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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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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前世你喜歡過我嗎◎

戮月睡得很沈,蛻皮期是她最為脆弱的時候。昏昏沈沈間曾經那些模糊的往事又變得清晰明了。

其他族群母親會哺育後代,但是蛇族不同。從誕生到這世間起就是獨來獨往,同類都能相食更別妄想得到族群的庇護。

戮月睜開眼起就獨行於世,小小的她躲在潮濕的苔蘚上,好奇地睜開豎瞳打量這片生機勃勃的山林。

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只有幾縷微弱的光從樹葉中穿過。蟲鳴蟬叫聲此起彼伏,密林的深處傳來陣陣低吼。冰涼的露水順著葉脈滑落滴在她的頭頂,嚇得她打了一個激靈,剛探出來的頭又慌忙躲回到草叢中。

戮月在山林起初靠著野果等食物充饑,後來身子漸漸強壯,能夠捕食比她更大的野獸。不知在諾大的山林度過多少年,她終於修出人形。

戮月所棲息的山林附近有一所小小的道觀,裏面道長修為很高,但一直相安無事。

她喜靜,見過自己的活物都成了死屍,直到遇見那個聒噪的道長。他木簪盤發,穿著素凈的灰袍,總愛笑瞇瞇對她說些奇怪的話。

“你有名字嗎?”

“你修行多久了?”

“要不要聽我講經?”

名字?

她不需要名字。

那個道長很聒噪,但是整座幽靜的山林也就他不畏懼自己。戮月偶爾會躺在樹上看他在庭院間練劍,無論是葳蕤春日還是茫茫冬雪,他都沒停過。

哪怕在秋雨蕭寒時,他也踩著滿地金黃的梧桐落葉,淡然練劍。

就這樣過去很久,直到幾十年後。清俊的道長鬢邊染上白霜,被他養大的棄嬰也能夠獨當一面。

可他守護的小小道觀卻在夜間的烈火中肆意燃燒,點亮了半張天際。戮月知道這是他的弟子所做的禍事,為了投靠更強的宗門而舍棄了這破舊道觀。

她置身事外淡然看著這場血腥的殺戮,懵懵懂懂中明白。原來除了蛇族,人族也會自相殘殺啊。

想到道士的金丹修為,戮月實在舍不得。她的修行不淺但是依然困在這一片山林中,一旦進入其他的領地,不是殺死對方就是被殺死。

戮月走進烈火中看到倒在地上的道士。

他很虛弱,卻還在笑道:“你來了,我快要死了,卻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不需要名字,見過我的都死了。”

“是嗎?我一直叫你月。”

“月?”

“我們是在月夜下相遇,我記得你的鱗片很漂亮。”

道長還在是小小道士時就註意到她。寂靜的夜色中,微風吹過竹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她散著頭發,坐在高高的樹梢上,月色在她身後照耀,模糊了面容只看到那雙紫眸。

淡漠又純粹,像是守護生靈的山神。

“你要死了。”

戮月定定看著他,眼眸中毫無波瀾。

道士死到臨頭還故作輕松笑言:“所以你是特意來看我嗎?”

明明已經是不惑之年,眼神卻依舊如年少那樣澄澈幹凈。

戮月直截了當:“你的修為很高,我想吃了你。”

“是嗎?那也不錯,也算結個善緣。”

戮月本以為會看見對方的詫異,憤怒或者反抗,但他就這樣了然接受。

平靜的不可思議。

“你不生氣嗎?親手養大的弟子卻殺了你。”

“或許是因果報應,如果不是我救了他,他也不會殺了我。教壞他也是身為師父的我不是,將他拘束在這山林間不得自由。”

戮月不懂,只覺得他無比愚蠢。她還想再問什麽,但道士氣息逐漸微弱,已經閉上眼睛。

曾經興盛百年的道觀在烈火的燃燒中逐漸崩塌。她在原來的遺址上按照曾經的模樣修建,來作為自己的居所。

百姓一傳十十傳百,就成了她覬覦道長的修為,所以殺死道觀裏的老道士。不少正道進入她的領地想匡扶正義,唯恐她傷害鄉民。

但那些百姓在她眼前弱小如螻蟻一般,沒有讓她進食的欲望。

戮月喜歡清凈,那些正道踏入她的地界時當然選擇收拾幹凈。

他們一波又一波紛至沓來,她的修為因此漲得很快。附近的大妖也對她產生了興趣。

但皆都死在她的手上。

有一個氣焰囂張的劍修,死到臨頭還昂起脖子憤憤道:“我死之前起碼能知道你的名字吧。”

她認真想了想,自己喜歡殺戮,喜歡聽到對方骨頭被自己蛇尾絞斷的聲音。

“戮月,我叫戮月。”

