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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表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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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表妹的病

◎我剛剛是不是對福蓮太大聲了◎

“宮中近來熱鬧的事情可真不少呢,眼看著匈奴人的送行宴就要舉辦了,這不,義王和忠平侯聽說也要回京都了。”薛炳低聲的和鴻雁、鴻鵠說。

此時正在整飭自己殿內的開墾出來的地的漆姑穿著粗布麻衣,將最後一攏田犁好了。

薛炳看似是對鴻雁、鴻鵠說,其實眼睛不時瞄向一旁正專心鋤地的公主,要他說,公主也忒愛種地了,這樣的事情,就算要做,也該吩咐他們這些奴婢代勞,誰知公主殿下卻命他們不用動,自己親力親為,讓他們這些下人惶恐得很,公主反而怡然自得,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

她說這手藝不用就會荒廢,說是還有什麽數據什麽實驗的,他們搞不懂,楞是只得在邊上看著,薛炳在宮中也呆了十多年,這還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主子。

但公主的話又不能不聽,薛炳他善於專營,為了在公主面前出頭,既然不能幫公主種地,他就每日在宮中掃聽這些事情。

義王和忠平侯要回來的事情,還真讓他給打聽到了。

漆姑提著鋤頭從田裏走了出來,在地上跺了跺,腳底的黃泥刷刷的落了下來。

漆姑將鋤頭交給伸手出來的鴻雁,問薛炳:“這麽說,過幾日我那舅父就回來了?”

薛炳道:“沒錯,還有張世子爺跟著要回來了。”

漆姑想到上輩子這位舅父過世得突然,那時候母後為舅父的突然過世很是傷心了一段時間,舅父的死不僅對母後打擊很大,對張家、大晉朝堂影響都太大了。

舅父去世後,義王無人制衡,郭家趁機作亂,阿弟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母後這才從舅父去世的打擊中迅速走了出來,重回屬於她的戰鬥中來。

上輩子,她並不知道舅父和義王之間微妙的平衡,從母後後來對義王的態度看,舅父的死亡和義王應該是有些關系,至於有什麽關系,母後並未告訴她。

那時候,母後可能想的是,她不給她拖後腿就行了,從沒想過她能幫她,或者為她出謀劃策。

漆姑突然想到了什麽,對鴻雁和鴻鵠道:“鴻雁給我更衣,我出宮去一趟姨母府中!”大步向寢殿中走去。

廣順候府,漆姑的馬車停在門口,玉華殿中,公主要來看望曲周侯夫婦以及自己的表妹的消息,宮中早有人傳來消息。

曲周侯早早的等在門口,因丈夫袁蒯被陛下招進宮中,自己女兒身子又不好,所以才只有她迎了出來。

漆姑不用小黃門趴在地上,也無需鴻雁、鴻鵠的攙扶,利落的跳下馬車。

大步來到曲周侯面前,曲周侯欣賞的眼神看著漆姑,想到自己女兒,要是能有外甥女公主的一半的健康,她就謝天謝地了。

她拍了怕自己外甥女的背,“漆姑這利落勁,當真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

曲周侯豪爽的笑了兩聲,拉著漆姑的手走進了廣順侯府,“宮裏人傳話說你要來,我早早的便等著了,你姨父進宮去了不在家,你表妹身子不好,本也想出來迎你,但我讓她歇著了,免得再著涼受風了。”

雖然是一家人,但到底漆姑是公主,曲周侯是臣子,她還是解釋了幾句,免得有心人以此為事端。

“姨母客氣了,我只是小輩,哪裏有您迎我的道理,我自從來都城,都是姨母張羅著,我心中很是感激,之前一直忙著,沒能來感謝姨母,姨母不怪我才是。”

曲周侯寬厚的手臂攬著漆姑的一邊肩膀,“漆姑還是這麽會說話,得了,咱們一家人就不要這麽客氣了。”

漆姑笑道:“是姨母先客氣的。”漆姑又問:“對了姨母,我還沒有見過表妹呢,她身子不好,我這個當姐姐給她帶了些我自己種的粟麥和一些藥材,您找醫匠看看能不能給表妹用。”

“好好,漆姑有心了。”想到女兒的病,曲周侯一向舒展的眉目,皺了起來,這麽些找了多少醫匠,都沒有用,女兒這病怕是……她還不想說喪氣話,於是拉著漆姑,“你表妹前些天就念叨著你了,要不是我管著,她都想進宮見你呢。”

