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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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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三合一

陳述終究還是沒將那句話問出口。

顧越的去世, 是顧聽心中無法愈合的傷疤,又何嘗不是所有人心中的傷疤?全隊上下緘默不言,就當顧越去度了一個永遠不返航的旅途, 他們不敢在顧聽面前提起他哥, 哪怕一丁點兒有關於顧越的東西,都埋藏了起來。

有時候陳述覺著這個世界很善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顧聽心靈失去至親的創傷,又自相矛盾地覺著世界挺殘忍的, 他看見那些辱罵詛咒的言論都會難受得不行, 獨自咽在肚子裏面消化,那麽顧聽呢?

顧越死後,隊內突破手位置空缺,沒有了隊長, 更是失去了領頭羊,顧聽代替他哥上場,延續SAB輝煌道路。

那時顧聽說, 我是為了我哥。

KWC上,顧聽肩扛雙擔責任, 賽後顧聽肩負無數罵名。

SAB是他哥的心血, 再艱難、再有壓力,他也不會讓顧越的夢想毀在他的手中,他要向哥哥證明,我其實可以。

但......哥哥,你能看見嗎?

“不好吃?”顧聽看陳述呆楞咀嚼的樣子, 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沒、沒,好吃著呢!”陳述笑了起來,大口朵頤, “嗯!太香了隊長!”

顧聽神色溫柔,單手撐著下頜眨眼,“誇張了啊。”

“我騙你幹啥,”陳述手中筷子不停,擡頭瞟了他一眼,佯裝不經意地說,“隊長啊,你不開心呢就要說出來,不要隨時一個人憋著,就樊哥那件事兒吧,你肯定煩得要死,但你就不說,我看你這些天都沒在狀態,就算是卡皮巴拉也是有自己情緒的吧.....”

說完,他咬著筷子去觀察顧聽的表情。

顧聽先是一楞,隨後吃驚地說,“天吶句號,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呀?”

陳述見顧聽沒懷疑來勁兒了,輕拍桌子,壓著聲音說,“對啊隊長,甭管什麽負不負面情緒,還是什麽宣洩垃圾桶,你只管說出來就行了,在初中的時候,你知道我的外號叫什麽嗎?”

顧聽憋笑,搖頭說,“不知道。”

“情感分析大師,”陳述自信地拍著胸脯,“哎,我有一哥們兒,初中追女神追的懷疑人生了,我就花了一晚上,成功開導,那哥們兒走出陰霾不為情所困,考上重點高中;還有.......”

陳述孜孜不倦地舉了他當情感分析大師的好多例子,兩個人坐在那兒一聊就聊到了深夜,面湯都冷了。

“所以隊長,”收拾完廚房,陳述喊住上樓的顧聽,望著他咧開嘴笑,“你還有我們呢。”

顧聽彎眼,說得真摯,“謝謝你,句號。”

四月底,為期兩個月的常規賽結束,休賽一段時間後,勝者組與敗者組開啟季後賽階段,采用BO5雙敗淘汰賽制。

SAB以積分最高順位勝者組第一名,UNP第二名、零域第三名、TXT第四名。不出意外,季後賽若兩支隊伍晉級總決賽,那麽將爭奪冠軍獎杯。

盡管SAB現排名第一,但在賽事過程中每個選手的狀態有目共睹,打得那叫一個吃力,有幾場競粉看下來膽戰心驚,以為SAB會惜敗,卻總是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讓顧聽硬是扭轉了局面。

