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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他應該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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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他應該償命。

顧聽頓了一會兒, 在不遠處的觀眾席他看到了他哥,於是心中一安,清冽聲音徐徐從話筒傳出去。

“最大的感想就是, 謝謝我隊友。”

“如果沒有他們, SAB不會打出這麽好的成績來。”

去年KWC上,顧聽所說的那句話被噴上熱搜,所有人都認為是無稽之談,在對著鏡頭裝逼。但今天又很好地履行了“功成不必在我, 功成必定有我”如此中二熱血番且正能量的點題。

就是這兩段話, 完全可以概括今日站上春季總決賽的SAB,顧聽並非誇下海口,而是轉換為事實。

主持人保持著的笑容,語調朗朗, 說著致謝詞。畢竟是國內賽事方組織的KG賽事,上半年的表現賽到底沒有KWC燃爆人心,以至於頒獎環節很快就過去了, 不過SAB終於在這死氣沈沈的半年中活了過來,商業價值重振雄風。

其他人能歇上一口氣, 但顧聽不能。

半年, 他肩扛雙擔壓力大半年,隊伍在他的帶領下局勢反轉,而隨之到來的與謝瀾光的開庭,讓他無法放松心情。

他準備,和坦然接受一切壞結果的到來, 沒關系,他還年輕,他有很多時間來跟謝瀾光耗下去, 前提是.......

他哥還在他身邊。

“又贏了呢,小聽。”

最近顧聽很少看見他哥了,這讓他有些惶恐不安。賽場上那一眼,現在又猝不及防在他耳邊響起來的熟悉嗓音,顧聽幾乎是立即摘下了耳機,扭頭往床邊看去。

顧越還是像平常一樣躺在床上看書。

“嗯。”顧聽輕聲應。

“對了,”顧越翻身從床上跳下來,來到顧聽身邊,手撐在電競椅上,詢問道,“你上次說的那個誰.....謝瀾光的開庭,快開庭了對嗎?”

顧聽倏地握緊了鼠標,“對,下周。”

“好快,”顧越喃喃自語,依舊沒想起謝瀾光是誰,“法律的界限說不清,只要我們證據找齊了,應該會讓他受到應得的制裁。所以小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別不開心。”

後面兩句他說得認真,眼眸也一眨不眨地看著顧聽的淺棕色瞳仁。

“如果這件事讓小聽陷入無法自拔的囹圄,甚至備受煎熬和痛楚,那我覺得......”

顧聽驟然厲聲打斷他,“你覺得什麽?”

顧越訝然。

“你覺得我該放棄嗎?”顧聽鮮少的強硬姿態,與他哥對視,聲音逐漸變得沙啞,接近無聲,蹙著眉說,“哥,我該嗎?”

顧越張了張嘴,心疼不已地撫摸顧聽粉發頭頂。明明染著這麽甜這麽元氣的發色,明明笑起來掛著漂亮的梨渦,可他怎麽總是聞到顧聽身上有種苦味兒,一點兒也不甜呢?

“我也累,哥,”顧聽像是自言自語,“我邁不過那個坎兒,爸媽勸不了我,隊友勸不了我,你也別想勸我,我心中有數,沒準兒哪天我實在堅持不了就放棄了。”

“嗯,我知道,其實有時候......我倒真想你是他們口中無憂無慮的卡皮巴拉,”顧越攬住顧聽的肩,輕嘆,“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操心,不用擔起一個隊伍的責任,可以隨心所欲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兒,完成自己心中那份理想。”

“會的吧,小聽,這是哥哥對你最大的心願。”

開庭這一天,晴空萬裏,天氣和顧越出事兒的那一天形成鮮明的對比。

本來隊友想陪顧聽一起去,他們的本意顧聽心領,但他不想在法庭上得到不好的結果讓更多人失望,所以陪他出庭的是裴律,還有宋星辭。

以及......游邇。

顧聽偶然知道游邇也在幫他跟進這起關於他哥的案子,如果不是裴律告訴他,恐怕游邇也不會主動向他提起。他問起游邇時,得到青年模棱兩可的回答,說他剛好有這方面的律師朋友,可以朝裴律提供一些材料和思路,別的多餘的話,游邇就沒再給他講了。

離法院的距離越近,顧聽的臉色就越差,如同他排斥去監獄找謝瀾光一樣。審判之劍今天審判的不只謝瀾光,還有他顧聽,就是不知上帝更偏向哪一方,最終得到赦免。

雙手緊握成拳擱在膝蓋上倏然被人給包裹住了,顧聽受驚地擡眼。游邇面容很少做大幅度的表情,很多人覺得他高冷不近人情,可顧聽卻能顯而易見地在青年的表情中看到沈穩安撫,導致他內心產生了幾分懷疑,好似認識的是兩個人。