兩人來到一座院子,這院子中下人井然有序,院子打理得很是整潔,進了屋子,屋子中擺設無一不華麗,那桌子是用百年梨花木打造的,那床適用檀香木做的,聞著有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感覺,就很有姨母的風格。

那看著就清涼柔軟的簾子後,伸出一雙白皙柔嫩,但瘦得可以看見藍色和紫色的血管的手。

一左一右兩個女婢動作輕緩的掀開床簾,一個臉上瘦得沒幾兩肉,但面容清秀姣好的女子坐在床上,那雙小兔兒一樣的眼睛,怯生生又好奇的看著她。

“阿壯這是你元初阿姊。”曲周侯柔聲對女兒說,又對漆姑道:“漆姑,這是你壯壯表妹。”

袁壯沒想到會和這位流落在外的表姊,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她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褻衣,覺得很是不雅和無禮,著急的拉著兩個丫鬟丫:“大福、小喜快給我更衣,怎能如此失儀。”

漆姑連忙走到床邊,“表妹別動了,你身子不好,若是因為我來看你讓你病情嚴重,就不是我的本意了。”

袁壯擡頭,看清了這個傳說中的表姊,一時呆了呆,倒不是表姊長得多美,而是表姐這張臉,充滿了生機,鮮活靈動。

袁壯聽自己阿母說過表姊的模樣,沒想到阿母隊表姊的評價如此貼合,她盯著漆姑道:“漆姑阿姊,你長得真精神。”

漆姑笑了,“我別的沒有,就唯有一把子力氣。”她玩笑道,惹得床上的表妹輕笑了兩聲。

又毫不避諱的說:“妹妹太瘦了,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和我去田間,多走走,對你身體好,我師父說過,多曬太陽,多走動對身體好。”

袁壯不覺得被冒犯,這些年來,下人們都不敢提起她身子不好話,小心翼翼的,她看了反而覺得難受。

相反,漆姑表姊能直接了當的說出來,她反而覺得挺好,漆姑阿姊讓她覺得,生病很正常,她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才十一歲的小女娘,淡淡的笑著,可是眉宇間無奈,如同一絲青煙籠罩,揮散不去,“我這病,怕是輕易好不了。”她想到阿母說這表姊會種地,她甚少外出,於是問道:“漆姑阿姊當真能種粟麥?”

“那怎麽不能,我這手上還有那鋤頭的繭子呢。”漆姑將自己手掌攤開,伸在表妹眼前,讓她瞧。

袁壯瘦削的手指在上面碰了碰,“有點硬,漆姑阿姊不疼?”

“嗨,早不疼了,沒長繭子之前才疼,長了繭子才不疼呢。”

袁壯一臉好奇,“原來如此,我也想到表姊的田裏看看呢。”

曲周侯聽了女兒的話,心中難受,她也希望女兒能跑能跳,可以隨著自己表姊到田裏,鋤地種麥也好,瘋玩打鬧也好,總好過日日躺在這小小的一張床上,關在這小屋子裏,一日日沒了生機。

她做阿母的看了也不忍心,可是又能怎麽樣,若是不這樣好好的、精心的養著,怕是人早沒了。

因為袁壯身子不好,才說了一會兒話就精力不濟,只是拉著漆姑的手不放,很是喜歡聽漆姑說起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些事。

“表妹乖乖吃藥休息,我下次帶好玩的東西給你。”

袁壯這才松了手,“真的,表姊別騙我,我可記著了。”得到漆姑鄭重的點頭,她才在婢女的服侍下喝了藥重新躺下,很快昏睡了過去。

漆姑和跟著姨母從房間裏出來,看一向颯爽的姨母,臉上蒙了一層陰影。

她想到今日來的目的,對曲周侯道:“姨母,其實我今日來是想到一件事,當年我和師父逃難途中,曾遇到過一位葉神醫,他雲游四海,路過一個全村人染了瘟疫的村子,這葉神醫居然醫治好了大部分村民,我們偶然遇見他時,他正要離開,說是要回老家在蜀郡成縣。”

“姨母不妨派人去找一找,說不定能找到這位葉神醫來為表妹醫治。”

曲周侯聽了,大喜,握緊漆姑的胳膊,“漆姑你說的當真?”

