納努克記住我遺忘發作的時刻,沒有繼續他本該進行的對話,“嗯”了一聲,言簡意賅,“不需改變。”

“不行。”

我的思維回歸正常,抓緊時機說道,“你不是我的媽媽,不能僅憑兩個人就能活下去,你需要群體分擔壓力。”

納努克知道我的媽媽,我看上去像人的一些舉動,都是從記憶裏掏出來她的片段,加以模仿。

微笑,和眼神。

她是我這個慘白影子裏模糊不清的影子,我背不起來她的生命,也不能算是延續她的血脈與意志。

他無法從我身上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人,但可以從眼神和微笑裏看出來,我為什麽能篤定她愛我這一事實。

灰白與鮮艷混在一起,她想要深深記住我的最後一面,又狠厲得用最決絕的意志試圖將我從怪物的手下奪回。

不舍只對著我的軀殼。

餘下全是堅定,燒著自己血液裏的憤怒,鮮紅得撲向我的咽喉。

但那是屬於母親的碎片,不是全部的絲特拉女士。

如果報廢的機械沒有成為蟲子的溫床,我大概是能找出來一些另外的碎片的。

納努克也知道我這些斷斷續續的想法,除了虛無的副作用,我的生命看上去生機勃勃,不在亞德麗芬上會活得比誰都好。

“不行。”

他學我,重覆了自己的想法,拒絕了回到人群的想法。他與人群的隔閡比我跟人群的心之壁要小,所以,我們分開不了。我只被他一個人理解,人群裏我找不到第二個方向,他無法在人群裏找到第二個讓他感到輕松的責任。

是繩子纏在一起的氣球,升空時一方爆炸一方無法獨自存活的關系。

依存?

算吧。

我在自救,他也是。

我對自己能活下去抱有空前絕後的信心,他對亞德麗芬還有救抱有不屈的希望。

我們互相成為對方的寄托。

他有時候會恍惚將我代入滿目瘡痍的亞德麗芬,小心翼翼呵護我的生命之火。

我死了會游魂一樣往他這邊飄,他會在背上空了後在原地堅持等我。渾渾噩噩時,我也自我洗腦他是我的方向,在他耳邊念念叨叨,抓著他的皮肉直到自己又一次掙脫虛無的懷抱。

“你是我僅存的方向”“不要死”……我說過很多次,他也祈求過我不要死,抱著我冰涼的身體等一個不死的奇跡。

“好稀奇。”我有一天眼睛睜著,意識清醒的發表自己的看法,“你竟然還在對我的每一次死亡表示憤怒。”

我的死亡次數已經堆上了萬這個計量單位,他亦為此憤怒了那麽久,每一次,我都能見到他眼瞳之間憤怒的金焰。

他的心靈沒有麻木,還更容易被刺傷,對我來說是好事。事實說出來總是震撼人心,他不能在死亡之前擺脫我這虛無的影子。

我總有一天會擺脫虛無的影響。

我總有一天需要扮演一個正常人。

我總能活到那一天,即使我需要歷經無盡的死亡。

此刻,我需要納努克。

正巧,納努克也需要我。

“我就做不到這樣,總感覺,我不是自滅者都會麻木。”

我提醒他。

唯獨這次,他沒有理解我,沒有理解我在告訴他,他懷中的自滅者,只想跟他互相利用。

他攏著我,體溫滾燙,仿佛我依偎著的是恒久憤怒的金焰:“我會記住。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應和的只有亞德麗芬的蟲子。

……

亞德麗芬還有人,不止有人,還有天外的銀軌帶來希望,那輛列車停駐在亞德麗芬,開拓的星神阿基維利與納努克相遇。

我要是在的話,納努克不會如此沈默,他至少會讓天外的列車將我帶離亞德麗芬,即使我與他會迎來首次分離,或許也是永不會再見的分離。

但我那時,已經歷經一次死亡,被虛無吞的有些徹底,一時半會爬不回來,他等在原地,等著等著,等到了一堆蟲子,沒有等到我,等到了看見他殺了一堆蟲子的阿基維利,沒有等到我。