游邇的手溫暖幹燥,而顧聽因為心情過度緊張的原因,掌心布滿冷汗,冷得嚇人,就像冬天裏凍結的冰。他指腹摩挲顧聽手背,仿佛在捋應激貓咪的貓,聲音輕緩開口,“哥,今天一定會有好結果。”

他說得無比肯定,肯定到顧聽聞言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們似乎已經開完庭,得到了法官的宣判一樣。

其實還未開始。

顧聽擠出一抹笑,點頭嗯了聲。

“車上有小零食,吃個墊墊肚子,”裴律透過後視鏡看到顧聽蒼白的面容,打開扶手箱,他在開車不太方便,對宋星辭說,“星辭,給小聽拿一下,你們仨都拿幾袋吃吧。”

宋星辭應著,翻出來幾袋巧克力,看了眼不是黑巧,遞給顧聽,“這個甜,牛奶的。”

吃甜心情會好一點兒。

顧聽沒有拒絕,接過來撕開包裝,將白巧含進嘴裏。

很甜,巧克力的苦醇已經全部被牛奶的香甜給取代了,甚至甜得有些發齁,不過顧聽依舊面不改色地用舌尖抿著,感受巧克力逐漸在他的嘴裏化開,焦慮不安的心情被甜味紓解,他腦子裏終於擠出來空所想:巧克力怎麽會這麽甜?

這是第二次開庭,同第一次所坐的位置一模一樣,畫面重疊,就是不知結局是否能不像第一次。

宋星辭和游邇的身份坐不了原告席,只得轉移觀眾席。這次,來看這個案子的很多,各方媒體又或者是其他身份地位的社會人士,對“電競選手顧越被精神病人謝瀾光捅刀15次在醫院搶救無效死亡”的案件備受關註,網絡上眾說紛紜,什麽觀論點都有。

有人覺得謝瀾光不應該被判決死刑,法律條件構成不成立,他行動時已經失去自我意識和自我動機,不算惡劣殺人案件;也有人覺得精神病人為什麽不在精神病院好好治療反而來人民醫院幹什麽,就算是在人民醫院接受治療,又為什麽醫生和監護人員不看好他,限制他的自由行動呢?正常人就活該受他一個精神病人的血光之災嗎?這不是關於到死者一個人的事兒,這是一個家庭的事兒,更何況對方還是現役有名的明星電競選手。

第一次法院因證據理由不足駁回顧聽起訴謝瀾光死刑的權力,全網唏噓嘆息,為一個好好的正值風華正茂的青年草率離開這個世界而感到悲傷難過。本以為顧聽會就此接受法院判決下來的結果,沒曾想,他竟然提起了二次訴訟,依舊沒改變自己的立場和觀點。

他不要謝瀾光的賠償,他只要求謝瀾光判處死刑,一命償一命,天經地義,精神病不是他持刀行兇的遮羞布,更不是擋箭牌。

那時謝瀾光在入獄前,拿著駁回的判決書當著法官和其他人的面兒對顧聽假惺惺的懺悔,那副嘴臉迄今為止,顧聽每每回想起來都讓他無比的惡心。

謝瀾光淚水掛在臉頰上,他一只眼哭,一只眼笑,眼底的陰郁嘲笑顧聽的不自量力,他下跪,他認錯,他說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顧聽極力忍耐著自己的情緒,如果他那時候身上有槍,或者有一把刀,他會不顧一切後果將謝瀾光碎屍萬段,讓他下地獄,跪在他哥面前懺悔。

謝瀾光被警察帶著出庭了。

男人穿著囚服,趿拉著步伐,稍微駝了駝背脊,扭頭朝顧聽看過去,嘴角勾起輕蔑得意的笑。他待在牢獄裏久了,身上沾染的那股陰郁氣息更濃,整個人將惡和狠淋漓盡致地完全展現出來。

顧聽呼吸一緊,蹙著眉頭,胃裏不斷翻湧,謝瀾光令他作嘔。

“放輕松,”裴律擡手拍了拍顧聽的背,“我們跟著流程走。”

法官宣布肅靜以後,開始開庭。

“這種小事兒也需要找我?”游邇父親在電話裏頭的嗓音低沈嚴肅,“我很忙,小邇,你去聯系周秘,讓他給你解決。”

周秘的辦事效率很快,將資料和計劃梳理的明明白白,而這也讓他在國內掌權的大哥知道了,親自打電話問他什麽情況。

游邇上頭還有一位大他五歲的哥和三歲的姐,兩位走家族道路,游邇反其道而行之,踏上了在長輩眼中不務正業、沒有出息的電競,在爸媽的雷點上瘋狂蹦迪。

大哥說話冷若冰霜,也毫不客氣,近乎質問,“游戲給你腦子玩兒傻了是吧,死個人從你的嘴裏面說出來這麽容易?”

游邇同樣沒有好語氣回他,“一個精神病,死就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末了,又淡然補充,“他應該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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