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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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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陰差陽錯

我回去又熬了幾個大夜,堅定了在速成法的道路上走到黑的決心,同時,為了檢測自己的理論知識,我去考了工造司。

就我個人而言,工造司的考核對我來說沒有難度,揚長避短即可。

我手搓不出來誤差較小的零件,就先用考核裏提供的制式零件搓出來一臺全自動鍛造機,再將剩下的材料投入機器裏,等我需要的零件吐出來。

這套流程我已經非常熟悉,沒有什麽可以慌張的地方,監考的老師傅也以為我只是基礎差了點,但動手能力和後續的學習完全可以彌補我的基礎。

我就成了工造司的一員。

公輸師傅——意圖將我從速成法的道路上拉回來,教我最基礎的鍛造技藝教破防的工造司分配老師——說這是欺詐,我只是畫工圖和零件組裝能力好,真親自上手從零件開始打造,氣跑幾個老師傅綽綽有餘。

他自從當了我師傅,一天嘆的氣夠得上他一輩子。不看我的鍛造水平,我無疑是個大師,光看我的成品,我毫無疑問是能甩他們一條街的大師。

我要是真菜得讓他放棄都不覺得可惜,他也不至於天天頭疼,頂多是哀嘆自己晚年不幸,又收了個水貨。

可我在他眼中是僅有一點瑕疵的璞玉,努努力百冶就唾手可得的良才。讓他放棄教會我鍛造技藝,讓我繼續在非傳統的道路上疾馳,完全不懂一點傳統鍛造技藝,他良心過不去。

那是真過不去。

工造司不能出現一個對鍛造技藝一竅不通的百冶啊!就算我做不了百冶,我整出來的那些東西也是工造司的門面,萬一有人想跟我探討一下鍛造技藝,難不成要他眼睜睜看著我用制式零件先搓出來一個全自動鍛造機嗎?

我覺得可以,他覺得不行。

我試圖說服過他,說這難道不行,我是對鍛造技藝一竅不通,至今都不能親手打造一柄劍,死活過不了淬火那一關,但其他人也過不了我的全自動鍛造機那一關啊!

說這是技術的一次革新,是科技的一次進步,是鍛造技藝的又一條出路,不要拘泥於傳統和非傳統的思維。何況仙舟的傳統工藝,又有哪一點是遵循化外民眼中的傳統的,連星槎都是長出來的,不會敲零件而已算什麽大事。

公輸師傅一開始是被我說服的,覺得自己太狹隘,仙舟本身的鍛造技藝也確實跟以前的大不相同,何必去揪著一個另辟蹊徑的不放,還找出了幾個先例,自己說服自己。

技術進步可以彌補我的缺陷,他只是可惜我做不了一個全才。

不會自己敲零件在以後可能要吃虧,畢竟有些材料就吃傳統的一套,一個匠人親手對材料千錘百煉,可以更直觀的感受材料特性,太過依賴於器械,這方面的感知會變鈍。

後來,後來試圖跟我一樣走速成法的學徒多了,他就變成每天問我怎麽做到的老師傅了。

不是另辟蹊徑不另辟蹊徑的問題,是怎麽整出來的問題。是我怎麽連最基礎的都不會,直接從一加一不知道能不能等於二的思考裏蹦出來一本高等數學全解的事,要命的是,基礎等於沒有的我還真的看懂了學會了。

我尋思出來的全自動鍛造機對我來說也算是很有難度(難度73),對工造司的學徒們而言就是可以開卷答題的天書。

解題思路對的,過程對的,答案錯了。這種情況比比皆是,我可以用我尋思之力,他們不行,他們不止不行還有幾個人道心破碎,直接轉職了。

我的全自動鍛造機在自己產零件自己用,完成幾次更新系統和功能的自循環後,他們放棄了跟我一起走速成法。

因為現在不止答案是天書,連題目也是了。

公輸師傅看著改版後的機器長籲短嘆:“你怎麽就學不會實操呢?”這裏的“實操”指的是手搓零件、不借助全自動鍛造機打造兵器,我的組裝能力和理論知識公輸師傅知道它是拉滿的。

他明白我只是不會最基礎的一加一等於二。

“可能是有得必有失。”

沒誰規定世俗意義上的天才要什麽都會吧,我用知識繞一下路,也能夠達成目的。

大多數人都沒辦法這樣去繞路,我這個能繞路的,有時候也會稱自己是個文盲,因為知道的知識太少,搓一個屏蔽儀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難(難度95)。

而我一旦覺得自己是個文盲,腦袋空空,工造司的匠人們就要面對一場降維打擊。我這個邪修哐哐哐造了一堆東西,我是心滿意足了,被降維打擊的匠人就只能痛苦的研究它們的用法,挨個寫資料,貼一個非賣品。

