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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鹽鐵官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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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鹽鐵官營

◎母後保重鳳體◎

“你想讓匈奴人晚一個月再回匈奴?”

漆姑低著頭,看著長信殿的地板,垂眸道:“是。”

“為了那個和你同住一個村的李巧?”

漆姑微微擡起頭來,看著都已經這個時候,還在處理政務的母後,她道:“是,也不是。”

“哦?”皇後周中的筆停了下來,似乎有些興趣,看向女兒的發頂。

漆姑聽出母後語氣中有了一絲興趣,接著說:“李巧如今已經封了長公主,多給她一些時間準備,將來到了匈奴,她能夠適應更好,對大晉來說或未嘗不是好事。”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眼光,除此之外呢?”

“還有就是,匈奴此次前來,並不是真心要和大晉修好的,他們求娶大晉的公主,也不過是為了試探新生的大晉實力如何,來都城這幾個月,他們已經知道,大晉雖然初步安穩了,但饑荒的事情,瞞不住他們,若是輕易讓他們離開了,豈不是讓他們這樣輕易的就以為大晉怕了他們,不若向他們展示展示,咱們大晉的‘拳頭’好讓他們回去掂量掂量,敢不敢和大晉對著幹。”

其實這第二個想法,也是漆姑胡亂想的,這想法行不行,她向母後只會評判。

她只是想到阿父曾經說過,有時候展現實力,不一定要真刀真槍,也不需要用嘴說,阿父說:“震懾敵人,最好的辦法是把自己的實力擺在他們面前,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當然也可以叫:請大儒為我辯經。”

就像那年在家裏村,一開始,很多人並不相信阿父培育出來的麥種可以比普通的粟麥提高兩成的收成,甚至還嘲笑阿父異想天開。

阿父也不解釋,他只是來年豐收的時候,將他們種的粟麥如小山一樣,一堆堆,金燦燦的全都攤開在地上,村裏人一傳十、十傳百爭相來圍觀,後來還吸引了十裏八鄉的人來看。

那些人看了,眼饞得不行,都按捺不住上前主動問詢,他阿父是如何做到的,阿父沒有一個一個回答,而是告訴這些人,想知道的,三日後到此地來,他自然會告知他們辦法,不來的拉倒,說得高深莫測,頓時讓人相信了。

阿父當時說得諱莫如深,那時她不懂,今日想起來這件事,倒覺得這法子,用來唬唬匈奴人也不錯。

成了讓匈奴人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不成也沒什麽,反正他們該如何也還會如何。

她並不指望著阿父的這個法子真的可以奏效,但起碼她可以給李巧再爭取一些留在長安的時間。

張皇後聽了漆姑的提議,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反而問道:“今日你去上林苑,是司馬休淵送你回來的。”

張皇後和司馬老太公有些舊識,最初,由她出面請求司馬太公出山,陛下和她為了顯示親近,將他視為子侄一般的晚輩,一向喚他的字而不是官職。

“師父如今還居住在司馬大人的別院,所以今日真巧在上林苑遇見了。”漆姑一五一十的回答,其實她知道,早在她來之前,她所有的行蹤都已經擺在了母後的桌上。

“你和他多接觸不是壞事,不過……”張皇後話還沒說完,漆姑便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母後放心,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再說,我和司馬郎君現在是兄妹相稱,兒臣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絕對沒有那等心思,更不會壞了咱們家和司馬家的情分。”

“你……”看著過於通透的女兒,張皇後突然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她太聰明也太清醒了。

她的確怕她抵擋不住司馬休淵這個人而愛上他,畢竟全都城,能抵擋住司馬休淵的,也沒有幾個。

她和司馬太公曾經有言在先,司馬休淵的妻子,要由他們司馬家來決定,她擔心,女兒要是真一頭栽進去,她如何說服那個倔強、強勢的司馬太公。

況且,就她看來司馬休淵適合做臣子,卻不適合做夫婿和女婿,所以才想給自己的女兒提醒一二,卻沒想到漆姑這孩子倒顯得退避三誰的樣子,生怕自己真和司馬弘有些什麽似的,當真也是稀奇。

這樣也好,也免得她再擔憂,她又問道:“郭姬今日給你送禮了?”

“回母後,就送了些場面上的東西。”

“她沒有說其他的?”張皇後進一步試探。

漆姑搖頭,上輩子她聽不出母後的試探,這輩子是一聽九知道母後的言外之意了,她再也不會像上輩子那樣了,被郭夫人和二公主一忽悠,當真的在母後跟前為郭姬求情。

“沒有。”張皇後心中滿意的點點頭,郭媛想打她女兒的主意,哼,那就讓她多在披香殿好好養養病再出來了。

母女二人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完了正事,漆姑就要告退。

剛準備走,盧媼出聲:“都這個時辰了,大公主不如留下來陪皇後用膳吧。”