劍修得償所願後主動獻出自己的金丹,正準備受死時戮月猶豫了。

看著他同道士幾乎一樣的面容,她想這應該是對方的轉世。

所以戮月罕見的沒有殺他,

她已經成年,有了該有的欲望。看著劍修清俊雅致的面容和破爛道服下健壯性感的身軀,本能地強取豪奪了他。純正幹凈的元陽之體對她來說是大補,修為堪比五個金丹修士。

第一次他很不配合,戮月用蛇尾折斷了他的雙臂才勉強聽話。

第二次他依舊固執高傲,險些要咬舌自盡。戮月強硬地撬開了他的唇餵了點蛇毒才乖乖就範。

第三次他不再掙紮,默默忍受。

之後一段時間他乖順很多,陪在戮月身邊很久。但想著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而且或許畏懼她的名氣,很久沒有正道修士踏入,所以戮月將他扔了回去想誘來更多修士。

但很久都沒有人來,戮月便去了他的宗門看看怎麽回事。卻看到他狼狽不堪被吊在諸多弟子前以儆效尤。

身上的雪衣已經鮮血淋漓,脆弱的骨架上竟然被釘上噬妖釘。

戮月很困惑,因為噬妖釘被人族並沒有任何效果,不過是徒增痛苦。她躲在人群中聽著人們小聲討論此事。

“驚才艷艷的第一劍修竟然跟蛇妖廝混不清,真是失了道心。”

“難道不是為了茍活才勉強受辱。”

“誰知道呢?”

“可憐天玄劍尊好不容易教導出的弟子,竟然就這麽毀了。”

戮月聽著閑言碎語無動於衷,默默看著他被自己的師尊親自用刑。有趣的是,他的師尊就是前世他養大後又背叛的弟子。

想到蠢貨道士說得因果報應,戮月不由想笑。她在夜間來到劍修的面前,對他說了前世的一切,想看看他是否會崩潰。

養大自己的師父是前世殺害自己的弟子,他肯定接受不了吧。

但令戮月疑惑的是,劍修卻問她一個奇怪的問題。

“前世你喜歡過我嗎?”

戮月淡漠的眸子微楞,喜歡是什麽?她獨來獨往,遠離塵囂所以很多事都不懂。

他狼狽不堪,看著戮月久久不回應卻驀然笑起來。

“戮月,記住我叫……”

叫什麽來著,戮月記不清了。這件事過去太久,快有五百年。只記得他死後不久,他的師尊找她報仇雪恨。但不知為何還沒等戮月動手就看著她的居所變得瘋瘋癲癲。

對著一棵早就枯死的樹不斷跪地叩首。

戮月看到上面有幾道深淺不一的橫痕,也不知道做什麽用。反正那在道中德高望重的劍尊成為她上好的補品。

戮月就這樣順風順水達到逍遙境界。她的領地擴大了很多,同時也開始無聊,然後就是無盡的痛苦。

雪霽察覺到身後之人眉頭緊皺,但是顯而易見眼前的事情才最為頭痛。

突然闖入秘境的阿滿試圖撕破陣法,幸好他迅速加持了一層。但顯然對方依舊在試圖撕破這道界限,陣法已經逐漸崩潰。

“秘境那裏似乎有些動靜。“武炎褐色的眼眸微閃。

“尊上的命令誰都不能靠近秘境。”胡魅搖晃著九尾,繼續飲著杯中的美酒。她只是依照吩咐罷了,並沒有違抗尊上的旨意。

武炎問道:“溫若不在?”

“誰知道呢?一條小蟲妄圖覬覦魔尊的位置真是膽子不小。

胡魅選擇明哲保身,畢竟就算殺了阿滿對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只是好奇溫若去哪了,她得了密報小公子可是被恒姬帶走。

純狐地界上,恒姬聽聞言卿一直沒有出過房間不免去問問,他還是躲在角落裏不肯說話。

她看著他茫然懵懂的面容,溫言道“你為何不出去瞧瞧,我們純狐的景色不錯。”

言卿沒有理會,他一直都在秘境裏,外面什麽樣子他都不知道,但只要陪在尊上身邊就好。

“戮月肯定不喜歡看到你這樣,我答應過她會好好照顧你。”

言卿終於開了口:“尊上從不允許我出去。”

“嗯?”

恒姬不免心疼這個孩子,見不得光的身份,永遠待在那一方小小天地。

“尊上是不要我了嗎??”

言卿聽父親說過是因為他沒用,所以尊上才把他趕走。自己怎麽才能變得有用,他想念尊上,哪怕很久才能見上一面。

恒姬同情可憐言卿,柔聲說“不是不要你,我娶了你,純狐就是你的家。”

言卿咬唇,白皙的面容流露出一些茫然:“那尊上為什麽不能娶我呢?”

恒姬嚇得花容失色:“她是你的母親啊?”

即使不是親生,可她養育言卿至今是事實。

言卿疑惑道:“母親就不能娶我嗎?”

恒姬這才發覺言卿似乎不谙世事,戮月到底怎麽養大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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