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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融雪列車(十)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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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融雪列車(十) 行……

行李箱被打開。

屍臭味像泡脹的腐肉裹著濃腥的粘液, 這不是單純的臭,而是腥、腐、酸、臭擰成的一團惡氣。

這又是一具凍死的屍體。

右漣面不改色用隨手撿的兩根圓柱形物體當筷子使用,從屍體頭部下部夾出一個卡包, 還有一個工作牌。

卡包裏有身份證,同樣是檢票信息上記載的其中一個。

江鈺翎看著臟兮兮的工作牌, 依稀辨認出他的工作單位和職位。

生物科技公司,研發科學家。

“嗯?他肚子裏還有一封信。”

江鈺翎指著紫紅肉泥裏的一個黃色牛皮紙一角說。

右漣將黃色信封夾出來,手十分靈活的操縱圓形物體將信封表皮剝開,將信紙夾出來鋪平在地上。

信上寫著幾行字,有點被屍液染得暈開。

“我不是瘋子!我不是瘋子!他們才是想毀掉這個世界的瘋子!他們總有一日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已經收手, 我已經適可而止,預言已經降臨,大海會覆蓋世界上一切罪孽,他們為什麽還要頑固不靈?”

字跡潦草瘋狂, 後面一串沒有意義的符號,寫下這封信的人不能斷定他瘋沒瘋, 但能確定的是他精神狀態已經不正常。

信是看了,不過對現在一點幫助都沒有。

右漣見他們都看完,準備把信重新找一個幹凈的東西裝好,然而他剛擡眸餘光就看見一抹白色出現在江鈺翎身後。

“小心!”

他一把拉住江鈺翎的手腕, 將他拽在自己懷中。

下一秒,玻璃破碎聲響起, 一堆覆著白毛的雪從窗戶裏流入, 接著雪堆匯集在地上,慢慢凝聚成雪怪的模樣。

它佝僂著腰,目光只是看一眼地上的屍體, 隨後不感興趣,流體一般的臉朝他們轉過去,張嘴咆哮就朝他們沖過去。

它撞到一大片貨物,木箱子被摔出一條縫,大堆大堆的魚從中灑落在地上,冰塊融化成粘液附著在地上,地上一片狼藉。

右漣小心的帶著江鈺翎躲開從兩側轟然倒塌的貨物,一邊往車廂外跑,還不忘囑咐左伊把屍體帶上。

左伊把手邊的貨物抓起丟在雪怪身上,阻礙它伸手抓人的動作,聽見右漣的聲音,回頭看他手上牽著的江鈺翎,再看他要拿的地上爛糊的屍體,忍不住低聲罵了句臟話。

他把行李箱拉鏈拉好,提著把手往外面走。

三人匯合深知這個車廂雖狹窄,但雪怪能變成可以流動的雪堆,是攔不住它的。

也不能把它殺死。

他們猜測雪怪有兩種,一種吃了屍體就會爆炸,能帶來車票,一種只是普通的雪怪,只會殺人。

面前這只雖然在看見屍體的時候沒有著魔,一心只關註著要殺了他們。

萬一這具屍體不是它要吃的呢?

上次寄生肌肉男的那只明明車廂裏就有現成的一具屍體,但它沒吃,而是蛻皮披上玩家的外表,名正言順混在車廂裏,一直等到他們三人把雜貨店屍體搬上來,才漏出異狀。

他們還要把剩下的兩具屍體找到。

“麻煩。”

左伊看著從門裏流出來的雪,輕嘖一聲。

雪怪雙手錘著胸膛,發出淒厲的呼嘯,伸直手臂就要朝他們抓過去。

他們一路躲避,在跑到之前放置棺材的房間時,靈光一現,左伊和右漣拿起寬大系成一條的被子和雪怪纏鬥起來。

雪怪身體龐大,在車廂裏只能彎腰行走,連轉身都困難,比不上他們靈活多變。

他們假裝攻擊它吸引它的註意力,實則將一長條的被子繞滿它的全身。

在最後一條蓋住它的頭時,兩人拉著兩頭的被子用力朝相反的方向往外拉緊,雪怪被被子構造出的大網,嚴嚴實實裹住,沒有一絲縫隙。

雪怪感受到自己被戲耍,發出憤怒的吼叫,用力一錘車廂地板,讓整個火車都為之一抖,它想化成雪從裏面鉆出來。

然而他手剛融化,就被棉被裏的棉絮吸走水分,再也回不來。

江鈺翎在剛剛他們纏鬥的時候,就跑去各個房間,把還沒來得及丟掉的所有被子收集過來。

以便雙胞胎在外面一層又一層加固,雪怪一滴雪都流不出來,它被裹成一個巨大的球體,被死死困在裏面。

終於控制住它,他們停下動作,還沒喘一口氣,前面又爆發出聲響。

還有雪怪混上來。

前面幾列車廂乘務員都聚集在那裏,他們面上顯露出恐懼的神色,但又不得不直面它們,疏散人群往後面的車廂逃跑。

乘警和大部分身體比較強壯的乘務員拿著防爆工具奮力阻止雪怪。

但雪怪太多了,總有漏網之魚,它突出包圍圈,一手就抓住車上慌不擇路的旅客,往嘴巴裏塞。

幾條胳膊隨著它咀嚼的動作在搖晃,哢嚓哢嚓的碎骨聲像堅硬的粉筆刮擦在黑板上,發出讓人神經緊繃的噪音。

其餘幸存的旅客發出尖叫,一窩蜂向外跑,車廂太窄,他們越擠反而越出不去,變成關在罐頭裏的沙丁魚,眾人推攘著擁擠著,頻繁出現踩踏事故,好多人沒被雪怪吃掉,反而被同伴踩死。

