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霜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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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霜落滿地

“葉寧?這麽說她是劍莊本家的人?”

應長風看著那張紙說道,心裏想著自己還真是湊巧。

“可能性很大。

但是她現在不能說話,又遇到這事,我也不好問太多。”

雲蜃掐著自己眉心,“師母,她還要多久才可說話?”

她轉頭問坐在一旁的季年。

“嗓子傷得不重,過幾日應當就會好的。”

季年看著雲蜃,這個孩子來家裏的時候才十歲,卻沒有半點孩童該有的樣子,當時她的狀況比如今的葉寧嚴重得多,但自己重病,應長風根本無心顧及她,到自己康覆時她已經成如今這種毫無煩惱的模樣了,但是刻在心裏的傷哪裏是那麽容易好的。

雲蜃很敬重應長風和自己,季年看得出來,卻也沒有更多的感情。

可能是她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卻沒人在,她對自己和應長風永遠帶著一抹疏離。

如今的雲蜃不過才十八,雖然臉上總帶著笑,卻總是透著一股決然,很難讓人把她當成晚輩來看。

“惘然何時能回?驚蟄剛過,山裏野獸活動會頻繁一些。

可需要提前去接他?”

雲蜃問道。

“按他的效率,快了,他的隼受了傷,路上要費些時日,葉寧的傷恢覆得如何?我瞧她受的是驚濤掌,這是北海江家的路子,恢覆起來還有些難。”

應長風答了雲蜃,又問季年。

季年擺手示意不打緊道:“我昨日把過脈,也開了藥,多休息幾日便能好,這幾天會嗜睡些,過了就好了。”

幾人商量完,雲蜃又端著藥去找葉寧。

季年的醫術很好,偏偏開的藥都奇苦,俗話說良藥苦口,可難以下咽就讓人頭疼了。

葉寧見她端著藥進來,很是頭疼,端藥的人笑得溫柔,葉寧卻只覺得她不安好心。

雲蜃坐下見葉寧一臉警惕,臉上笑得更加柔和,說道:“乖,眼睛一閉就喝了,不苦。”

這話自然是不可信,葉寧猶猶豫豫,想讓傷好,又怕藥苦。

雲蜃也不著急,端著藥只笑不說話。

屋內一片沈寂,葉寧被雲蜃笑得頭皮發麻。

只好接過藥碗,閉上眼睛,心裏默念:‘不苦不苦。

’而後一飲而盡。

想象中的苦味沒有泛出來,反而是一股甜味,葉寧疑惑地睜開眼。

卻不想腦袋被人揉了一把。

“是紅糖水,小傻子。”

雲蜃站了起來,接過空碗走了出去,留下一臉蒙的葉寧暗自回味著紅糖水的味道。

午飯是碎肉粥,還有一碗奶白色的魚湯。

雲蜃端了兩份進來,同葉寧一塊在房間裏吃。

其間葉寧一肚子問題想問,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雲蜃看出來她想說話,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鹵牛肉,一邊說道:“過幾日就能說話了,不急這一時。

你現在安心養傷,別的都不要想。”

等收走午飯,雲蜃端著藥進來了,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葉寧端著藥湊到鼻子邊輕嗅,一股藥的苦味撲鼻而來。

正想放下,門口卻傳來雲蜃的聲音:“不要被我發現你沒有喝哦,不然我親自灌下去,你就當是紅糖水嘛。”

之後兩日,葉寧都被雲蜃變著花樣哄著喝藥,第三天葉寧終於可以出門轉悠了。

她打量著屋子周圍的環境,四周都是林子,空氣很是新鮮,是一處極好的隱居場所。

這樣的人怎麽會千裏迢迢地去到劍谷還剛好救下自己呢?葉寧甩甩腦袋,現在沒空管這些,她不能在這裏久留。

四處溜達回憶著上山時的路,想著應該從哪裏下山比較好。

“你最好不要想著跑哦,這山裏可什麽都有,你一個人肯定下不去。”

背後傳來雲蜃的聲音。

葉寧被嚇了一跳,回過身看見雲蜃,臉上掛著心思被拆穿的慌張。

正想著要不要直接回房間的時候,卻聽見有人著急奔來的聲音。

循聲望去,一個偏瘦的男子自林中出來。

他氣息不穩,很明顯是一路疾馳而來的。

見了雲蜃不待平覆便說道:“劍…劍谷…的事…查清了。”

雲蜃趕忙上前扶著他,將他帶入屋內,葉寧一聽是和劍谷秘境有關,急忙跟上。

那人休息好便接著講道:“事發突然,劍谷的三當葉目遮聯合了幾個劍谷附近的幾個山寨突然反叛。

對外連個解釋都沒有,只說是覺得谷主武藝不如自己他不服氣。”

雲蜃皺眉道:“這麽草率的理由?”