休賽的閑暇空餘很多,SAB松了口氣來尋找打反侵者位置的選手,小蘿姐為了這件事兒,眼袋下面都掛了倆黑眼圈,忙得焦頭爛額。

管理層還不做人地讓一隊選手,哪些跟其他戰隊玩兒的好的,去撬人家墻角,魏尋也聞言私下吐槽,也不怕出門被挨黑打,我才不幹這缺德事兒。

當晚,就引了一出輿論話題,是在顧聽的直播間。第二天,UNP的Ear被競粉噴上了熱搜。

游邇在國內KG中,雖說是明星選手,可也就才回國一年,他的輿論還不足以大眾討論,在這之前,關於他的爆料少之又少。

這回事件有人說是烏龍,也有人分析說這是蓄謀已久,更有甚者,游邇被冠名為“叛徒”。

事情到底是怎樣的——

休賽階段選手可以自行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顧聽不想一股腦地積攢到後面來補直播時長,能播一會兒是一會兒,也耽誤不了訓練。他剛開播五分鐘,先到來的不再是688哥的特效禮物,而是意想不到的一個人,那個僅僅只與他算泛泛之交的游邇。

可能泛泛之交都算不上。

“嗯?”顧聽一楞,懵逼地看著顯示屏,小聲的尾音上揚。

【臥槽什麽情況???】

【小卡何時和12的關系這麽好了??】

【救命,我看不懂這波操作】

【難道是我猜想的那樣??】

【彈幕不要打啞謎好不好,有啥不能明說的】

【咋,常規賽那場比賽不敵小卡,心服口服了?[狗頭]】

【喜歡上小卡人之常情】

臥室的門被使勁敲響,游邇慢條斯理地從電競椅起身去開門,迎面對上祁一八卦眼神。

“你最好不要告訴我是手滑。”祁一扭身閃進游邇的房間,電腦明晃晃地正播放著顧聽的直播間。

“你來幹什麽?”游邇不由分說地走過去關了電腦,掏出手機看了眼,劍眉微蹙。

“看就算了,還用電腦看,”祁一打趣的眼神兒,“打了一場比賽對人聽神過目不忘了?嗯......能理解,畢竟你都提出轉會了。”

“有消息了嗎?”他倆牛頭不對馬嘴地交流,游邇灰色瞳仁裏掩藏極好的期待,等祁一的回覆。

“你太著急了小夥子,”祁一刨著手機,找到聊天界面給他看,“那邊的答覆,巴喜不得你過去,這兩天收拾收拾吧,對了,快點把違約金給我打了。”

“嗯,我現在就就轉。”少爺口氣輕描淡寫,仿佛一大筆違約金對他來說就是小錢。

本來競圈俱樂部的轉會還有一項掛牌出售的流程,需要在規定時間內提交掛牌信息,包括選手的基本資料、掛牌價格等。倘若競價成功後,轉入俱樂部與選手就轉會費用、合同期限、薪資待遇一系列條款進行談判。

游邇由於和UNP的合同期限還未到期,所以應當按照合同上的比例繳納違約金,正好碰上SAB需要反侵者,他的轉會辦理對接得非常快。

“哎,你還沒回答我呢,”祁一肩膀撞他,“是手滑還是特意的?你是有多喜歡你那邊兒那個新隊長,怎麽不見我直播的時候你給我打錢呢?”

游邇還真是手滑了。

他平常看顧聽直播都是用的另一個號,但那天平臺崩了,他也沒註意登錄的是哪個號,潛意識地認為就是常登的小號。

當今天平臺提醒他特別關註開播時,他還是像往常一樣送了禮物過去,誰他媽知道是大號。

不過游邇倒是很淡定,戰隊之間選手送送禮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況且.....他也一只腳踏入了SAB的門。

“誰?韓隊你說誰轉來我們俱樂部了?”陳述震驚地拍桌而起。

老韓嘆了口氣,擡手示意他坐下來。

會議室坐著教練組和小蘿姐,早上管理層開了會將這則消息敲定,準備迎接新成員,讓他們下來去給一隊說一說。

誰也沒想到,轉來SAB的居然是游邇,實在是荒誕又荒謬,這簡直八竿子打不著。

“就是游邇,”老韓說,“選手轉會的具體緣由隊內禁止討論,你們只需要接納他現在是你們的隊友,是和你們一起打比賽的人就行了。”

陳述還想說什麽,被顧聽壓住手腕兒,笑著說,“好的韓隊,那他什麽時候來?”

