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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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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秋收

◎引誘魚兒上鉤◎

“罷了,罷了,都是我這個做阿父的不是。”晉元帝擺擺手,就像一個年邁的父親,被子女傷透了心思。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看著一旁,眼神平靜的皇後,阿令,這就是你要的吧。

甚好,以後萬一他先去了,這天下有阿令看著,也起不了什麽大亂子。

楚沛長嘆一聲道:“阿令,今日之事就到這裏吧。”

張皇後看向神色透著疲憊的皇帝,她心中的那塊巨石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籌謀那麽久,一切終於沒有白費,這一次,總該讓郭夫人明白,不要輕易挑戰她和他們張家。

楚沛一雙已經略微渾濁的眼睛看向漆姑,“漆姑,這一次你又受委屈了,我看益縣和旸縣挨著,朕把這兩個縣都給你做封地。”整件事當中,他算是明白了,這個大女兒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對封地面積就有所增加,漆姑已經習慣,她絲滑的跪地謝恩,“謝父王恩典。”連推辭一二都不曾,這些東西是父皇的補償,不要白不要。

皇後看了一眼楚沛,要動二皇子,不是那麽輕易的事情,她本也沒有奢望就憑今日之事就能讓皇上立即封太子,眼下皇帝態度松動,她相信,這一天不會太遠。

她要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會再窮追不舍,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即可,逼的太緊,反而得不償失。

她想到那日,司馬休淵來見她,說郭夫人的人曾經想要趁亂綁走漆姑,她自然不會繞過郭姬,只是,司馬弘又為何對此事這樣上心。

她眼神帶著審視,就聽司馬弘說:“皇後娘娘,放心,我只是想要彌補一個人。”

她震驚不已,應該說,她是不敢相信,原先一向對立儲之事保持隔岸觀火的司馬家,居然明確要和她站在一!

短暫的又驚又喜後,她本能的想這當中會不會藏著什麽陰謀,“司馬休淵,為什麽會突然決定站在我這邊。”

要知道,先前無論她私下怎麽拉攏,甚至私下拜訪過司馬太公,都沒有得到司馬休淵的明確答覆。

她知道,司馬家是擔心萬一皇位當真落到延兒手中,那麽張家作為外戚,將來必然會權勢滔天,同樣作為權臣,司馬家不希望將來,外戚權勢大到皇權無法掌控,這意味著大晉會成為張家的,皇帝會被張家人掌控,畢竟身子弱的皇帝,一定會倚重她這個母後和張家的人。

到時,司馬家的地位就會十分尷尬。

張皇後知道司馬家的顧慮,可她是張家人這一點改變不了,張家將來要幫延兒看著兵權這一點,也早在她計劃內。

因此,她暫時找不到兩全之策來打消司馬家的顧慮。

沒想到,司馬休淵這次回來,居然主動提出幫她。

張皇後又搖了搖頭,不,他不是幫她,是幫漆姑。

難道他真的……這倒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她是萬萬沒想到,皎皎明月也落了凡塵。

看今日這樣,漆姑似乎並不知道司馬弘為她做了什麽事。

皇後裝作什麽都不知,問:“那麽司馬家的要求是什麽呢?”

司馬弘想到上輩子漆姑死後,皇後曾經問他,他是不是後悔過時,當時已經是太後的皇後娘娘,眼中的悲傷,讓他心神大亂。

他從未後悔過做出的那個決定,可是當看到皇後眼中的悲傷,他的心居然隱約的一根細細的連拉扯著疼。

他後來便能不見皇後娘娘,就不見她,有事就是讓人通傳,神奇的是,皇後娘娘和他似乎有著一樣的默契,除了迫不得已,他們兩個都在避免和對方見面。

他們都清楚,互相見到對方,就會不自覺的想起漆姑,就會不斷的對自己問出那個問題:你後悔過嗎!問對方,也是問自己。

而對他們兩人來說,不會後悔,也絕不能後悔!

越是這樣,後來的漫長歲月,司馬弘越是看清了漆姑活著時候的痛苦和悲哀。

她愛上他,永遠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她愛自己的母後,可是她的母後眼中只有江山社稷和皇權永固。

她愛的人,從來不會優先選擇她,她追逐、保護的兩個人,最後都放棄了她。

真是諷刺,漆姑活著的時候,他從來感受不到漆姑的愛恨,他只是享受著被漆姑愛著。

漆姑死後,漆姑的痛苦才清晰的擺在他的面前,他才終於看清了漆姑的痛苦,但是,為時已晚,一切都不能再有所改變。

他要什麽?如果是問上輩子的他,他自然要國泰民安都出自司馬家,自然要司馬家成為第一世家,名垂千古,洗清前朝暴亂後,世人對他們司馬家隱居一事的誹謗。

重生後,他要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也要她好好活著。

“娘娘,不用擔心,我的想法和您一樣。”經歷過上輩子,司馬弘也明白,皇後和楚效延是最適合在晉元帝死亡後,掌管大晉的兩人,沒有人比他們再合適不過了。

上輩子,皇後娘娘的美名比皇帝的還要遠揚,就連祖父,臨終前,都自認當年自己唯一看錯的就是皇後娘娘,祖父說:皇後此人心性比山堅,胸懷若谷,眼光不輸男子,她是大晉真正的無冕之王,是大晉不可或缺的頂梁柱,是我目光短視了。說完這些話,祖父隔日便溘然長逝。