張皇後看著桌上的卷牘,擡頭看向一臉慈愛的盧媼,盧媼不看她,並不怕自己自作主張受到皇後的責罰。

她這些天來,看出這母女倆之間的生疏,她是過來人,以前的事情該過去的就該讓她過去,在她看來,皇後娘娘太嚴肅了些。

本想著大公主回來,對皇後應該多少有些親近的,沒想到,大公主什麽都像皇後,連性子都像這樣的小心謹慎。

她想,兩人這樣下去,也不是事,那郭夫人的手段很簡單直白,但若皇後娘娘和大公主一直無法交心,難保不會被其他從中挑撥。

今日,大公主主動求見,讓她看到了她們破冰的希望。

卻沒想到,大公主為了李巧請求了皇後娘娘,澄清了自己和司馬郎君絕無一點多餘想法,也十分完美無瑕的奪過了郭夫人的詭計,樣樣事情都看的清,唯獨對張皇後這個親生的母後,刻意保持著距離。

若是換成大皇子,到了用夕食的時候,大皇子也會主動開口留下陪皇後用飯的,甚至還會勸皇後幾句,要愛惜身子,按時用飯休息呢。

看著這母女二人如此客套,不像母女,反而像是君臣,她只得來做這一根線。

漆姑想的卻是,母後時間寶貴,有太多事情要處理,和她吃飯怕是耽誤了她,還是算了吧。

“母後夙興夜寐,兒臣不敢耽誤,不過還是請母後愛惜身子,政務再忙,也要按時用膳休息,大盡不能沒有父皇也不能沒有母後,兒臣這就告退,母後保重鳳體。”

說完,漆姑就退後,走了……

張皇後嚴重的失望毫不掩飾,但是,低著頭的漆姑是看不見了。

“她還是在怪我。”

盧媼安慰道:“沒有,哪能啊,您看大公主進宮後辦的這些事,樁樁件件,多麽合您的心意,做得別提多漂亮了,這不正是您期望的嗎?”

張皇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是啊,是我期望的。”

隔日,承明殿內,司馬弘、定遠侯魏新以及左司徒高益三人在正在議事。

“各位愛卿啊,今日留你們下來,是想讓你們想想,如今國庫空虛,百姓糧食糧食種不出來,這稅自然就收不上來,那些商人呢,東游西晃,稅也不好收,稅收收不上來,軍隊就沒有軍餉,那匈奴又在邊關虎視眈眈,錢和糧的問題,你們得幫朕想想辦法,不然我這吃不上飯,該天我可就上各位家吃飯去咯!”

晉元帝嬉皮笑臉,以玩笑語氣說著國事,可是即便魏新這個和皇上從裕縣一起一路打天下到現在的功臣,也知道,皇上看似玩笑的話裏,一點都不輕松。

若是收不上稅,那就要拿他們這些吃飽了喝足的大臣開刀,至於誰是那個第一刀,那就以功勞來了。

當然,皇帝肯定不會輕易對功臣動手,但是現在,若是不能解決當前的燃眉之急,那之後可就不好說了。

魏新在晉燕之爭中,勞苦功高,不僅貼身保護皇帝,也時常提一些建議,但是治國對他來說,不像打仗,他畢竟再厲害,也只是個小地方出來的,沒有治理國家的經驗。

因此他看向司馬弘和高益,這兩個人一個是百年氏族的優秀後起之秀,,周朝起,人司馬家就是世家大族,乃周皇帝身邊的肱骨,傳承百年有餘,還輔佐過前朝高祖。

司馬弘雖然年輕,但卻是司馬家用盡全族治理澆灌的一株奇葩,他的才能,當得起帝後的看重。

從入朝堂之日,便如冉冉升起的新星,照耀了都城的天空,以及……都城的女郎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魏新暗自笑了一聲,嘿嘿。

至於,高家,雖然不必司馬家,那也是前朝有名的大臣,高司徒的祖父,曾經官拜大宰府,可惜高家在前朝蘼帝時,因為得罪蘼帝寵臣,被貶謫為庶人,後來高家投奔了燕王。

這是高家唯一的汙點,不過楚沛一向心胸寬闊,知人善用,在晉燕之戰中,高家被燕王身邊的叢毅、姚戰等燕國將領、親信排擠,於是被曲巖使用了離間計,詔安到晉國陣營。

司馬家和高家都有些本事,他看來,將來大司徒之位不是高家就是司徒家的。

不過,聽說高益有意和司馬家結親,高家大女郎已經嫁給了大皇子,這二女郎正值妙齡待嫁,若是真嫁給司馬弘,倒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魏新心道,高益這老小子真雞賊啊,把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的競爭對手,以後司馬弘還好意思和他這個岳父大人爭那大司徒之位嗎,退一萬步來說,不管是高益還是司馬家得了這位置,以後不都是一家人。

嘖嘖嘖,要不說這些文臣,看著一個個高風亮節、人模狗樣,其實心比誰都臟。

“陛下,微臣有一策,可解稅收之急。”

楚沛眼神一亮,忙道:“休淵不必多禮,快快說來。”

“鹽鐵官營。”區區四個字,重如千金敲擊在晉元帝和其他兩人心頭,就像牽連古剎的鐘聲響徹,振聾發聵的鐘聲結束之後,留下巨大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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