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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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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相面

漆姑心想西臨侯果然神機妙算,一眼看出她兩世為人,只是,她說很多人會因她改變命運,她覺得自己沒有如此大的能耐。

上輩子她空有公主身份,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都沒幹過,母後看她都直搖頭,她一心只想嫁給司馬弘相夫教子,好不容易嫁給他了吧,才不過三個月,就被他下令一箭射死。

這輩子比上輩子好點,和阿父學了點種地的手藝,可這也不至於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她只希望上輩子那些事不要再發生了才好,那場宮變死的不止有她,還有鴻雁、還有許多宮人、士兵甚至百姓。

她不想做什麽大事,能夠和阿父一起將高產粟麥種種出來,那就算她做得最大的一件事了,這事現下還一點成果都沒有。

阿父說急不來,花個三五年那都是幸運的,如果不順利,七年八年甚至更長時間也都是很有可能的,阿父說這叫“科學”,科學需要時間進行嚴謹的驗證。

“西臨侯說笑了,我一個鄉下土生土長的人,僥幸托生成父皇母後的孩子,擔了大公主的虛名,我啊,誰都改變不了,只想安安穩穩的當個有食邑拿的公主,不給父皇母後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不知為何,西臨侯看了一眼司馬弘,對漆姑道:“公主,我贈您一句話:想要的非能得到,得到的是失去,失去的又是得到。”

停頓了一下,眼神似帶著悠遠的深意,註視漆姑:“有些事,終要發生,有些改變,早在最初就發生,公主要坦然接受才是。”

漆姑心中一緊,西臨侯真的看到了前世嗎!

“有些事,終要發生”?難道……她還是會像上輩子一樣,結局無法改變!

“西臨侯,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孟弗臉色平靜,不再說話。

司馬弘再次緊緊握住了漆姑的手,剛剛西臨侯的那一眼,仿佛大有深意,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他只感覺到,掌心那雙柔夷變得很冰涼,他的眼眸沈下來,就算是天意又如何,他不會讓漆姑有事,即使違背天理倫常,他也要漆姑這一世平安。

漆姑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張溫暖的大手包裹住,發冷的 身體有了一絲溫度,但帶給她溫度的人,又讓她心緒覆雜。

“哈哈哈!”定遠侯笑了起來,對孟弗說:“阿弗,你說那麽覆雜,不就是說漆姑是貴人之相嗎,只有貴人才能改變身邊人的運勢,漆姑果然是有後福之人。”

孟弗笑看張添,她想,如此豁達的想法,也只有張大哥了。

“西臨侯三年前離開都城,不是說沒有陛下的詔令不再給人相面,這次回來就給大公主相面,你這是自己打破自己的誓言了,是不是也該給我們這些老夥伴也相一相,算一算。”

說話的是義王,對孟弗的出現,他一直在試探,但孟弗都滴水不漏,沒有一絲破綻。

孟弗收起笑意,看向面貌已然大變的義王,鶴貌梟心,終究是有人面目全非了。

“我當年說過無陛下詔令不再給人相面,也說過,若遇有緣人,算上一卦又何妨,也不算打破誓言,怎麽義王有什麽難以決斷的事,也想讓我給你蔔一卦?”

“那就不知我是不是西臨侯的有緣人了。”義王再次試探。

孟弗直言不諱的道:“我敢占,義王敢聽否?”心中已是十分失望。

姜石知道自己有些急了,自北邊征討回來後,他隱隱感覺很多事情都不在掌控中了。

難道陳湛已經將他供出?他立即否定了這種可能,和陳湛的交易,他從未露面,都是閆遜從中聯絡,閆遜已死,他將閆遜和他之間的一切痕跡都處理得很幹凈。

眼看著陛下根基越來越穩,天下臣民對陛下和皇後歸心,他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難言的內心深處的渴望,每日每夜都灼燒著他的理智,也激蕩著靈魂深處的欲·望,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一直有個聲音對他說。

司馬休淵態度突然的鮮明,孟弗的突然出現,還有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可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公主。