“這兩天吧,”老韓朝魏尋也點了點下頜,“小魏,你旁邊兒的臥室空著的是吧,你和句號幫忙打掃一下。”

“啊,要打掃嗎,”魏尋也佯裝說,“他應該不會住基地吧,畢竟人有錢。”

老韓皺眉,“你怎麽就知道人有錢了?”

“網友都是這樣說的,”陳述嘟囔,“而且UNP還是豪門戰隊呢......”

“抽空半個小時就打掃出來了,抹抹灰拖拖地啥的,”老韓說,“裏面的家具都是新的,本來該樊宇卿住那間臥室,他不是結婚要回家住麽,算了,一提起他我就是氣。”

回到訓練室,陳述一直憋著話終於有了宣洩口,“不應該呀,咋會是游邇呢?噢我想起來了,隊長,他是來找你的!”

顧聽漫不經心溫聲回,“嗯哼,找我幹什麽?”

“隊長,別聽他放屁。”彭於渺開口說,“句號,我有沒有提醒你說任何話要經過大腦想一想,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我真沒亂說呀魚苗姐,”陳述據理力爭,“他不沖著隊長來他幹嘛要在直播間刷禮物,我看這個游邇分明就是居心叵測。”

陳述所說的這些,鈍感如顧聽,他確實沒有想這麽多,不過心裏面在聽見轉會而來的是游邇時,感到這兩個月打比賽的重壓有了一刻的放松。

老韓在開會說的話他非常認同那句話,只需要接納他現在是你們的隊友,是和你們一起打比賽的人就行了。

游邇來的比預計要快很多。

當時顧聽正在訓練室訓練,游邇直接給他打了一通微信語音,青年嗓音低磁愉悅,從聽筒裏傳來,“隊長,我到了。”

隊長,我到了。

隊長,我到了.......

游邇這聲隊長喊得可謂是無比自然和親切,就好像顧聽已經當了他很久的隊長。

魏尋也被顧聽倏地站起身的動靜嚇了一跳,怔然地問,“咋了隊長?”

而反觀魏尋也喊的這一聲“隊長”,相比游邇,就沒有那種無法言說的感覺,顧聽也不知其緣由。

他還捏著手機,通話早就掛斷了,他剛剛好像還沒回游邇。顧聽穿上外套,簡單地交待,“我出去接一個人,馬上回來。”

這種事情不應該是領隊交接麽,游邇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顧聽去基地大門的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今天天氣格外得好,艷陽高照,訓練室待久了偶爾出來呼吸了下新鮮空氣,全身都通透舒爽,他享受地瞇了瞇長睫,恰好看見門外的那一輛黑色長車。

對於車的品牌,顧聽不太認識,只是覺得車身很長,而游邇已經下了車,正坐在他的大箱子上玩兒手機。

顧聽剛打算出聲打招呼,對方敏銳地擡起頭,直直地朝他投射過來灰色眸子的視線。

游邇放下手機,眼眸全是顧聽的身影。對方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粉發飛揚,桃花眼水波彎彎,嘴角掛著標志性的梨渦。

一次又一次隔著屏幕見到的人,此時就在他的眼前,並且過後能成為他朝夕相處,不可或缺的隊友,游邇依舊相信夢境能轉換為現實,所想即所得。

“你好,小邇,”顧聽走了過去伸手,“歡迎你來SAB。”

游邇瞳仁微顫,心口猛跳,仿佛動物大遷徙般跨過地球長河留下行駛的震撼。他混血的濃顏沒有了平日裏的冷硬僵直,舒展一笑,回握住顧聽的手,“謝謝隊長。”

顧聽註意到他身後的兩個大箱子,“我來幫你吧。”

“不用。”游邇輕而易舉地提拉著兩個箱子,同顧聽並肩走向基地內部。

在去管理層報道簽下一系列手續流程之前,顧聽作為SAB的隊長,帶游邇去他的臥室整頓,期間路過青訓和二隊的訓練室,裏面的成員像觀猴兒一樣地恨不得將脖子抻出二裏地來,看著他倆。

顧聽在前方對他講哪些是哪些地方,每說一句游邇都附和,像人機。

“然後呢,你的房間在這裏,”顧聽推開門,“你看看格局怎麽樣,裏面已經簡單地打掃過了......”

