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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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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死亡

宋星辭能隨便進SAB的休息室, 得益於他身份是兩名大神發小身份的特權。前些日子顧聽配合裴律整理了些新的材料,今天本來是他跑法院的,但因為他要比賽, 這項重任就交給了宋星辭。

賽前顧聽特意給老韓打了聲招呼, 讓他到時候留意一下手機,好去接宋星辭來內場。

有一陣兒時間沒見了,宋星辭的動作大了些,其餘人見怪不怪, 就是他那大嗓門還真適應不了。

“喲, 稀客啊,”魏尋也調侃他說,“小宋,嗓子沒啞哇, 看來剛剛喊加油不積極。”

“哪有!這鍋我可不背啊魏哥!”宋星辭瞪大眼辯解。

“星辭哥,什麽事兒雙喜臨門啊?”陳述笑著問。

經陳述一提,宋星辭才想起來正事兒。他神情轉變得非常快, 由先開始的激動一點點地消失為淡淡的悵然。

本來因為SAB順利晉級,再加上法院立案下來了, 可.......關於顧越的離世, 並且是需要刨開赤裸裸地呈現在眾人面前死亡真相,無疑是在往顧聽心口插刀。宋星辭腦子一熱,認為無論怎麽樣,只要是關於顧越案子的進展,哪怕有一丁點兒的希望都被他看作是“喜”。

他忘了, 還沒有任何結果。

宋星辭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顧聽,“抱歉各位, 我嘴巴說快了,是法院的立案下來了,下個月開庭。”

所有人在這一秒的空氣裏緘默,擔憂又心疼的目光統一看向了顧聽。

“不算雙喜臨門吧,畢竟結果還沒下來,我說快了,說快了。”宋星辭把材料給顧聽,心裏頓時堵得慌。

“算,”顧聽語氣輕快,“怎麽能不算。”

“告!告不死他丫的!”陳述激憤說,“最好判決死刑!”

“哎哎哎,嘴巴悠著點兒,”魏尋也捂住他的嘴,“想想就行了,別說出來,隔墻有耳。”

“一定會有好結果的。”彭於渺輕聲說。

但其實他們知道,機會渺茫,否則那個人不會就在監獄裏關著。

2021年的8月21號,顧越檢查完手打算從醫院回基地時,暴風雨如同黑雲壓催般來襲,整座城市陷入烏雲籠罩的黑暗,好似末日。

兜裏的手機鈴嗡嗡地響,他掏出來接聽,臉上洋溢著笑,“趕快開車來接你哥。”

外面的雨大得離譜,看起來有幾分駭人,顧越又改口道,“算啦,待會兒的,等雨小了你再來,聽見沒小聽?”

“你別亂跑,就在醫院待著躲雨。”電話那頭的顧聽說。

“嗯嗯吶,我瘋了我才會跑出去,”顧越說著,提了提右手的食品袋,“還給你帶了你最愛的那家手工糕點哦,哥對你好吧......”

他是坐在休息凳上接的電話,突然,天空一聲驚雷,嚇了顧越一跳,餘光中,他旁邊兒不知道何時坐了一位穿著病號服的年輕男人,臉色蒼白,眉骨陰郁,眼神空洞又麻木的直勾勾地盯著他。

顧越心裏發毛,剛剛顧聽的聲音因為驚雷的響動有些失真,他問道,“餵,小聽,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說,你......”

顧聽緊皺眉頭,他哥那頭傳來人群中的尖叫,而他哥的聲音全無,只有.....刀子捅進□□的沈悶,和錯愕地急促音,短暫又渺茫。

“哥.....”顧聽的心沒來由地慌了,此刻,他多麽想聽見人群當中的尖叫有他哥看熱鬧的興奮聲音,於是顧聽越喊越大,“哥?哥!顧越!顧越你聽得見嗎?!”

腳步聲雜亂,推車推在醫院光滑地板的摩擦,隱約間,顧聽越發清晰地聽見病人和護士交流的嗓音,還有人們驚恐地嚎嗓——

殺人了!

“哥.......”顧聽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電話始終保持通話,可他哥的聲音呢?!

他不管不顧,理智的弦“啪”地崩斷了,擰開臥室門猛地沖了出去,迎面撞上魏尋也。

魏尋也被他撞了個趔趄,倒也沒生氣,顧聽情緒一向穩定,可就在這一剎那,顧聽身上的驚怕竟將他嚇著了,忙不丁問,“小聽,怎麽了?”

但顧聽沒時間回答他,連對不起也沒有說,近乎是跳著下樓的。

“餵?餵?請問是受害者家屬嗎?請你盡快來醫院一趟——”

車子疾馳在寬闊的大道上,暴雨傾盆,雨刮器都不能將玻璃上的雨點刮清。淚水連同雨水一同模糊了顧聽的視線,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似乎被人給扼住了,窒息不堪。

趕到醫院,保潔人員還在清理那攤血跡,鮮紅刺眼,警察將現場拉了警戒線,正在勘察,看熱鬧的人圍成了圈,在那兒討論。

“太嚇人了,那刀一下就插進脖子裏面,血像水流一樣的呀!”