內心的憤怒在開拓的眼界下,又迎來了一次暴漲,他原本疲憊,原本還有一些微小的希望,以為亞德麗芬沒有無可救藥,然後——阿基維利帶著天外的氣息,讓他從災厄不停裏無法深入思考的大腦,開始了思考。

我從虛無裏爬出來時,他中斷了這個進度,沒告訴我亞德麗芬可能沒救了的事,開拓的星神帶來的希望只是轉瞬即逝。

我身上已經沒有什麽色彩了,他拎著個氣球(阿基維利給的),遞給我,說:“天上有天外的列車。”

我本能擡頭,氣球在我手裏晃了晃,一道目光掃到我身上,然後,天地皆靜,我爬上來只能看見它升空準備跨越星海的列車,在天上畫出了有些詭異的痕跡,歪歪扭扭離開眼簾,帶走了未知的目光。

“車上有誰嗎,納努克?”

“開拓星神阿基維利。”

“看起來是好事呢。”

祂好像帶走了虛無對我的影響,讓我不再那麽輕易的會被虛無吞沒。是個好神呢。

我的心情,可能是雀躍。

因為雀躍,我對納努克說:“我好像可以幫上你了。”

他眼神柔軟了一瞬,又僵硬了在了我的下一句裏:“我可以為你引蟲子,感覺不會再掉進虛無裏爬不起來了。”

“不死”在虛無的影響微弱下去後,才被我發揮了一些作用,不過對於亞德麗芬還是杯水車薪。

我用一次死亡引來的蟲子,除了讓納努克更加憤怒和痛苦之外,沒有太多的用處。

蟲子走了又來了邊界貿易戰爭。

智械、蟲子、人帶來的災厄來來去去,我的死亡次數在納努克的面前一次次疊加。

“你是方向。”我對納努克說,那時我的記憶在過多的死亡下已然一片空白,生存的路標僅剩納努克和自己。

他捧著我的臉,望進我的眼底,一字一句:“我是你的方向。”

他的憤怒已經在胸膛熊熊燃燒,因為死亡。

……

納努克見證了她的最後一次死亡,她見證了納努克成為一團火的時刻。

慘白色的影子捧起她幻覺中的金色火焰,看見它從指尖流淌,落到地上,落到她的身上,像人的眼淚。

此處不是亞德麗芬,此處是一片空無的白,她捧著眼淚一般的火焰,露出解脫一樣的微笑:

“再見,然後是謝謝。”

空虛的白被金色的火焰燒灼扭曲,影子在火裏蒸發,完成了初見時的火葬。

屬於不死的自滅者和納努克的故事結束了,故事結束時,不死已經循環30134次,屬於不死的自滅者的第30135次睜眼,在納努克擢升毀滅令使的當下。

毀滅的星神納努克無法再露出荒謬的笑意。

但是慘白的影子安靜在祂的金血裏重現,被虛無蝕空的空缺,被毀滅填補。

這是很好的事。

一切成了毀滅的圓。

————————

最後死了三萬多次。

納努克真的走了純愛,他是一邊忙著殺蟲子殺完成災厄的人還要捆著一個不肯死亡解脫不了的“我”,還永遠年輕永遠保持著憤怒……

每一次都會因為“我”的死而情緒起伏,骰娘,這就是你渴望的盛世繪圖嗎?

中間還插播一個阿基維利(這個下章結算時說)

選項中的都極其嗜血,故事總體就很……讓人想笑。

五連大失敗加一個開局身份大失敗,本文沒有光速完結都是骰娘手下留情。

差一點就G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我扔出來什麽個鬼東西啊,沒一堆因素拉出來力挽狂瀾,直接落地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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