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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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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姨母

◎以後有姨母護著你◎

眾人紛紛回頭,只見一個身材圓潤,雲鬢高聳,面容精神的貴婦人走了進來,一派雍容華貴。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身穿統一服飾的侍女,排場盛大。

她下巴上有一顆痣,說起話來,眼睛微微瞇起來,細細的眉毛跟著上挑,“你是漆姑?”

也不管漆姑認不認識她,上前就拉起漆姑的手,從頭到腳的仔細的打量。

“像,像極了。”

因為有上輩子的記憶,漆姑當然認識眼前正仔細端詳她的人是誰。

眼前這位舉手投足間貴氣逼人的貴婦人,正是大晉開國皇後的親妹妹,廣順候袁蒯的夫人,更是大晉以女子之身封侯的開國功臣之一,她的姨母——張之。

漆姑喜歡這個姨母,她為人耿直豪爽,年輕時跟隨軍隊,上過戰場,她身為女子卻底氣十足。

不僅如此,她說話風趣幽默,沒有那些其他王公貴族的倨傲,最重要的是,姨母是真的關心她。

上輩子,她和司馬弘的賜婚旨意下來後,姨母就語重心長的告訴她,司馬家不適合她,她說,“漆姑,若是你同意,我這就進宮,讓阿姊收回成命,司馬家的宗婦條條框框太多,還有司馬太公那個老不死的從中作梗,你嫁過去只會受累,難有幸福。”

那時,她才從司馬府出來,自以為和司馬弘已經兩情相悅,他是自願娶她的。

於是委婉的拒絕了姨母,“姨母,我是真心喜歡休淵的。”

“你呀你,罷了,既然你認定了司馬休淵,那姨母也不能再說什麽。”

她記得姨母用一雙溫厚的大手握著她:“以後有什麽委屈不要偷偷的放在心中,拿出你的當公主的氣派來,你是阿姊的第一個孩子,是大晉皇帝的第一個女兒,其他人再怎麽樣,也不會有你尊貴,那什麽二公主、九公主你只管拿出長姊、長公主的氣派來,還能怕了他們。司馬家也如此,什麽百年世家,也是楚家的臣子,你啊,就是心太軟,被一些不必要的感情蒙住了心,記住,該硬氣的時候要硬氣。”

姨母是敢在宮宴上站起來要敬父皇酒,也敢喊已經成為皇帝的父皇叫“姊夫”,即使當初跟隨皇上打天下的幾個開國功臣,也不敢提起當年在裕縣的事,但姨母敢說。

不過,姨母也是極有分寸,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她很懂得拿捏尺度,既不會令已經是皇上的姊夫心生不悅,還能讓席上不少人忍俊不禁,拉進了彼此的距離。

就是母後對這個妹妹,有時也是拿她沒有辦法的,母後也很信任姨母。

這些話,每一句話都是金玉良言,都是擔心她受委屈為她考慮,只是當時的她聽不進去。

見漆姑呆呆的不說話,曲周侯以為她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想嚇著了。

她哎呦一聲,“瞧我,高興得都忘記了,我是你姨母,你小時候可喜歡纏著姨母了背你了,你可還記得?”

她眼神中流露出憐惜,想到外甥女的遭遇……哎,當年,阿姊也是無奈,但願這孩子不要和阿姊生了嫌隙。

漆姑低眸,她知道姨母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

姨母在母後的利益和她這個外甥女下半生的幸福之間,冒著被母後責怪的風險,對自己說那樣一番話,是真的將自己當做親人,為自己打算,而不是把她當做一個政·治博弈的工具。

她上輩子糊裏糊塗不明白,這輩子不能再糊塗,漆姑垂下眸子,“我記得姨母,姨母背著我在院子玩,用蒲扇給我扇風。”仿佛回到了幼時居住的小院子裏,漆姑聲音輕輕的,“我,都記得。”

張之想起皇上沒有舉事前,她常常去阿姊家幫著帶小漆姑,小小的漆姑最愛牽著她的手,指著河邊,想她帶她去河邊玩水。

當年那麽艱難,但一家人好歹在一起,後來……唯獨小小的漆姑,軟軟的趴在她背上的漆姑,流落在外這些年。

當年她才六歲啊,她都不敢想,這樣小的孩子是如何能夠活下來,可她不敢再阿姊面前提,當年的事情,阿姊苦啊,但終究是姊夫……

顧不得什麽儀態,她一把將自己可憐的外甥女攬入懷裏“好,好啊,漆姑,你還活著,真好,姨母一直以為你已經……”已經貴為曲周侯的張之,淚灑當場。

漆姑靠在姨母寬厚軟和的胸懷裏,聞到她身上一股熟悉的艾草的清香,和小時候趴在這個姨母背上時聞到的味道一樣。

她閉上眼睛,想起姨母帶她去河邊玩耍的情景,心中酸楚就像發酵的苦酒,冒了出來。

姨母蒲扇一樣寬厚手掌輕輕拍著漆姑的背,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姨母以為再也見不到小漆姑了,當初姨母不在裕縣,要不怎麽都不會讓你……好孩子,回來就好。”

這些年,阿姊不說,她也不敢問當年的事情,但她知道,阿姊拋下漆姑也是迫不得已,阿姊沒有錯,錯的是卑鄙的燕王,還有不顧夫妻、父子之情的……皇上。

有些事情,當年尚且不能責怪那個人,如今就更不能了。

她想,既然如此,漆姑受的罪,她已經受了,那她該享受的尊榮,也應該全都給她!