他轉頭,兩人眼眸彼此相視。

游邇眸中帶笑,點頭,“知道了,隊長,離你的臥室近嗎?”

顧聽沒有想那麽多,只當是才來的新隊員有不懂的需要找他,他指了指對角的房門,“不遠,就在那兒,你有事兒找我就行。”

“嗯。”游邇應。

全程游邇拖著兩個大箱子,擱到臥室才得以空隙騰出手,顧聽便又帶他去管理層報道。

游邇進了辦公室裏面交談,顧聽做好自己的任務回到了訓練室,剛一推開門,魏尋也打了個響指問,“隊長,人咋樣?”

“剛接觸呢,看不太出來,”顧聽笑著回,沈思了一會兒,“嗯......挺有禮貌一小孩兒。”

“小孩兒?”彭於渺噗嗤,“隊長,你就比他大一歲,裝什麽大人呢。”

“大一歲也是大呀。”顧聽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茶。

“就是,哪怕大半歲也得喊哥,”陳述摩挲著下巴,“就是不知道游邇大還是我大,萬一我比他大,我就不是隊內最小了。”

“又在瞎幻想。”魏尋也嘁了聲搖頭。

游邇具體跟管理層聊了些什麽,他們都不清楚,只是認為迄今為止還沒有選手這麽快完成了所有流程,一氣呵成。

而聯盟裏如今像游邇與SAB這樣的“選擇”與“被選擇”的融洽關系,除開當年的雙顧,便只有游邇了。

老韓領游邇來訓練室時嘴巴都還未停,一隊的成員見狀,立即摘下耳機正襟危坐,目光一致投向門口。

“來,舉起你們的雙手,歡迎你們的新隊友。”老韓率先鼓起了掌。

“歡迎歡迎。”顧聽小聲說。

游邇頓時將視線看向了他。

“隊長顧聽,你應該知道了,那位是爆破手魏尋也,協防者陳述,”老韓介紹著,“彭於渺,我們戰隊唯一的女選手,隊內打狙擊。”

“你們好。”游邇微微鞠了鞠躬,啟唇說。

陳述見狀,湊近彭於渺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嘴巴悄聲說,“魚苗姐,隊長說得沒錯,他真挺有禮貌的。”

彭於渺輕點下頜應,“嗯。”

訓練室內機子很多臺,不過為了方便,他們每次訓練相隔的不是很遠,游邇一來自然而然地接手先前樊宇卿用過的電腦,上面是戰隊給配的外設。

“你要覺得用不習慣,可以把你自己的外設配上,”老韓說,“還有一些不懂的問隊長就行。”

和顧聽一模一樣的話術,游邇想。

記憶回溯多年前,顧聽哪會背這麽多的擔子,少年無憂無慮,連在游戲中的操作也是勇往直前。

他們一般會說這種沒有後顧之憂,因為身後有依靠。

然而現在,有事找隊長。顧聽成為了他們的依靠。

累不累?