這一切都讓義王心中甚是惱火,為何局面突然變得如此棘手,他暗暗看向司馬休淵,目光琢磨不定,很快他收回視線,臉上不動如山。

“阿弗,幾年不見,你都會開玩笑了。”他故作輕松的笑道。

“我說人怎麽都不見了呢,原來大家都在這裏。”少年人獨有的高昂嗓音傳來,眾人回頭,二皇子楚效成走了進來。

“呀,這不是孟先生嗎?您回都城了,這真是太好了,父皇見了您一定十分高興的。”二皇子笑得人畜無害,朝氣蓬勃。

他後面,是慢他一步的大皇子,兩人站在一起,對比明顯,一個看上去瘦弱萎靡,一個英姿勃發。

“孟先生安。”大皇子溫和謙潤的道,又對漆姑笑了笑。

在漆姑看來,阿弟身子看著單薄些,但氣質開闊,眼神清亮,世人都看他一副弱不禁風,認為他不是長壽堅毅之人。可這樣一個人,硬是陪著母後一路荊棘的走來,拖著虛弱的身體,還能坐穩太子之位多年,就足以說明他並不軟弱。

上輩子他做太子沒有出過錯,否則二皇子和郭家也不至於狗急跳墻的發起宮變。

這其中有母後的功勞,但若是他自己不認同母後,自甘墮落,便是母後將他推上太子之位,輕易也會被虎視眈眈的郭家找到把柄,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

漆姑看著二皇子現在裝作開朗明媚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泛起惡心,仿佛聞到了長信殿內血氣沖天。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楚效成將他們抓到長信殿內,癲狂的面容和他雙眼射出的陰寒,他一劍刺穿九公主、十皇子等人時,猙獰暢快的樣子,令漆姑至今依舊膽寒。

九公主和十皇子素來和二皇子井水不犯河水,十皇子於太子之位更是沒有任何危險,九公主一度和二公主交好,他卻能眼都不眨的手刃他們,與畜生無異。

漆姑渾身發緊,一想到當日情形,她就覺得地上的血液流淌到她的腳下,如果不是司馬弘帶著人趕到殿外,包圍了楚效成,那日,楚效成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折磨她,令她生不如死。

一直站在漆姑身旁的司馬弘,發現了漆姑的異樣,二皇子進來後,她像是一只炸毛的貓,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司馬弘蹙眉問道:“怎麽了?”

漆姑垂眸,“是不是要坐上那個位置,必要淌過這條血流成的河不可。”她仰頭看到司馬弘的臉更生氣了!甩開司馬弘的手,恨恨的看他。

還怎麽了,都是你,我什麽都不知道,進了宮差點被楚效成折磨死,最後還被你下令射死,你說怎麽了。

司馬弘看著漆姑一雙眼睛大大的瞪他,心越發柔軟,漆姑就該這樣鮮活的嗔怪、生氣、開心,而不是像夢中那樣,沈默和冰冷。

他低沈帶著磁性的聲音安撫道:“別著急,不會太久了,嗯?”

漆姑輕輕哼了一聲,不再看司馬弘,轉向了姨母的方向問:“姨母,壯兒呢?”

提起這個曲周侯眼角眉梢的喜色就越發飛揚起來,“瞧我都忘了。”她吩咐身後的下人,“快去請女郎出來。”

兩個婢女扶著袁壯出來,她身量比同齡人的矮小瘦弱些,面如白梨透著靦腆,曲周侯拉過她,“還不快給各位叔叔伯伯、叔母、伯母見禮。”

袁壯依次見禮後,曲周侯又對眾人道:“壯兒如今病情穩定了,對身體恢覆也好,今後你們各家有什麽好玩的聚會,可不能忘了她。”

她慈愛的看著女兒,將她推向漆姑身旁,“行了,去找你表姊玩兒吧啊。”

漆姑看著一雙眼睛亮晶晶看向她的表妹,小表妹今年九歲,生得軟嫩可愛又乖巧。

因常年臥病在床,不常出門見人,在這樣人多的場合,怯生生的。

漆姑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溫柔來,“表妹莫怕啊,以後跟著我,我帶你上地裏玩泥巴。”

一旁的張均笑道:“漆姑你這聲音聽著,就像哄騙小白兔的大灰狼。”

