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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鬼(5) “它好像挺喜歡你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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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鬼(5) “它好像挺喜歡你喵?”……

謝潭沒空管新鄰居的覆雜心情,打開燈,暖色調的燈照亮他的新家,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他將濕了的外套掛在門口的仿古銅落地衣架,胡桃木鞋架裏放著兩雙未開封的拖鞋。

布局清新,沙發柔軟,鋪著手工鉤針簾,他坐下去,微微塌下,玻璃矮茶幾上有一個空果盤,一個陶瓷小花瓶,裏面插著手工做的雛菊花,永不雕謝。

陽臺上三個花盆空了,只剩土和殘枝,白色搖椅旁立著一個落地書架,還有水晶球之類的小擺件。

這裏很久沒人住過了,落了很多灰,但曾經住在這裏的人,大概很喜歡這裏,然後在某一天收拾妥當,離開,再也沒有回來。

謝潭收回目光:“你確定這不是私闖民宅?”

神奇貓貓在空中跑過來,貼貼他的臉:“這個我可以肯定回答,這個房子就是屬於你的,喵!”

謝潭姑且相信了它,畢竟契訶夫之槍真的讓他的鑰匙轉開了陌生的屋子。

這個屋子空置多年,主人大概也不會再回來,有可操作空間,就被他這個漫畫世界的空白填補了。

漫畫世界意識放行的,謝潭心想,出事就賴作者,讓7號貓貓解決。

他起身去看兩間臥室,一間簡約整潔,雖然也有一兩個過於可愛的小擺件,但總體沒什麽居住痕跡,衣櫃床頭櫃都是空的,應該是備用的客臥。

另一間主臥……謝潭沒推開。

上鎖了。

他沒有其他鑰匙,也沒在地毯下面和掛燈裏找到臥室鑰匙,試著按把手,也沒能推開,門鎖得緊,紋絲不動。

謝潭剛放下的心懸起來,他想起袁路航把小鬼單獨養在一間屋子,除非袁路航自己進,平時都上鎖。

這不會是明星的哪套房產吧。

陸今朝就住對門,那個身材那張臉,眼前晃一次,就夠袁路航把他定成目標了。

謝潭越想越順,就這麽問系統了,貓貓嚇一跳,穿墻進臥室,繞了一圈出來:“沒有沒有,就是一間普通臥室,有幾個放舊物的箱子,沒有小鬼喵。”

那就好。謝潭點頭,先不管了,明天叫個開鎖師傅吧。

他簡單打掃客臥,睡覺前刷了一會手機,漫畫還沒有更新,他就又看了看論壇的帖子。

有一個帖子總結了第一個故事目前為止所有的疑點,比如金底座裏的東西是什麽,關於黑衣人的諸多疑點,他是誰,有什麽目的,真的是偶遇嗎,和小鬼沈默對望時有沒有什麽額外交流,還有那張符紙的作用,明星想得到陸今朝的什麽特質。

這些大的疑點,已經有了很多討論,還需要漫畫的更新帶來新情報。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發散的疑點和推測。

比如第一話展示養小鬼的屋子,並沒有露出供奉者的全身,只有一雙手。

打電話的內容也只用話框圈出,雖然像袁路航說的,但不能確定是供奉者在說,還是電話對面在說。

根據信息,只能知道說話的人,會從地下停車場的小道,到對面的廢棄音樂劇院,且有人等。

那不只袁路航符合這個條件,黑衣人也符合。

比起黑衣人是路人經過,樓主更懷疑他才是打電話的人,先一步從小道到劇院,“有人等”也不是袁路航等助理的車,而是黑衣人等晚一步的袁路航。

雖然袁路航後面去找神婆,對上了電話裏的話,但黑衣人後面的行動沒畫出來,可能他也約人了。

一切皆有可能,說不定又是敘事上的小詭計。

樓主天馬行空猜到:【也許根本不是明星在養小鬼,是黑衣人在養呢!】

黑衣人表情嚴肅地在心裏回帖:我覺得不是。

謝潭自己是清楚的,他沒打電話,也沒有約好的人,而且他覺得小鬼就是袁路航養的。

但也給謝潭提供了不少思路,比如為什麽沒有畫出供養者的全身。

袁路航就是小鬼的供養者,在這裏揭露就可以了,沒必要留一次懸念。

除非當時供奉小鬼的屋子裏,除了袁路航,還有別的東西在。

謝潭原本想看看樓道裏失去蹤影的小鬼去哪了,但漫畫沒有更新那麽快,他推測:“請了新法器,應該不是受限被召回了,難道是察覺到還有另一個人,今晚不適合動手,就先回去了?”

