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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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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他明明笑起來更好看些◎

明知戮月是為了自己的美色,可雪霽心思依舊不免亂動。這是他頭回擁有不需要同其他人分享的東西。

只獨屬於他一人。

上清規矩森嚴,好東西都緊著劍修用。他身為陣修所需物品要低上一等。雪霽即使在陣修中出類拔萃待遇依舊不如中等劍修。就連平日療傷的丹藥都是次品,這溫泉確有奇效,裏面應該有靈藥相助,他的內傷不多時已經好了七成。

將疊放整齊的雪衣道服一層層穿戴好,最後將象征著身份的玉佩戴好。烏發的尾梢還帶有水滴,順著發絲滑落在雪白的脖頸。雪霽走得很慢,進入下榻的殿內時猶疑片刻,但並沒有看到那道身影。

院中還放著一碗湯藥旁邊還放著一株盛開的血鬼蓮,燦爛灼熱地眼疼。

門口的小妖不忘回稟:“尊上特意吩咐過,這血鬼蓮您只要喝一碗就給您一株。”

雪霽沒料到自己的心思被戮月猜透,冷肅著臉飲下後小心翼翼將血鬼蓮收好。

暗處的溫若把男人臉上的心思全然看透,哂笑旁人隨意可得的東西雪霽竟然愛若珍寶。

他不慌不忙來到偏殿,看著戮月身側小意溫柔的白公子,淺笑道:“尊上您對雪霽真是費了不少心思,他泡了溫泉後傷勢是好了不少,血鬼蓮也服下,不出半旬就能將身子養好。”

“一個無趣的孩子罷了,能費多少心思。”戮月神色漠然,飲了口美人手心玉杯中的美酒。她不喜歡下屬揣摩自己的意圖。

她身側倒酒的小白臉色稍霽,雪霽那樣的容貌和修為他不得不為自己的以後考慮。身為柔弱可欺的兔族,他深知自己要用無辜可憐的外表籠絡住尊上的心。可如今看來那位被尊上藏在秘境的小公子是他最大的威脅。

來了這麽久連名字都不知道。

白公子不知道應該問誰,正隨意轉悠卻聽見左護法正同得寵的阿滿說那雪霽。

“一個投降送來的美人裝什麽清高,整日板著冷臉,往日誰敢給尊上臉色看。”

“可是尊上也未必見得喜歡他,這些天從未留宿過,不過是給他挖了一個溫泉罷了,又算得了什麽。”阿滿俊朗野性的面孔假意寬慰,他也好奇尊上要雪霽是為何。若不是因為美貌出眾,隨意要來只放著不用實在浪費。

胡魅遂心笑道:“那是當然,尊上心裏也就在意小公子罷了。”

“不知何時能見到這小公子,能讓尊上藏得這麽嚴實。”

“誰知道呢,尊上一直護著他,我都未曾見過,也就溫若那老家夥隔幾日會看看他。”

“莫非是尊上的孩子?”

“胡說什麽,哪個男子能讓尊上喜歡。”

即使戮月有過不少過往,可她的心不會為誰留住。胡魅跟隨戮月這些年多少也揣摩到一些心思。就像現在她明面上把白公子寵愛,實際上在她心裏不過是隨時能丟掉的小寵。

蛇族啊,可不能信,就像她的阿滿,表面甜言蜜語但一肚子壞水呢。

偷聽的白公子心煩意亂,正想著離開卻迎頭撞見了溫長老。明明總是一副病弱的模樣,可眼裏瞧他總帶著睥睨和鄙夷。

他慌忙行禮:“溫長老。”

溫若淡然緩步來到他身旁,狹長的眼尾揚起後垂眸低笑:“放心,你和他尊上可都沒放在心裏。”

白公子臉上青白交加,他不懂溫若為何這般厭惡自己,就因為他得了尊上的寵幸嗎?

溫若確實不喜他,因為他是卑賤兔族,當個下人都是給了臺面。

他冷臉進入胡魅的宮殿,看著這裏聲色犬馬的荒淫場景,將心底的怪異壓下去,正色吩咐:“尊上說白公子生辰將近,要你好生準備。”

正沈迷溫柔鄉的胡魅險些以為聽錯,連忙從阿滿健壯性感的腰腹上爬起。

“什麽?”

“左護法若是耳朵聾了,不如自請下位。”溫若臉色平靜,挺直脊背轉身去通知十方殿主。

胡魅楞了半天,推開身後的阿滿,趕緊馬不停蹄準備白公子的生辰慶典。小小兔族能有這樣的殊榮也是潑天的福氣。這讓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猜錯,還特意同武炎商議。

“你說尊上什麽用意,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兔族美人竟然搞出這麽大的陣仗。莫非是要封為魔後?”