游邇薄唇蠕動,在顧聽旁邊落了座。

#Ear 白眼狼#

#游邇轉會SAB#

這兩個詞條已經在微博熱搜掛了一天一夜,絲毫未見下降程度。這兩天SAB一隊的訓練室裏算不上沈默,就是氣氛有些怪異,具體是個什麽怪異法......可能是熱搜正主就坐在他們面前但依舊雲淡風輕,並沒有當回事兒。

【現在競圈已經這麽隨便了麽,想轉就轉了?】

【游某人可是美國國籍哦,中美混血掛美籍,美國那麽好還回來幹什麽,賣國賊滾出拆那!】

【圈你國的錢,拍拍走人反手掏出一張美國護照,棄自家戰隊而不顧,白眼狼真是被游邇發揮得淋漓盡致】

【雖然UNP是全華班唯一的豪門戰隊,走了個游邇並不會損失什麽,我只是對此人的做法感到惡心,感覺像是隨時隨地都會被背刺的那種人】

【翻完評論,發現在這個世界的偽人比我想象的太多了,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轉會流程麽,怎麽陰謀論都搞出來了?】

【KG每年都是這個時間段有轉會啊[無語]】

兩個戰隊官方賬號被沖的沒眼看,好在明事理的粉絲還占了幾個前排位置,以至於觀感看起來不那麽的糟糕。

但是事後回想,游邇的轉會確實明眼的太過急切,並直奔目標。

那麽多的戰隊,偏偏選擇了每況愈下的SAB,按理說他這種人應該眼高於頂才對,在SPD待得好好的,而後轉回UNP,現在又來到了SAB,有人嘲諷他挑戰隊的眼光越來越差。

就算這回轉會被罵的如此慘,也僅只是扒出他國籍的黑料使勁噴,再多餘的,也便沒有了。

又一次配合他完成了擊殺。

顧聽沒忍住往旁邊瞟了一眼,青年鼻梁優越,即使戴著耳機有了隔檔依舊能看到他挺闊的山根,側臉線條深邃淩厲。游邇的敏銳程度堪稱極致,半秒,他扭頭看向顧聽。

對視。

灰色瞳仁很少見,顧聽也只在電視劇或者漫畫中看到過,現實親眼一瞥,只覺像是山雨欲來的烏雲,不近人情,可......又有那麽幾分溫度。

“隊長,怎麽了?”游邇擡手關掉音頻,詢問。

還是有些不太習慣,不習慣游邇竟然成為了他的隊友。

顧聽低頭笑了笑,溫聲說,“那一波打的很漂亮呢,小邇。”

游邇瞇了瞇眼,喉結滾動,低啞道,“漂亮就好。”

訓練幾把就能探出來一個人的實力如何,練完覆盤,顧聽切換到游邇視角,盡管已經知道青年那些耀眼的前綴,卻在此刻得到證實。

“喲,這小子是個不錯的好苗子。”顧越陪弟弟覆盤,難得地說出一句認可的話。

“我也覺得他很不錯,”顧聽分析著數據,“我將他在美國時期打比賽的集錦翻出來看了眼,15歲在KWC上一戰成名,他是真的魏哥口中最可惡的天賦型選手了。”

“你很高興?”顧越笑意盎然地看著弟弟。

“嗯,這些天唯一比較高興的事情,”顧聽點了點頭,“哥,曾經我倆爭執的那個問題,我還是會堅持我的答案。”

顧越是個人主義者,認定強者最強,在賽場上,他可以不需要依靠隊友,一個人掌控所有局面,他不會輸。那時候的他的確有自傲的資本,導致他的對手敬仰與不爽各占一半。

但顧聽較為集體主義者,他的局限為KG這個游戲是五人團隊游戲,所以隊友必須互相配合才能打出好成績來。

當時雙顧就這個辯論想直取結果,究竟是個人贏的比賽幾率大,還是集體——顧越說,最起碼他目前為止所打的每一場比賽,從未失敗,故而百分之百的概率,他堅信個人主義。

顧聽不認同。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始終認為隊友的力量是無懈可擊的。

攻成不必在我,可以在任何隊友身上。

功成必定有我,而我,並非不能力挽狂瀾,扭轉局面。

“無論你做哪個決定,”顧越輕捏他的肩,笑著說,“哥都會支持你,小聽。”