貓貓:“也可能是藏起來,等目標開門的時候跟進去了喵?”

也有可能。謝潭想起陸今朝那雙暖融融的眼睛,微微皺起眉,能被稱為“真主角”,應該沒什麽事吧。

他關了臺燈,貓貓小聲:“晚安喵。”

過了一會,謝潭輕聲回道:“晚安。”

太久沒休息,這一覺,謝潭睡得很沈,但不安穩。

他像陷入無邊的黑暗,乍一看望不到盡頭,但仔細看,黑暗也有輪廓,他像被關在有棱有角的盒子裏,比如棺材。

比如臥室。

他清醒了一點,打個哆嗦,晚上有點冷,他沒關窗戶嗎?

他費力地睜開眼,但眼皮仍然在上下打架,他還是太困了,眼睛下意識轉了轉,瞥到房門,不動了。

本該鎖上的臥室門開著。

一個六七歲大的小男孩站在門口,皮膚青紫,臉仍然腫起,像被勒死的樣子。

他手裏握著一把匕首,供臺上那把,死死盯著他,咯咯笑。

小鬼沒有跟著陸今朝,反而進了他的家門。

它又長大了。

謝潭完全動不了,身體和意識像被隔開了,只有眼睛還能動,鬼壓床。

既然動不了,謝潭就不浪費力氣了,他沈默地看著小鬼蹦蹦跳跳走到他的床邊,臃腫的臉近在咫尺,全白的眼睛一眨不眨。

謝潭漠然地回視。

小鬼見他不害怕,退開一些,但緊隨其後,就猛地舉起匕首,唰地落下。

小小的胳膊上也有一個星星胎記,比袁路航手臂上的胎記更完整。

謝潭閉上眼睛,小鬼更興奮地咯咯笑,像他們在做好玩的游戲。

刀尖停在他閉起的眼皮上,謝潭再沒有回應,小鬼歪著頭觀察了一會,才發現他呼吸平穩,又要睡著了。

小鬼不高興地鼓著腮幫子,匕首柄一下一下撞在床頭櫃上。

謝潭冷漠地翻了個身:“不睡就出去。”

小鬼立刻不敲了,又悄咪咪觀察謝潭的呼吸,發現這次他是徹底睡著了,磨磨蹭蹭地湊過去,爬上床。

它的頭埋在謝潭的被邊,小動物似的聞了聞,滿足地瞇起眼睛,窩在謝潭旁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謝潭醒來,看向床邊,小鬼果然又不見了。

貓貓欲言又止:“它好像挺喜歡你喵?”

謝潭徹底確定了,小鬼可以聞到他的信息素,也是因為信息素,所以沒有殺他,還好像……按貓貓的話說,很“喜歡”他。

他今天觀望很久,才走進商場的人群裏,慢慢走過去,難得沒分開一條驚恐的人群。

沒有人聞到他的信息素。

這個世界只有男女兩種性別,沒有abo,也沒有信息素,當然沒人能聞到他的信息素。

他的情緒覆雜,命運也會變殘缺為寶物嗎?

他應該為他生命的一部分並不只能得到厭棄而暢快,好像他戰勝了什麽,證明了什麽,終於得到了自尊。

只是需要另一種形式的代價,比如被鬼怪纏身?

但這些情緒都很淺,荒謬更多,等他冷靜了,荒謬也留不住了,又是乏味。

那又怎麽樣呢?

謝潭沒有回答貓貓,只是問起昨晚的狀況,畢竟他真的累睡著了。

“它貼著你睡了一晚,太陽從地平線升起,它就消失了喵。”

看來即使提升法力,鬼還是更容易在晚上現身。

又過幾天,謝潭每晚都能見到小鬼,它每天都長高一點,不再嚇他了,而是回家一樣,乖乖窩在他身邊,埋在他的被角裏睡。

白天,謝潭偶爾也會瞥到小鬼的身影,但他按照人設,並不管它,它也就自娛自樂,像玩捉迷藏一樣,隨時在他身邊出現或消失。

他在附近的餐廳吃飯,或在便利店買東西,偶爾也會聽到“假期帶弟弟出來玩嗎”這樣的話。

這麽多天,小鬼一直跟在他身邊,難道袁路航又發現了他,還是把他當目標?