司馬家不是神,他更不是那些人口中說的那樣算無遺策,上輩子,費盡心力謀算一切,終歸還是出了意外。

重來一世,那些本來該避免的事情,就由他來避免吧。

所以今日這一場戲,看似是郭夫人和二公主籌謀的,其實早在皇後和他的掌控下,一切都在計劃中。

皇後看向漆姑和自己侄兒站在一起,又看看司馬弘站在一旁眼神晦暗不明。

漆姑的婚事是要提成日程了。

宮中的波譎雲詭暫時平息,郭夫人,如今該叫郭美人了,她的披香殿如同烈火上澆了一盆冷水,熱度熄滅。

二公主還在禁足,九公主應該是得知了那晚的事情,被趙夫人牢牢關在自己殿中。

秋收的季節,宮中表面一片平靜,漆姑就帶著鴻雁出宮,直奔上林苑去,她要去看看試驗苗的情況。

近日,司農屬的人也開始對上林苑內的粟麥進行收割,她要記錄實驗苗的數據,還要和阿父去城郊查看收獲情況,有時忙得直接在宮外的姨母家住下,母後也沒多說什麽。

城郊,漆姑和李士父女二人坐在田坎上,看著一垛一垛堆放在一望無際的田野上。

李士豪情萬丈:“漆姑,明年年今日,這片天地收成必然能高上兩三成,你有沒有信心。”

漆姑正用布帛在記錄土壤情況,她想到從李家村帶來的那幾株實驗苗,“阿父,咱們明年春天就得回淮縣去收集甲種粟麥種,然後還得專門撥出一塊地來種戌號粟麥種,這兩種粟麥種咱們的實驗還沒有比對過。”

李士道:“可惜現在沒有塑料薄膜,不然還能冬天弄個大棚,更方便對比相同環境和氣候。”

漆姑正要問什麽事塑料薄膜,李士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後看,“哎~雖然是秋天,但是我怎麽覺得桃花開得如此多呢。”

原來是司馬弘和張均來了,自那日的事後,漆姑還是第一次見這兩人。

他們一個清風朗月,疏離淡漠,一聲月白衣裳,面如白玉,身姿修長俊逸。

一個結實有力,健碩的四肢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人還沒走近,便看到一張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一黑一白,漆姑不禁想起黑白無常,不由噗呲一聲,笑出來。

“表兄!”漆姑揮手,面對司馬弘時,則行了一個標準的禮後道:“司馬大人。”

司馬弘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對這個稱呼並不滿意。

“表兄,你和舅舅從北大營回來了?”

張添在外領兵回來,有許多軍務要交接,因此宮宴後,就回到北大營,張均自然跟在一旁,一去就是好多天。

“嗯,回來了,在外征戰的士兵也領了軍餉和犒賞,留守的士兵阿父也要考校了,如今該交接的都交接好了,終於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一陣子了。”

“那太好了,舅舅身子如何,我改日去府上,看看舅舅。”她要去確定舅舅的身體到底如何。

張均奇怪道:“漆姑,你怎麽好像特別在意阿父的身體似的?”每次見面,漆姑都要問阿父的身體。

漆姑道:“我,我誰的身體都關心,我還挺關心表妹的身體,也關心你的身體。”

張均笑著,“我身體好著呢,只是表妹,最近天氣涼了下來,表妹想來又要受罪了。”

司馬弘冷眼旁觀,惡人旁若無人,漆姑,你以為能逃開我媽,只聽他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漆姑,我有葉神醫的消息了。”

一句話,讓漆姑不得不轉頭看向他,“什麽?真的!”

如果真的找到了葉神醫,不僅表妹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沒準舅舅的身體提前得到治療,就不會因為一場風寒就……

漆姑激動的拉住司馬弘的手,眼神期盼的看著他:“當真?”

司馬弘眼神看向漆姑一雙眼睛流露出緊張,他知道自己卑鄙,可如果不這樣,他就只能看著漆姑和張均兩人有說有笑,以漆姑現在對他的態度,甚至將來的某一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漆姑嫁給張均,也是極有可能的。

“我自然不會騙人,不過……”司馬弘聲音帶著鉤子,引誘魚兒上鉤。

那尾名為漆姑的魚兒立馬上鉤,“不過什麽?”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接葉神醫。”

漆姑馬上想要拒絕,可話到口中,想到表妹和舅舅的身體,最後答應了。

【作者有話說】

後面要追妻,大追特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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