沒辦法,恐懼的傳播速度太快了。

比較冷靜的女玩家見這樣下去,他們遲早要被雪怪當自助餐吃掉,伸手搶過乘務員手上的喇叭,邊放大聲音指揮旅客疏散,邊混合著暴力驅趕羊群般,讓他們逃跑。

這樣的效率是高了很多,雪怪卻也將嘴裏的東西吞下去,又伸出手朝人群抓。

這次它的目標是另一個女玩家。

比起車廂裏的一群死人,顯然它更青睞鮮活的玩家。

女玩家看著巨大的白毛手朝自己抓來,生死之間,她爆發出生平間最大的力氣,雙手捏住旁邊乘客的後衣領,把他往前推,自己則兩手推開阻擋在前面的旅客,成功造出一條生路,瘋狂往前擠。

雪怪的手落下,卻只抓住一把旅客,它不滿意,也沒拒絕手上的肉,塞進嘴裏全部咬爛。

兩位玩家都成功跑出這節車廂,剛好碰上迎面過來的他們。

冷靜女玩家看著他們準備過去想開口提醒,又閉上嘴。

江鈺翎路過她,看見她身上的血痕,好心指了指車上放置醫療箱的地方。

他們猜雪怪出現的地方肯定會有屍體,否則前一次那兩只不選人多的硬座車廂,而是混進一個人也沒有的貨運車廂。

他們趕過去時,乘務員已經被吃掉一半,還活著的乘警指揮其他乘務員負隅頑抗,十分吃力。

江鈺翎看著他都已經斷掉一只手,獨臂拿著喇叭也不願意放棄,真的好敬業啊。

有了雙胞胎的加入局勢好起來,不至於一邊倒,江鈺翎則帶著剩餘的乘務員,去搜尋車裏還剩下的被子,全部用來制止住這些雪怪。

兩只雪怪耗費了車上所有的被子,被團成巨大的兩團放置在硬臥車廂。

乘警失血過多,整個人跟鬼一樣漂浮著和他們道謝。

江鈺翎看著他感激不盡的表情於是問:“那能給我們免車票嗎?”

乘警還是那張死板的微笑臉:“不行,融雪號的車規不許任何人違反。”

江鈺翎:........

見江鈺翎不說話,乘警便搖搖晃晃安排乘務員進行掃尾工作。

右漣的目光掃過那些傷痕累累的乘務員,再將目光落在被困在被子裏,死命掙紮的雪怪。

突然開口:“我知道屍體在哪裏了。”

他擡手指著工作人員休息車廂的盡頭的一個緊緊關閉著的房間。

列車長室。

整個融雪號的工作人員只有五種。

司機,列車長,乘警,乘務員,餐車員。

而從始至終從未出現過的只有列車長。

按道理列車長是列車客運服務的總負責人,車上所有人員的調度都應屬他負責,關於乘客路上遇見的糾紛也應該由他出面解決,車廂安全檢查也由他調派。

而肌肉男搶劫老人他沒出現,雪怪幾次三番襲擊列車造成的混亂他也沒出現,善後工作他更是不見蹤影。

反而全程都是由乘警負責。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

他死了,或者是他根本不存在。

右漣更傾向於他根本不存在,那麽他們之前闖入的列車長室躺著的會呼吸的人,只是障眼法,是為了掩蓋秘密。

想清楚,幾人就要往休息車廂走。

一直留意他們這邊的乘警立刻上前攔住他們。

乘警警告道:“親愛的旅客,這裏不是你們應該踏入的地方,請離開。”

左伊揮開他的手,根本不在意,側身走過他,在離開前拍拍乘警的肩膀說。

“那麽敬業做什麽呢?反正你早就死了不是嗎,就算是像彌補之前的過錯也沒用了吧。”

乘警一楞,垂落的手握緊又松開,陷入某種回憶,停滯在原地。

他們來到列車長室門前,打開門。

現在房間裏燈火通明,他們終於發現之前沒註意的地方。

床上躺著的不是別人,而是包著頭陷入昏睡的老人。

老人是在那晚受傷後,被乘務員擡進來的,這個房間本來就沒有人。

江鈺翎想起那天,他們剛探索完乘警房間出來後,遇見乘警,他臉上漏出的怪笑,原來是知道他們有什麽打算,而早有準備。

右漣和左伊把老人擡到另一個房間放著。

江鈺翎則留下來,把床上的床單被褥掀開,手在床板上摸索,找到一絲縫隙,隨後下床在房間裏找到鋒利的尖頭物體,回床上把它慢慢撬開。

床板中間被他掀開,一具屍體暴露出來,又是被凍死的。

上面還有一個日記本。

江鈺翎拿起來翻開,閱覽裏面的內容,它不是死者寫的,而是乘警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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