漆姑在姨母懷中默默流淚,她其實不想哭的,可是姨母的懷抱真的好溫暖,還有那熟悉的味道,讓她好像回到小時候一樣,那時,她還是有阿母的孩子。

“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沒事了,以後有姨母護著你。”

漆姑忘記了身邊還有阿父和司馬弘在,忍不住輕輕體抽泣起來,“姨母,我好想您,真的好想您,嗚嗚嗚。”

堂堂曲周侯因為外甥女這句話,又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起來,不停的撫摸著漆姑的腦袋。

曲周侯拿出帕子在漆姑眼角處按了按,“哎,不說這些了,都過去,過兩日你進了宮,咱們一家人也算是團圓了。”曲周侯流著眼淚笑著擦幹了漆姑臉上的眼淚。

說罷,她有看了眼這院子,對這院子不甚滿意,拉著漆姑的手不放,對司馬弘說:“司馬郎君,怎麽把我外甥女送到這裏來,這不合適。”

說著,拉著漆姑的手就要走,“走,跟姨母回家,姨母府中樣樣都打點好了,有檀香木的撥步床、還有霄紗的床幔,琉璃屏風,不像這院子,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你住不習慣。還有你表妹,也盼著你呢。”

司馬弘見狀,上前阻止了她要將漆姑帶走的腳步,“曲周侯,眼下匈奴使臣還在長安,宮中正忙著和親事宜,眼下,還是讓漆姑住在這裏更好。”

漆姑就見姨母看了眼司馬弘,似乎在思考什麽,又看向自己外甥女,“有何不方便?我是漆姑的姨母,她住在我那兒,天經地義。”

“眼下,和親一事還未有定論……”

曲周侯眼神不屑的向上翻了翻,“哼,便是要和親,我看誰敢讓漆姑去!”當她和她阿姊吃素的!

“據我所知,宮中的那位李巧公主現在是和親人選,皇後也未曾反對,曲周侯現在將漆姑接到你府上,怕會節外生枝。”

想到宮中那個冒牌貨,以及阿姊明知她是假的,卻未置可否,甚至還縱容郭夫人慫恿皇上,送那假公主送去和親的態度。

曲周侯不蠢,立刻明白了司馬弘的意思。

她停下了腳步,回身對漆姑道:“好孩子,先委屈你在這裏暫住幾日,宮中如今正忙著打發那幾個匈奴來的蠻夷,等忙完了,再風風光光的接你回宮。”

漆姑想的卻是,李巧要被送去和親了?漆姑皺了皺眉,她記得上輩子,父皇和母後最終商議,是將一個大臣之女認作公主,送去和親的。

曲周侯又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宮女立刻上前,漆姑看見了兩張熟悉的面龐——是鴻雁和鴻鵠。

“這兩個是你母後為你挑選的侍女,今後由她們兩人服侍你。”

曲周侯對跪在地上的鴻雁和鴻鵠道:“今後好好跟著,公……女郎,若是服侍不周,仔細你們的小命。”

她那張本來慈眉善目的臉,瞬間變得威嚴。

鴻雁和鴻鵠兩人低著脖頸,齊齊道:“諾。”

漆姑看著兩人,這是母後給她準備的人,只是上輩子,母後知不知道鴻鵠是郭夫人的人呢。

她盯著二人,想從她們的表情看出端倪,但兩人低著頭,她看不清她們的臉。

罷了,這輩子她本就不打算卷入都城這個大漩渦中,她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這兩人跟著她的時間不會太長,若是順利,等待這些事情了解,她會自請去封地。

鴻雁這輩子不會被她害死,鴻鵠不管為誰賣命,她也不會再讓她坑害。

曲周侯又吩咐人將自己帶來的禮物一一端上來,這才主意到,司馬弘身旁一個長相文雅清雋的中年男子,一直動容的看著她和漆姑相認。

這男子腿腳似乎不變,看著她的眼神有好奇、有欣賞,唯獨沒有下位者面對上位者的懼怕和怯懦,真是少有的氣魄和膽量。

“這位是?”曲周侯問。

漆姑站到阿父面前,介紹道:“姨母,這位是我的養父,當年我……和母後他們走散後,幸而遇見了養父,他收留了我,等戰事結束,帶著我回到家鄉,我才能活下來。”

漆姑三言兩語,說完了離散之後的遭遇,差點死在追兵刀下的恐懼,躲在樹洞裏的饑寒交迫,被阿父阿母丟棄的絕望,最後遇見了阿父的驚險,這些統統都一筆帶過。

曲周侯心中長嘆一口氣,哪裏是走失呢。

曲周侯正色的站在李士面前,收起之前的氣勢,向李士深深的行了一個禮,“先生救了漆姑,是我張家的恩人,我張之感謝先生,先生想要什麽,只要不違國法律例,我都答應先生。”

【作者有話說】

昨天感冒了特別困,坐在電腦前碼了900多字實在寫不下去,就睡覺去了,今天早上起來扁桃體好痛[捂臉笑哭]還好沒有其他癥狀,繼續碼字,什麽都不能阻擋我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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