漆姑只顧著捏捏表妹看上去軟乎乎的,像地裏剛采摘的棉花似的小臉。

袁壯乖巧的點頭,“好呀,那表姐我們多久去呢。”袁壯早就等著表姐帶她出去了,她纏綿病榻許久,阿母不讓她單獨出去,她也沒有交好的夥伴,心中對漆姑表姐說要帶她去看她種地,早就心生向往。

聽阿母說葉神醫是司馬郎君看在表姊的面子上請來的,表姊可掛心她的病了,對表姊更添濡慕。

漆姑見壯兒一臉向往得不得了的樣子,想了想,道:“過幾天,我叫上徐進咱們去城外找野生的粟麥種去啊。”

“太好了。”袁壯拉著漆姑的袖子,“表姊你可一定得記得叫我。”

給漆姑可愛壞了,難怪姨母疼愛表妹呢,表妹可愛得緊,誰看了不憐愛。

但和諧的氣氛中總有不和諧之人,“怎麽不見廣順候?”

郭運明知故問,廣順候背著曲周侯找了外室還生了一兒一女的事情,都城人盡皆知。

如今兩人分府而居,侯不見侯,前些日子,廣順候前來求和,被曲周侯用棍子打得滿頭的包趕了出去,一點面子都沒有給廣順候留,廣順候憤而離去的模樣,被津津樂道許久。

曲周侯火爆的脾氣哪能聽這樣近乎挑釁的話,何況還是郭家的人說的話。

“惠成候走錯地兒了吧,這裏是曲周侯府不是廣順候府,你要見廣順候,要不要我親自送你去?”

“曲周侯我這也是出於好意,你們始終是夫妻,袁壯也是廣順候的女兒,再怎麽樣,你怎能這樣對廣順候呢。”郭運苦口婆心的道。

曲周侯今日的好心情一掃而空,指著郭運的鼻子破口大罵,“郭運,這裏是我張之的侯府,你在我家大放厥詞,當這裏是你郭府不成!便是皇上都不敢說我有過,你算哪門子蔥,教訓起我來。”

郭運的臉色青一塊紫一塊,“你……你……你這婦人……真是好賴話不分!”

“婦人?”曲周侯雙手插著她那圓潤的腰,嘴角冷笑,“我這婦人跟著皇帝出生入死上戰場的時候,你郭運還屁都不是!用錢買來的爵位,你也好意思站在我跟前教訓起我來。非逼著我在大喜的日子裏揭你老底,老娘的爵位自己掙來的,你個靠妹妹靠外甥的人,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哼!當我張之好欺負!”

曲周侯語速快得驚人,字字句句直戳郭運的痛腳,二皇子有心想說和,但看曲周侯唾沫橫飛的樣子,也畏懼了腳步。

其他人不敢勸,畢竟這位不僅有爵位,還有皇後和張大將軍兩座靠山的曲周侯。

而敢勸的能勸的那幾位,都默契的閉嘴,誰也不想惹這樣戰鬥力十足的曲周侯,當然對郭運這個在別人壽宴故意挑釁之人,他們也不想管。

只是,曲巖沈默的看了一眼義王,今日郭運的行為太過反常,郭家和廣順候本來沒什麽關系,為何今日在曲周侯的生辰宴上偏偏站出來為廣順候說話,他們根本是在故意激怒曲周侯。

“弟妹,弟妹,息怒,其實今日袁弟也托了我,他如今就在外面,想要趁著你的生辰,求得你的原諒,特意帶來禮物。”

“好啊,真是好啊。”曲周侯連說兩個好。

不了解她的義王以為她同意了連忙叫人去將廣順請進來。

了解她的人卻覺得曲周侯的笑,笑得滲人。

魏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對曲巖道:“曲子烈,今日這宴席怕是要遭,咱們還是快走為妙。”一時很後悔,為什麽要拉著曲巖來湊熱鬧。

他太了解她張之了!郭運的話完全踩在她的逆鱗上,今日定不能善了了。

真不知道袁蒯這呆頭鵝什麽時候和郭家攪和在一起了,糊塗!蠢貨!

【作者有話說】

改了兩個小時的一章,這一章出場人物太多了,怕寫得太亂,而且有非常總要的伏筆,大家能不能猜出來[墨鏡]

看看下章能不能進入感情線,我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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