武炎一如既往的木訥搖頭:“不知。”

他確實不懂尊上的心思,靠墻用陰沈的狼眸盯著來往的妖魔唯恐有誰趁此生事。即使戮月踩著重黎的屍身上位依舊無法服眾,她依舊只是蛇族,而重黎是更為尊貴的蛟龍。

武炎高大俊朗的容貌引得前來慶賀妖主的興趣,上前挑逗道:“早就聽說尊上身邊有兩位護法,左護法是我們狐族的一個不成器,另一位是驍勇的狼族。”

妖主聲線縹緲,豐姿冶麗的容貌將不少沒見過世面的小妖魅惑的渾渾噩噩。精致的金步隨意搖晃蕩在雲鬟霧鬢上,艷色的紅紗虛虛鋪在身上,華服上用金線繡著富貴雍容的牡丹花紋。纖長的手指正把玩著武炎健碩的胸膛。

他不敢動彈,唯恐鋒利的狐爪穿透胸口,胡魅猜出了族長的心思,無視武炎的求助。但她出於禮節還是躬身道:“晚輩胡魅恭迎族長,尊上已經等候多時。”

“免了,我今日不過是想看看那公子生得如何容貌,能讓戮月給他這麽大的臉面。”恒姬殷紅的蔻丹如血般艷麗,婀娜搖晃著九尾離去。

胡魅冷汗直冒,她知道族長沈不住氣,畢竟她的弟弟曾被尊上公然在殿前羞辱,以至於尋了短見。這白公子今日的生辰恐怕要出些事端。

她不忘誇耀武炎:“你也是好福氣,能被我們族長看上。”

武炎沒看出來對方的心思,他不喜狐族,狡猾奸詐還滿嘴謊言。胡魅沒想繼續逗他,趁機來到屋門緊閉的殿裏。透過窗欞看見還在打坐的雪霽。

聽見外面的動靜,男人擡眸看過來,但是瞧見那張揚搖晃的狐尾迅速收回目光。

也是,她要來直接就進入殿內。

“今日是尊上得寵白公子的生辰,還請來了十方殿主一同慶生,這可是求之不得的福氣。當然尊上也特意吩咐,你若不願去也可以。”

雪霽臉色冷硬,他喜靜不愛湊熱鬧。更何況是慶生這種事,他在上清百年也看夠師尊為弟子過生辰。就這樣一年又一年,唯獨落下他。

他也曾經問過師尊是否忘了自己,但女人只是輕飄飄說。

是嗎?我可能忘了。

只遺忘了他一人,雪霽不信。但師尊的養育之恩和救命之恩本就無法報答,他也只能在旁艷羨。

“我去。”

雪霽也不知他為何要來,大殿內只有他一個人族。透過深沈的夜幕,不遠處的星星點點都是前來慶賀的妖魔。每一位都身份尊貴,上一次這樣的場面還是戮月的魔尊慶典吧。滿殿狂妄囂張的氣息讓他犯嘔,尤其對面的狐妖一直在打量著他,那赤裸裸的視線讓他難以忍受。

“確實是難得的美人,難怪戮月為他如此張揚行事。”恒姬自認弟弟容貌不差,就是太過乖順,少了些這個人族身上孤傲倔強的脾氣。

張揚肆意的火和端肅冷冽的冰,不管是選誰都會舍不得。

“呵。”

恒姬聽到溫若的笑聲,眼神不滿:“你笑什麽?”

他輕咳幾聲,語調輕快:“今日慶生的不是他,而是臺上那位。”

恒姬目光轉移到臺上戮月身側的美人,竟然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兔族。她氣得差點暈過去,就這等容貌怎麽敢請自己過來。狐族以美貌出名,哪裏是兔族可以爭艷。

戮月註意到恒姬兇狠的目光,這倒是正中她的下懷。只是沒想到雪霽也會來。他坐在推杯換盞糜爛放縱的妖魔之間確實太過顯眼。

桌上的美酒佳肴絲毫未動,舞樂也沒有欣賞。

不斷有妖魔為白公子獻上賀禮,這讓他受寵若驚,得到戮月首肯後小白才敢收下。

“東海珍珠鮫紗衫一件。”

“瑤草萬株。”

“麒麟角一對。”

“萬年玄鐵一塊。”

……

長長的禮單從開席後就在念,不是所有妖魔都有資格入席。大多遙遙拜見魔尊後就匆匆離開。雪霽越聽臉色愈加不好,他還真是自作多情。不過一處小小溫泉罷了,跟這興師動眾的慶生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施舍罷了。

高臺之上的戮月正漫不經心揉捏著白嫩的兔耳。她隨意一掃就同雪霽冷清又陰郁的目光對上。很快那雙眼眸就垂下,淡然在熱鬧間靜坐,同周圍談笑的妖魔格格不入。

戮月不喜歡他這樣的表情,有些可憐還有她說不上來的古怪情緒。心臟隱隱有些酸疼,他明明笑起來更好看些。

小白看出戮月的走神,端起酒杯含情脈脈想親手餵她喝。

戮月難得見他在大殿上這麽大膽,一飲而下後故意將酒又渡了回去。這番親昵的模樣引得下面的妖魔開始喧鬧。甚至叫囂戮月再餵一口,她離開那柔軟青澀的紅唇時,小白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粉色,手背放上去還帶著微熱。

回頭再看,席上的人影已經不見。戮月目光閃爍,她有些看不懂雪霽這個孩子的性情。

既然來了怎麽又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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