漆姑感到胳膊上的力道,上輩子,姨母是在兩年後才找到葉神醫的,這個時間點,她也不能確定葉神醫還在蜀郡。

“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不知葉神醫是否還在成縣,但若是不在,姨母也可以派人四處尋一尋。”

“沒錯,沒錯。”曲周侯立馬吩咐人去成縣。

她吩咐才又拉著漆姑的手,“漆姑,若是能找到那葉神醫,姨母定要好好謝你。”

“姨母什麽謝不謝,那也是我表妹啊。”

其實,漆姑想,這位葉神醫要是真能提前來都城,說不得不僅能救表妹,還能救下另一個人呢。

馬車在一聲悠悠的“駕”中一聲起步,漆姑坐在馬車上,撩開馬車窗簾,都城熱鬧非凡,漆姑想到這條路上,有一家糕點鋪子,既然出來了,不若買些回去打打牙祭,還能送點給阿父。

她讓人停下馬車,帶著鴻雁、鴻鵠以及非要跟著的福蓮。

福蓮平時存在感很低,在宮中幾乎完全用不上她,但只要她出宮,她一定是要跟著的,不過都是在暗處跟著。

漆姑見她一貫的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呆滯,好像腦袋裏有自己獨有的認知,她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這大概就是母後看中的忠心吧,罷了,反正就是買幾包糕點的事情,一會兒功夫的事,跟著就跟著吧。

漆姑帶著三人,走向一家不起眼的,陳舊的幡布上寫著“春嫗糕點”的小店。

這小店人倒是挺多,鴻雁看著這小店,對漆姑道:“公主,不若還是去其他店吧。”她眼中對這狹小、擁擠且看起來不太幹凈的小店不怎麽信任,生怕公主有什麽閃失。

漆姑看了看身後比自己高出一頭有餘,比自己身子健壯一倍的福蓮,對鴻雁道:“沒事,買完糕點咱們就走,你們不知道,這店的糕點新鮮出爐第一口最香了。”漆姑垂涎欲滴。

誰知,話音未落,“砰!!”一聲,然後緊接著就是“哎呦”一聲。

速度太快了,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原來是剛剛一個花盆,砸傷了一個人。

漆姑從人群中看去,只見被花盆砸到的是一個年輕郎君,那年輕郎君額頭上鮮紅的血從鼻梁骨兩側分留下來,“當真是,當真是……”話還沒說完,人就暈了過去。

“啊,這可怎麽辦吶。”人群指指點點。

剛才還在春嫗糕點鋪子前買糕點的人,此時紛紛默契的退讓開,將這倒黴的郎君圍成了一個圈。

春嫗糕點裏的老婦人見人倒在自己店前,忙出來查看,一時擡頭看著天上為何突然落下一個花盆,一時有蹲下查看,又忙喊人報官的報官,找醫匠的找醫匠。

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漆姑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對福蓮道:“福蓮,你將這些人驅散開,幫著他們將此人送到附近的醫館,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福蓮看著,沒有動作,她的任務是保護公主,其他的並不在皇後娘娘的交代中。

見福蓮沒動作,漆姑聲音冷了下來,“福蓮,如果你還想繼續留在玉華宮,我想我的話不用對你說第二遍吧。”

福蓮看著冷了神色的公主,公主的吩咐是要聽的,這個是她的任務,她看了看地上的人,最後還是按照漆姑的吩咐去做。

她雖是女子,但是生得孔武有力,比大多數男子都要高都要健壯。只聽她粗礪的喊了一聲:“退後”,圍觀的百姓便礙於她威猛的氣勢往後退。

她蹲下用手指在被砸的男子鼻下探了探,還活著,於是一手將男子領了起來,扛著自己的肩膀上。

路過三臉震驚的漆姑以及鴻雁鴻鵠,道:“女郎等我片刻,我去去就來。”

震驚於福蓮實力的漆姑呆呆的點頭,看著福蓮扛著那在她肩上笑得渺小的男子的背影,小聲道:“我剛剛是不是對福蓮太大聲了。”

……

【作者有話說】

漆姑:瑟瑟發抖,福蓮,俺再也不對你大小聲了

福蓮:這就是絕對實力[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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