顧聽握鼠標的手倏地一緊。

“這個游......游邇,嘶,很耳熟的名字,”顧越垂著眼瞼思考,陷入某種經久模糊的回憶當中,“我記得,五年前.....吧,還是四年前,小聽你是不是撞車過一位外國小哥,他那時不是被你打破防了嗎,然後用一股生硬的中文腔調告訴了你他的名字,我那會兒還在想外國人也挺記仇的哈。”

“和游邇很像呢。”

哥哥的提醒的確勾起了顧聽蒙塵的舊時光,但時間過去了這麽久,期間也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大腦裏面的存儲格早已對不重要的事和物潛意識地放到最深處,等它們自行墜落,直至消失不見。

“是嗎,”顧聽盯著顯示屏上的人物,就算游邇換了賽道,反侵者在他手中也沒有出現極大失誤。他笑了笑,輕語說,“不記得了。”

游邇的加入,無疑讓SAB從瀕危裏活了過來。

管理層其實對游邇那天在會議室說的話耿耿於懷,倒不是因為資金談判,甚至俱樂部的分成他都可以不要,不過在這上面都有一個前提。

青年還把老韓懟得啞口無言。

不像是加入當選手的,倒像是來訓人的。

這些談話內容,俱樂部全隊上下沒有人知道。

顧聽修長的指尖轉著圓珠筆,按下暫停,將游邇的集錦視頻中戰鬥數據以及分析點記載下來,方便過後作比賽攻略。開始、暫停,他越看越覺得眼前仿佛有一條清晰的畫面雛形。

房門被敲響。

顧聽擱下本子和筆去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錯愕地瞪大眼。

游邇個子高,占據在狹窄的門框稍顯委屈,墨發前刺不停地往下滴水,甚至還有未沖洗完的洗發膏發沫,一路順著流入白T衣領裏,他脖頸處搭了根毛巾,不好意思地一笑,“隊長,我那個房間,水管壞了。”

“壞了?”顧聽側身讓他進門,“啊,那臥室太久沒人住,一些設施應該是老舊了,我都忘了提醒讓他們排查檢修一下。”

“能不能......”

“能,推開衣櫃門裏面就是浴室,”顧聽話沒有等他說完就爽快地答應,“你先洗著吧,我去看看漏成什麽樣了。”

可謂是水漫金山。

顧聽來到游邇的臥室,水已經漫延到了客廳處,臨近晚上十二點,打電話叫人來維修不太現實,他只好進去關閉閥門,又回他屋裏找了根帕子把水管堵上。彭於渺直播完出門下樓尋找阿姨做的小零食,路過游邇房間看顧聽忙碌的背影,不明所以地問, “咋了這是?”

“小邇房間的水管爆了。”顧聽說。

“水管爆了?”彭於渺探頭望了眼,“哎喲,這漏的還挺多,游邇運氣不太好啊,才來就出這一茬兒。”

“對,明天再找師傅給他維修吧,順便再把其他設施檢查一下。”顧聽起身拍拍手說。

“他人呢?”彭於渺問。

“我那兒洗澡,”顧聽笑著說,“有點狼狽,頭上泡沫還沒有沖幹凈呢。”

彭於渺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這樣啊,那他今晚只能在你那兒睡一晚了,隊長。”

“嗯。”顧聽沒在意地回。

游邇洗完澡出來時,顧聽剛把上床給收拾好。現在俱樂部選手的臥室都是單人大床,唯獨顧聽還未改變,這架上下床是顧越沒有去世前買的,當初他也是和顧越住在同一間屋子裏。

他們勸過他,如果睹物思人難受,可以把床換了,換個大點兒的,顧聽拒絕了。

雖然家裏的床早就換了,但這邊兒的變化,顧聽舍不得,就連衣櫃中還掛著哥哥生前所穿過的隊服,他洗幹凈的。

“你那屋我看過了,今晚是睡不了了,等明天維修師傅來給你修好再說,”顧聽踩著梯子別扭地下床,找出吹風機遞給游邇,“小邇你就睡下床吧,懶得爬梯子了。”