“誰說不是呢?你知道是誰先進谷的麽?”

那人壓著身子朝雲蜃那邊湊過去。

也不等她回答自己就道出來:“是藥王谷的桑凡煙,說是正好帶著谷中弟子在附近行醫。”

雲蜃偏了身子躲開他,季年見此更是直接將雲蜃護住:“惘然,你不要鬧她。”

惘然嬉笑著又坐好,雲蜃才開口道:“他狗鼻子這麽靈?”

說完看向一旁的應長風,兩人隔空交換了一個眼神。

惘然繼續說道:“之後附近的大小勢力打著討伐葉目遮也趕了過去,他們湊一起不過兩日,葉目遮便被抓了,現在是藥王谷的人留在那裏,對外說葉檀溪谷主未死只是身受重傷,留他們救治。”

葉寧聽到這裏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雲蜃一把摟住。

懷裏的人被困住,無法說話只能死死地抓住雲蜃的手。

雲蜃帶著她坐下,葉寧攥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惘然,看得惘然有些發毛,直往應長風身邊靠。

“好了,你接著說吧。”

應長風推開他。

“有人見過谷主的面了嗎?”

雲蜃輕輕拍了拍抓著自己的手。

“好多人都看見了,大庭廣眾露了個面,但是很快就被藥王谷的桑谷主帶走了。”

“桑凡煙親自帶著他?”

雲蜃看了一眼旁邊的葉寧,她眼裏是希望,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雲蜃翻動手腕掙脫開來,在葉寧沒反應過來的又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晚動手的都有誰?師傅說她是被驚濤掌打傷的,這是北海江家的武學。”

“江家倒是沒去。”

雲蜃還在安撫憤怒的葉寧,惘然就趕忙岔開話題。

“江家十年前有個被趕出家門的小少爺,如今在黑鴉寨做二當家,這次襲擊就有他們參與,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劍谷所在太原附近的匪寨。

與劍谷交好的泉寶山莊已經在牽頭要去剿匪了。

說起來,有傳言泉寶山莊的舒莊主與葉谷主說過話。”

葉寧一聽掙開雲蜃就往外跑。

“你如今就是飛到劍谷,也見不著你爹。”

雲蜃用了內勁,聲音震得惘然都要從椅子上掉下來。

本就受了傷的葉寧更是直接軟倒在地上。

雲蜃走過去將她扶起來,“你爹的事不要急,如果他還活著,藥王谷不論如何都會保他的命。

他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拿到,不會殺他的。”

葉寧一只手被雲蜃扶著,另一只手攥著心口,一直以為家破人亡的自己如今聽說爹爹有可能還活著,心裏的委屈頓時翻湧出來,一股竄上心頭的慶幸讓她無法去思考自身的安全,太想去見一面了。

雲蜃扶她起來,葉寧雙腿還是無力直接軟倒在她懷裏,淚水如決堤般地湧出來,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雲蜃順勢摟著她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養好傷最重要,莫急,莫急。”

是說給葉寧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應長風看著兩人,嘆了口氣便帶著惘然出去了。

雲蜃一直等葉寧哭昏過去才抱起她回了房間。

給她蓋好被子以後才發覺自己手也在抖,她想,這份心情是激動罷。

葉寧是谷主的女兒,桑凡煙費盡心思地把葉谷主帶在所有人面前露個臉,說不定就是為了找葉寧。

那麽‘斷緣’定是在劍谷中。

雲蜃就那麽一直守著葉寧,給昏睡得她餵了藥,一直到入夜才從床腳的暗格裏取出自己的刀,她有些睡不著,翻湧的情緒無法平靜下來,想出去發洩一番。

就在雲蜃離開沒多久,到霜落滿地,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葉寧踏霜往山下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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