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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陰桃花(20) 那倒和他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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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陰桃花(20) 那倒和他有點像。……

謝潭懵著, 有心整理一下現狀,視線就要移開,先觀察這是哪裏。

可與小女孩對視上, 口袋裏的長發就燙了一下。

自從燒了觀測二,這還是長發再次有反應。

謝潭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不錯分毫地註視眼前的小女孩。

長發上的符咒對她有反應, 這是在提示他什麽?

女孩營養不良似的,偏瘦弱, 頭發半長, 倒是類似他的長度,只是比他的亂, 沒打理過。

她穿著素凈的小白裙子, 五官卻非常鮮明。

還是小小一只, 就能看出未來是明媚大美人。

她就睜著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不知怎麽, 她這雙眼睛給他一點點的熟悉感。

她還沒有長開, 即使瘦弱,小孩的臉都有點圓嘟嘟的, 所以眼睛就是小孩子圓圓的樣子。

但做某些表情時,比如剛看到他時的驚奇, 就能看出臨時的……嗯, 稍微有些下三白?

似乎能想象到這雙眼睛舒展開的樣子。

那倒和他有點像。

謝潭的視線一直落在小女孩的身上,胡思亂想後回神, 才想起還沒回答小女孩的問題, 就說:“我不是仙女教母。”

他雖然不清楚怎麽回事,但以女孩的視角,他是突然出現在這裏。

現在的情況對他都是未知, 他需要更謹慎一些。

以免她被嚇到,哭鬧聲引來其他人,謝潭特意放緩聲音,先哄住她。

小女孩被反駁了,苦惱地皺起眉,也打量起他,似乎在苦思冥想什麽。

謝潭看她沒有大喊大叫,終於暫時撤開視線,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空曠的房間,和剛才的中心墓室差不多,但沒有那麽高,難道是其他墓室?

墻壁由某種微微發光的石頭砌成,門口兩邊各放一盞山羊角形狀的高腳油燈。

這裏是黑山羊的地盤。

裝潢約等於沒有,一張床,一套桌椅,再帶一個洗手間,沒有了,和監獄差不多。

看女孩瘦弱的樣子,她可能真是被監禁在這裏。

難道她是另一個夏無盡嗎?

他重新理順到這裏前發生的事。

蘇禾的一道風沒能搶過他,被太陽歷石背面的【夏無盡】截胡。

【夏無盡】是夏源川、夏綿峰的姑姑,雖然按年份算,如果她還活著,已經七老八十,但也是現代人,卻穿一身古代的紅嫁衣。

這墓雖然埋著她,卻不是她的墓,夏長風說過一些,考古隊伍幾進幾出,磕磕絆絆,但還是有收獲,那些文物已經追溯到了朝代。

這似乎是某位公主的墓,但巧的是,根據墓裏的記載,這位公主也是被拋棄的私生女。

黑山羊還不是隨便選人,人和鬼怪還要相性匹配,像另一種“合八字”,【夏無盡】應該是和墓中的女鬼融成了“觀測七”。

雲松大師趁他睡著,強迫他喝符水,和夏無盡換八字,就是為了讓觀測七在關鍵時刻纏住他。

所以觀測七是教團那邊的?教團幫助觀測七奪舍,觀測七幫助教團控制他這個祭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蘇禾沒有再沖上來砍觸手,直奔雲松大師,他想得非常簡單,和觀測七浪費時間沒用,先阻止獻祭儀式……先殺掉這些礙事的家夥。

觀測十二比他還先一步沖向雲松大師,他要奪走儀式的控制權,而習瑞追著觀測十二,就正好到雲松大師附近。

習瑞以免被誤傷,立刻用閃電勾住觀測十二,用這家夥擋一下,都是他們自己人,總能絆住一下蘇禾吧?

而且這個空檔留得剛剛好,這一擊下去,雲松大師的腦袋可就……

但蘇禾停都沒停一下,什麽自家人?家主他都照砍不誤,他抽出觀測十二腰間的刀,反手一揮,更狠厲的刀風蕩過他們。

他們身後的幾個教徒先裂成兩半了,血橫濺出去,為無形的刀風潑灑出形狀。

雲松大師用寶塔形狀的法器把自己扣住,躲了起來,但剛進去,寶塔就碎了,為他擋了一災。

更多刀風是沖黑山羊自己人來的,所以用觀測十二當擋箭牌的習瑞反而比雲松大師狼狽,吐出一口血。

他想,黑山羊說的也沒錯,教團確實愛學他們,沒有同事愛,就是學他們一點沒有家族愛。

“你是觀測幾來著?這麽廢物……啊,十二吧,那個廢品中的廢品。”蘇禾嘲諷道,“也只有你這種毫無威脅的,家主才敢放在身邊了。”