“多年輕的小夥子,可惜了,太可惜了,這種事情竟然會被他碰上,唉!”

“那瘋子捅了十多刀,醫院要擔重責呀,精神病人怎麽能隨便亂跑呢。”

顧聽跑到搶救室,耳朵裏聽見的風言風語已經讓他差不多捋清楚了事實。

精神病人、偷跑、傷人。

燈滅,醫生推著推床出來,上面蓋著白色布褥,從頭到腳,都被蓋得嚴嚴實實。

顧聽跑上樓的氣兒還未喘勻,在看見這一幕的瞬息,他的心如刀絞般疼痛,又存在一定的僥幸,萬一不是他哥呢?萬一會像電視劇那樣,他哥出現在身後,懵逼地問,“小聽,你在看啥呢?”

沒有。

快出現啊顧越!

“抱歉家屬,死者失血太多,我們盡力了。”醫生沈重地說。

顧聽笑了聲,挪動僵直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推床前,手撚開白布,他還在祈禱奇跡。

顧越雙目緊閉,嘴唇血色全無,沒有任何生氣地躺在床上。

整個過程,只有三十分鐘。

他明明還在跟他哥通話。

顧聽還在笑,而後無力地跪趴在他哥身上,超級小聲地喊,“哥......”

“哥,顧越,你別跟我開這個玩笑......顧越!你起來啊,你起來!”顧聽徹底崩潰了,哭得泣不成聲。

趕來的SAB隊員撞見這場面,心全部沈在了谷底,他們都不相信,上午顧越還在跟他們歡聲笑語,下午就冷冰冰地躺在醫院的推床上。

死亡來得毫無征兆。

“小聽,小聽,”他們上前將顧聽扶開,強忍著話語顫意,“小聽,我們先冷靜,先冷靜好不好。”

但顧聽緊抓他哥的手,怎麽也放不開。

來了幾名警察,看到情況,對顧聽做心理工作,放緩平常嚴肅板正的嗓音說,“家屬請節哀,麻煩你現在跟我們去一趟公安局,你放心,我們會給你一個交待。”

精神病人殺人並非一律不判死刑,也不是必然判死刑。

它的核心取決於精神病人殺人時的刑事責任能力,還需要經過法定程序鑒定。社會上,像精神病傷人的事例不是沒有,可精神病就好像他們的遮羞布,可以逃脫必要的制裁。

為什麽呢?

憑什麽呢?

後續司法給到顧聽的答案是,嫌疑人在向顧越捅刀時無法辨認自身行為,駁回了顧聽上訴死刑的提議。

顧越全身上下刀傷多達十五處,致命的那一刀,是脖頸處的大動脈。而這些種種,卻被謝瀾光以精神病人無法辨認,輕飄飄地否決了。

判刑幾年十幾年的坐牢接受精神治療這樣的結果,顧聽不接受,他只想讓謝瀾光死。

他哥活該死嗎?還是那句話,憑什麽呢?

在訴訟找資料的過程中,顧聽發現,謝瀾光的背景不一般,漸漸地,他明白了些什麽。

20歲的天才就此隕落,電競圈紛紛悲痛悼念,那段時間,顧聽整個人渾渾噩噩,反覆發燒,久睡不醒。

他想,他也跟著哥哥死了一遍。

爸媽不遠萬裏來到上海,接手兒子的骨灰,也想帶小兒子回家。

別幹這一行了,小聽,跟媽媽回家,好嗎?

顧聽記得那天的爭吵,他明白爸媽是擔心他再發生什麽意外,媽媽的話語更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往他心口裏戳。

“我當初!我當初就不該松嘴讓你們倆離家去打游戲!你為什麽不肯跟媽媽回家?你哥哥死了,你也想死嗎?!”老媽就在基地跟他吵,情緒失控,沖上來抓著他的衣服,“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家?!”

顧聽嘴唇嚅動,無力地垂著長睫,沒休息的眼瞼泛著烏青,嗓音沙啞,“對不起,媽媽。”

他還有沒做完的事。

他們出生於普通家庭,憑著一腔熱血和天賦走出小縣城來到大城市站足腳跟,顧越還有未完成的遺憾,顧聽也有。爸媽沒接受過多少文化,所以他們歇斯底裏不理解地質問,顧聽都甘之如飴地接受。

老媽緩緩地松開了手,手背揩去淚水,冷冷地說,“那你永遠也別再回來了。”

這句話很重,也很絕,顧聽啞然,還是什麽話也沒說。

再給我一點時間。

一點點。

哪怕謝瀾光的背景再強大,他就算是精神病人,顧聽也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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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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