游邇掃視著那架上下床,他其實知道這對於顧聽有什麽獨特的意義,不過同在屋檐,他已經很滿足了。

“沒事兒隊長,你睡下面,”游邇觀察到顧聽下來踩梯子的時候長腿輕微顫抖,一看就不是經常爬床的人,不用想都能猜出來之前上床睡的會是誰,“夠麻煩你了。”

“談什麽麻不麻煩,不都是一個隊的麽,”顧聽笑,“你第一次來,房間水管還爆了,是戰隊考慮不周。”

游邇唇角微勾,摸了摸鼻梁,沒有應他的話,拿起吹風機去浴室吹頭發了。

顧聽重新拉開電競椅,繼續寫剛剛沒有寫完的戰術分析,浴室裏吹風機的噪音什麽時候停止的也不知道,直到耳邊響起低沈嗓音,把他嚇了一跳。

游邇語音上揚,壓不住的雀躍,陳述句,“隊長在看我的比賽視頻。”

芬恩雙刀流長劍站於安雅前方,猶如不可擊破的盾牌騎士,這是游邇在美國打的一場淘汰賽,恰好隊友的突破手就是安雅。

“嗯,對你不太了解,想做個功課。”顧聽說。

游邇胳膊撐在顧聽的電競椅上,視線下瞥,映入的是顧聽拿筆的右手,指節的每個骨骼分明,勻稱纖細,指甲修剪的圓潤幹凈,黑色圓珠筆將他的手襯托的很白,字寫的也很漂亮。

初夏的室內溫度不冷不熱,顧聽穿了一件長袖衛衣,兩只衣袖都挽到了胳膊肘處,游邇自然也清晰近距離地看見了左手手臂的鳶尾花紋身。

“隊長的紋身好美。”游邇冷不丁說。

“嗯?顧聽沒反應過來,話題跨越度也太大了。

“隊長想休息了麽?”游邇又問。

顧聽腦子有些懵,性子慢的他可能還不太適應游邇這種快節奏。

“再過一會兒吧,怎麽了?”他擡頭,看向游邇。

“有什麽想問的,想知道的,隊長可以直接問我。”游邇的黑發垂在額前,混血的五官突出的更甚,嗓音沈和地說。

“坐吧,”顧聽長腿一勾將椅子勾過來,示意他坐,問出那個他一直想知道的問題,“你......為什麽會轉型打反侵呢?”

“跳出舒適區,嘗試新事物,”游邇說,“更多的是想證明一些東西,比如——”

他停頓一瞬,“夠不夠格。”

顧聽輕蹙眉頭,他是真聽不懂游邇說的一些話,難道是因為文化差異?

“你在美國待了多久?”他問。

“十多年吧,從出生起就一直在美國。”游邇說。

“那你中文說得很好,”顧聽笑了笑,“你的每個領域天賦都很高呢,小邇。”

游邇凝神地看顧聽的側臉,也笑。

“你以前的突破打得非常棒,”顧聽用鼠標拖進度條,“你看,你用柯萊這一場的比賽,為隊友開口清路,全程都沒有掉過點。”

“隊長,你好像......我的媽媽。”游邇語出驚人。

顧聽震驚地瞪大眼,饒是情緒再穩定,性格再無所謂,聽見這句話他還是維持不了淡定,猛地看向游邇。

他確信了,國內外文化差異巨大。比賽和像媽媽是一回事兒嗎?!

這孩子莫不是想家了.......

見顧聽臉頰泛起紅暈,游邇解釋道,“隊長沒發現,你一直在誇我麽,跟我媽媽一樣,經常誇我。”

顧聽終於松了口氣,拍拍心口,“你好嚇人。”

“我想問隊長一個問題。”游邇看著他說。

“嗯,你問。”顧聽說。

“我一來你就叫我小邇,我比隊長要小麽?”