觀測十二鬥篷下的身形已經被刀風擰折了。

他不在意被嘲諷,但聽不得別人對家主不敬,硬生生把自己的身體折回來,猛烈反擊。

一瞬間成黑山羊的內鬥了,但蘇禾誰也不放過,於是又成了四方混戰,一個個的,嘴裏還不忘輸出。

蘇禾聽著教團說太陽再次降臨,說重歸秩序,說他們黑山羊根本不懂太陽神,嗤笑一聲:“知道太陽神從哪來的嗎,就叫?”

而教徒們只是剖心挖肺,狂熱跪拜磕頭,喊叫不絕。

他們都太吵了。

那霧多多少少影響了謝潭,信息素比平時分泌得多,才招來墓室外的那些怪物,源源不斷爬過通道,也加入教徒們。

他在這裏失控可麻煩了。

於是謝潭摒棄他們所有人的存在,寧心靜氣,只盯著眼前可愛的系統貓貓。

貓貓似乎也知道,喵喵叫著,和他說話。

然而他的腺體還是一跳一跳。

還有一個原因。女鬼調戲他後,瞬間全燃燒起來的太陽歷石存在感太強了。

火焰燒斷觸手,在女鬼的尖叫中,濃郁的力量寸寸地包裹住他,比女鬼的觸手還霸道,像融進他存在的每一處。

他本能地想逃,可他一點也撼動不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這次沒有陸今朝及時趕到了……太好了,這裏亂死了,也太危險了。

然而他一擡頭,就看到陸今朝站在通道入口,他們距離過遠,他沒看清他的表情,也不確定是不是他有所思的幻覺。

然後就是常明愛先陸今朝一步,一腳踏入墓室中。

包住他的黑色火焰更濃了,湮滅成了黑色的霧,填滿整個空間,一瞬間,除他之外,仿佛一切靜止了。

他只聽到指針倒轉的聲音。

哢噠、哢噠。

眼前一片漆黑,意識也沈淪其中。

再睜開眼,就出現在這裏。

雲松大師最後說,這不是獻祭儀式。

的確,火焰莫名暴漲後,他就覺得太陽歷石不一樣了,但還缺著什麽。

而常明愛一踏進來,空缺就補上了。

所以是因為她的到來,外加太陽力量暴漲,意外激活了另一個儀式。

難道是……時間?

謝潭第一次有些驚疑不定,逆轉時間?那確實需要更多的力量。

“今年是哪一年?”他問。

小女孩被打斷思路:“不知道,我好久沒出去了。”

謝潭一怔,對了,她被關在這裏,暗無天日的,又怎麽會知道呢?

看她陷入另一個問題裏苦思冥想,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哪一年都好。”

小女孩便歪了下頭,突然跳下床鋪,噠噠跑過來。

謝潭下意識蹲下,保持持平的高度。

小女孩認真地說:“我還是覺得你是仙女教母。”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舞會要開始了,但他們都把我忘了!”小女孩氣鼓鼓地說。

“是麽。”謝潭沒聽懂,不知道怎麽接。

小孩子的情緒變得快,她活潑地說:“因為我沒用,他們都說我是最沒用的小廢物。”

難道她真是觀測之一?

蘇禾罵觀測十二是最廢物的,但那個青年的聲音聽著是男的,而且蘇禾眼裏誰不是廢物?

他再次想起發燙的長發符咒……難道這就是棺材主人?前房主?

謝潭心裏認真多了,看著她傻樂的臉:“你不生氣嗎?”

“他們說他們的,他們還說黑山羊是神在人間的轉世呢,可惜他們不是,所以我當然也不是小廢物啦。”小女孩插著腰,驕傲地說,“我厲害著呢。”

她笑起來,神采飛揚,瘦弱的身軀和亂糟糟的頭發都不能遮掩住。

但頭發被她甩得更亂了,女孩胡亂地抹了抹,一下子又像被自己的尾巴纏住的貓。

“我幫你紮起來吧,你有皮筋嗎?”謝潭問。

女孩:“有的有的,在……額,上次出去被我弄丟了。”

她蔫下來,謝潭也知道了,她被忘在這裏,自然也沒有新皮筋了。

他招招手,讓她離得更近一些,再讓她轉過去,拿出自己不用的那條黑色皮筋:“你喜歡高一點還是低一點的?”