在工造司的匠人沒研究出來那些「我尋思」到底是什麽個構造之前,我的所有作品都是非賣品,市面上流通不了的。

沒有誰會去賣技術革新的孤品,一般只會是我做多少,工造司就吃多少,高價買入不說,還吐出來一筆我的技術研發費。

我算是工造司裏的一個奇葩。

技術是空前絕後的(領先他們74),產品維修是其他匠人們能吃得下的(這點他們也納悶,天書的維修手冊竟然不是天書,跟他們集體觸發了「我尋思」一樣),只有制作過程是看不懂的。

當然,地位在工造司也是穩定的不高不低。

我是純粹的匠人,不帶什麽可以進步的頭銜,摻和不進去仙舟的政治鬥爭,一天裏也不需要為客戶提供產品,工作內容就是幹自己的事,偶爾出些產品給工造司。

日子是很平靜的。

第二次碰見景元,應該說是必然。神策將軍來工造司是應有之事,他能在一群穿著工造司上紅下黑制服的匠人裏碰到我,才叫小概率事件。

他自己說:“不是,我是特意來見你的。”

工造司出了一個怪才的事他作為將軍不會聽不到風聲,那些非賣品工造司也不會對神策將軍、巡獵令使藏著掖著。

技術革新非羅浮匠人可以單獨完成,通知到位才是常態。

這一到位,就有些問題。

我的技術是空前絕後的(羅浮匠人認證),我的鍛造技藝又是隨便來個學徒都能秒殺的(不使用全自動鍛造機,拼盡全力也就三十多的水平,公輸師傅看了都絕望),造物除了維修手冊能看外,其他都可以叫做技術斷層。

羅浮工造司將一堆非賣品層層上報,其他仙舟的工造司的匠人肯定有不信邪,試圖研究和打報告進行拆解的。

這一研究,這一拆解,我在仙舟匠人裏,就成了一位知名人物。以鍛造技藝聞名仙舟的朱明,拆解研究不成,便想要組織一場交流會。

“我來此,便是征詢你的意見。”

“人多嗎?”

“非常多。”

多到可以說是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員,其餘朱明匠人都準備參加這場什麽都沒定下來的交流會。多到羅浮這裏交流會場所一定,就能當場改名朱明的程度。

「規模93,朱明打豐饒民可能都沒有動員這麽多人。」

「巧了,我正好是豐饒令使。」

與其說這是交流會,倒不如說這是一場學術會議,我生啃的鍛造技藝理論化作成果最大的難度就是我是個文盲,對知識的了解極度匱乏。

我正在思考,景元就安靜的等待我思考結束,既不催促,也不提什麽意見,他不幹擾我的思考過程。

我對燧皇的產物有些感興趣,要是出席這場交流會,可以提出與朱明的工匠進行交換,但是,人太多了。

「人太多,我怕毀滅令使不來了。」

「這點不必擔心,毀滅令使的行動不會受此影響,祂很堅定。」

「還是換個方式吧。」

線下的交流會對羅浮和我都是一個負擔,不如線上,跨越星海的線上交流,雖然有些麻煩,但能避免很多沖擊。

我相信仙舟這邊,能拿得出來超距遙感技術,燧皇的造物不值得我直面朱明的沖擊。

它現在又不會直面巡獵,但我是真的要直面巡獵。

“線上的交流會可以嗎?”

“自然。”

景元做的預案裏,線上交流是其一,拿出來一個現成的征求我的修改意見完全沒問題。

神策將軍神策將軍,有這樣的聲名,自然是此前都算無遺策。

他甚至考慮得長遠,預備將這種交流會固定下來,加強羅浮與其他仙舟之間的技術交流,而不局限於鍛造技術。

我只能說這個羅浮將軍他不做誰來做。

“話不能這麽說。這在仙舟有例可循,再增添一個,不過是拾人牙慧。”

“那我覺得,第一次交流會,我一定會青史留名。”

“這麽有信心?”

“當然。”

豐饒令使因為技術過於領先,而讓朱明工匠爭相學習交流技術,不名留青史那就是我的名字遺臭萬年。

我相信豐饒令使在仙舟的含金量。

景元沒有想到這方面上去,他將我想的太好,初見時滑過的那點涼意,被他按捺在心底,暫且不表。

不過這樣的大事,那點微末的懷疑,他仍舊是向元帥提及了。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他萬分希望自己的懷疑是錯的。

所以,這個仙舟將軍他不做誰做,分明是連自己都能騙過,哄著他自己說我沒問題的人,在這樣的大事上,還是不會動搖半分的將自己曾經的那點感受如實匯報。

就是為了萬無一失。

「如果你不是豐饒令使,你們確實能夠做一對眷侶。」

「是命運?」

「一半一半。你不是豐饒令使,他不會使你陷入死地。」

「但我是。」

「是啊,所以所謂的眷侶,也只是鏡花水月。」

現在仍舊是工造司的匠人和景元,不是豐饒令使和巡獵令使,提到接下來的交流會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現什麽紕漏。

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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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離譜了,幾個骰點。

屏蔽儀對“我”的難度竟然全是在“我”對知識的攝入不足上。

以及可以說是人去樓空就為了參加交流會的朱明仙舟。

還有陰差陽錯的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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