顧聽茫然地張了張嘴,心想難道他介意‘小’這個字?,回道,“是要小一點。”

游邇點點頭,“隊長是很多人的隊長,我想,能不能叫你......哥。”

如此直球,不給顧聽任何猶豫和思考的機會,他這句話甚至不是詢問。

雖然顧聽不清楚游邇為什麽想換稱呼,但他一直對稱呼無所謂,哪怕是直接叫他名字。

“你叫什麽都可以。”他回道。

“好,”游邇喉結滾動,輕笑,“哥。”

顧聽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休息吧小邇。”

說完,他就要往上床爬,腰間有一股強硬的力道攬住了他。

“哥,你不用爬上床,”游邇說,“我睡就行。”

顧聽實在是有些困了,沒再跟他僵持,“行吧。”

游邇關掉臥室大燈,唯獨留下微亮橙光的床頭燈。在迷迷糊糊睡過去的那一瞬間,顧聽想,他怎麽會知道床頭燈不關......

漸漸地,下床傳來輕微的勻息。

-Youer:對,他現在睡在我下面。

點進發送之後,他探側身子,就著床頭燈微弱的光凝望熟睡的面容,而後胳膊枕在腦袋下面,視線盯著天花板陷入沈思。

手機震動,對面回了兩條消息。

-Lucas:【Good!】

-Lucas:Dude, I really didn't expect you to burst the water pipe

三樓的電鉆動靜驚擾美夢,陳述隊服都沒換,頂著一頭亂毛氣沖沖地尋找罪惡來源,他打開門站在走廊,眨巴迷糊雙眼緊蹙眉頭看向那邊。

顧聽和游邇並肩站著,兩人倚在門口,不知在朝裏面的人說些什麽。

陳述走了過去,鉆進他倆中間,迷茫地問,“隊長,大早上你們幹嘛呢——哦喲,游邇房間好多水!”

他頓時清醒地睜大眼,揉了揉,“啊,昨晚你的水管爆了?”

游邇高冷點頭。

“辛苦你們忍一下下,師傅快修好了。”顧聽說。

“我是說我們基地哪兒需要搞裝修呢,”陳述說,感到奇怪,“哎,你水管咋會爆,按理說不應該呀,我和魏哥打掃清潔的時候都好好的。”

“不知道。”游邇淡聲回。

師傅修完水管還把房間其他設施檢查了個遍,確定沒什麽問題了才離開。臥室裏還殘留著狼藉,得虧游邇才搬進來,東西不多,直播的設備也還沒配置,所以沒有多大的損失,只是得掃水。

為了不耽誤訓練和隊友的時間,游邇請了家政阿姨過來把地板上的水弄幹凈,即使這樣,房間依舊潮濕。

“哥,”游邇對顧聽商量,“我能不能再在你那兒湊合一晚?”

“行,你把窗戶打開正好讓屋子通通風,”顧聽沒有猶豫地答應了,“過幾天會在你臥室弄直播設備。”

“謝謝哥。”游邇笑了笑。

下午顧聽沒和他們一起訓練,吃完飯,他接到了裴律的電話。

因為他的特殊原因,俱樂部對於他的請假格外寬松,老韓在他出門前囑咐,有事兒就打電話。

他開車去律所接裴律,啟程去上海郊區的一所監獄。

“好久不見了,”裴律上車遞給他一杯咖啡,“精神面貌看起來好了很多。”

“好久不見,”一路上,顧聽做了很多次的心理疏通,卻在見到裴律的那一刻,心還是止不住地緊張快跳,喉嚨幹澀,握方向盤的手心冰冷僵硬,嗓音沙啞地說,“我很意外,我以為.......這段時間,不會再見到他。”

裴律眼神疼惜地看著他,輕嘆,“需要去再收集一些證據,抱歉,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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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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