“高的!”女孩說,“甩起來像小尾巴,好玩。”

“好。”謝潭輕輕攏起她的頭發,怕扯到她,動作放得很慢,五指梳過她的發間,神情專註。

他沒敢綁太死,以免她難受,最後綁了一個完美的高馬尾。

他第一次給別人紮頭發,左右看了看,松口氣。

女孩一疊聲地讚嘆:“真好看!你的手真巧,手法也專業,我喜歡!我睡覺也不要動了。”

謝潭失笑:“這裏沒有鏡子,你又看不到,少誇我了。”

“誰說我看不到。”小女孩轉過身,突然踮起腳,湊得很近,直直看著謝潭眼睛裏的自己,彎起嘴角,“果然好看。”

她突然的湊近讓謝潭一僵,但怕突然後撤,她站不穩撲倒在地,就忍住沒動。

門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謝潭得以錯開眼神,指向門外,問她來的是誰。

女孩小聲說:“帶我去看大鏡子的。”

看謝潭沒說話,女孩解釋道:“嗯,就是一塊會冒黑煙的黑色大鏡子,哎呀,先別說了,你快躲起來,讓他們發現就糟糕了!”

她房間太空了,只有床和桌椅,床太低,藏不了,只好把他推到洗手間。

謝潭沒有抗拒,小女孩踮腳握著門把手,嚴肅著一張小臉:“我會攔住他們,千萬不能出來,這不是十二點鐘聲的事了,明白嗎,仙女教母?”

謝潭:“……”所以為什麽還是仙女教母?

而且就這麽一點地方,哪裏能藏住人。

小女孩:盯。

仙女教母配合地拉上浴簾。

門敲兩下就被推開了,領頭男人旁若無人地走進來,先四處看了看:“我剛才怎麽聽見說話聲。”

小女孩眨眼:“沒人和我說話,我再不自說自話,要憋死了……餵,這裏是我的房間吧,你們擅闖就算了,現在這是幹什麽?”

“我想我敲過門了。”領頭男人敷衍一句,向裏走。

小女孩沒攔著他,但冷聲說:“哦,上次進‘密室’,你也敲門了嗎?差點就和我一起進去了呢,你什麽時候也變成我的同類了嗎?”

男人一頓。

除了家主,密室只有人祭的祭品們可以進,連看管和護送的族人都是禁止入內的。

他實在是好奇那到底是什麽,上次借著護送小丫頭,推開一點門,想往裏看一眼,雖然很快縮回來,但一旦被發現……可不是受罰那麽簡單。

他轉回頭,換了一幅和藹的面孔:“就在剛才,煙霧鏡有異動,恐怕是超凡的力量為我等指引,才如此謹慎行動,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我知道你素來乖巧懂事。”

女孩看他沒有再走向洗手間,心裏松一口氣,神情則是假裝慢慢消融,軟了下來:“那就走吧。”

領頭男人牽起她的手,走出門,對身邊比了一個手勢。

女孩才註意到,門邊還靠著一個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十二三歲的樣子,滿臉桀驁。

男孩懶懶散散地進屋,還有兩個族人跟著,直奔洗手間。

女孩眼睛一瞪,反身要鉆回屋子,被領頭男人死死扼住手臂。

她擡起頭,男人還是和藹的樣子。

“別擔心,不會隨便動你的東西,我們要對你的安全負責,而且,你也知道吧,即使你是煙霧鏡的祭品,也不能帶外人進入黑山羊,如有違反,遵循家規,我可以處決你……”

“既然我是神的祭品,神都沒處決我,你又有什麽資格?”

嘴上不示弱,但力量懸殊,她還是沒能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推開洗手間的門,聽著浴簾被拉開。

“怎麽樣,小禾?”領頭男人溫聲問。

男孩跳出來,不耐煩地掏掏耳朵:“什麽都沒有,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耳背?”

另外兩個族人也搖頭,就是裏面沒人的意思。

男人瞇起眼睛,還是有點不相信,他放開女孩,親自去看。

洗手間就那麽小,空無一人。

他看向跟來的女孩,小女孩已經穩住了神情,挑眉回視,像在問“怎麽說”?

“看來沒有人闖入,這下我就放心了,走吧。”

確定了沒人,他也不再牽她的手,步履速度也沒再顧及女孩的小短腿,自顧自往外走。

男孩翻個白眼,對女孩擡擡下巴,示意她跟上,就和兩個族人先一步出門。

他們都在前面,女孩悄悄回頭,一直就在洗手間裏的謝潭慢悠悠走出來,走在她身邊。

他們對視,一起眨了眨眼睛。

他們確定了。

只有她能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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