被霸占位置的貓貓嫌棄:“我覺得它就是單純喜歡你,就想跟在你身邊,小跟屁蟲一個,但我承認它很有眼光喵。”

貓貓又自豪了。

謝潭由著它去,到周末,他的大掃除接近尾聲,日常用品也備全了,就叫了開鎖師傅,開主臥的門。

窗戶和大門都開著,散散二十多年不見活人氣息的陳舊味道。

但其實他住進來,也不能帶來什麽人氣兒,謝潭給自己講冷笑話,他只是覺得屋子裏有他的信息素就夠“死氣沈沈”了。

打掃順利,但開鎖師傅的工作不太順利。

師傅觀察完鎖,表情輕松,說這個鎖簡單,但苦戰二十分鐘,五官皺在一起,就是沒打開。

謝潭靠近:“不行嗎?”

“裏面被什麽東西卡死了,弄不出來,直接全卸掉,換個鎖吧?”

“可以。”

於是開鎖師傅翻找合適的門鎖,再擺好工具,方便一會卸門鎖。

謝潭的電話正好響了,外賣電話,樓道也傳來腳步聲,離七樓越來 越近。

他順手戴起兜帽,去大門口接,電話裏騎手的第一句話卻是:“你好,你在和順小區的哪棟樓啊,我怎麽找不到,繞三圈了。”

謝潭靠在門邊,一擡眼,正和上樓的陸今朝對上視線。

陸今朝琥珀色的眼睛一亮,快步上樓,停在合適的距離,不好意思地摸著後頸:“你好,你是新搬來這裏的住戶嗎?昨晚真是對不起,我誤會你了,請你原諒,希望沒有給你造成不愉快。”

他只能看到對方露在兜帽下的一點下巴,冷白而精致,唇也有些薄。

但他記得昨晚擦肩,一晃而過的半張臉,只那一眼,他就頓了一下,此時的半遮半掩,反而更填讓人抓心撓肝的神秘。

黑衣鄰居側了點身,似乎在面向他,但先回應了電話:“東邊最角落的那棟樓,9棟。”

陸今朝跑過來太快,沒註意到他在打電話,立刻噤聲,比了一個“你先忙”的手勢,退到自家門邊,乖乖等著。

有點像……小狗。這個想法不禮貌,謝潭的思緒很快滑過去,輕輕一點頭,當做回應,主要還在聽電話,蹙起眉:“迷路?”

他不覺得和順小區的構造覆雜成迷宮,但的確地圖顯示器騎手一直在繞圈,現在則完全不動了,加載不出騎手的位置。

“我下去接你。”謝潭做出決定,剛邁開步,又想起屋裏還有一個陌生人,回頭看,開鎖師傅還在和臥室門較勁,五官都在用力。

貓貓在旁邊加油打氣:“燃起來了喵!”

謝潭:“……”他在擔心什麽。

“你要下樓取外賣嗎?我幫你看著。”陸今朝主動道,轉念又想起自己也是陌生人,“或者你留在這裏,我去取,我正好想買瓶可樂,騎手現在在哪?”

謝潭挑眉,沒有多言,只是說了一句“麻煩了”,就下樓了。

聲音也好聽。陸今朝揚起笑容,守在謝潭家的門邊:“放心吧!”

陸今朝看向門內,禮貌地沒有過多打量,只是看著開鎖師傅工作。

這是臥室門吧,鎖太舊卡住了嗎?

他讀高中時搬到和順小區,住在這裏三四年了,聽房東奶奶說,對門空置的年頭差不多和他的年紀一樣大。

那快二十年沒人住了,門鎖上銹卡住再正常不過,連開鎖師傅都難住了。

但鎖已經卸下來,應該快結束了。

陸今朝將背包轉到胸前,取出回家路上買的甜點,新鮮出爐,給新鄰居的賠罪和見面禮。

哐當一聲。

他立刻擡頭,開鎖師傅的工具掉在一旁,師傅跌坐在地,驚懼地看著門鎖,回過神,飛速收拾東西就撞開門口的他,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陸今朝護著背包和點心,沒能攔住他。

這是怎麽了?

他雖然低頭拿東西,但餘光也一直註意著開鎖師傅的動作,沒看到開鎖師傅動其他東西,而且師傅的表情……怎麽那麽害怕?

他看向臥室門,這回看清了。

生銹的門鎖墜在地上,從卸開的洞裏拖下長長的黑發,纏死在鎖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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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評開了,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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