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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成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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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成阿姊

◎確保我阿父和我的安全◎

馬車一路行到一處無人的破廟,一隊二三十的隊伍早已在破廟門口等候。

見司馬弘,阿泰上前恭敬道:“郎君。”

漆姑下了馬車,看到了阿泰,還有他身旁的阿祥,他們兩人是司馬弘的家將,對司馬弘的忠心超過對帝王的忠心。

上輩子,她自然也認識他們,畢竟她跟在他身後三年,嫁給他三個月,也算是當了他們兩人三個月的女君,只不過,她這女君指揮不動他們二人就是了,他們只聽司馬弘的。

她收回視線,看到阿泰、阿祥身後顯眼的囚車,而囚車內是戴著鐐銬的成阿姊!

她身上的衣裳還是那日她和她最後一次見面時穿的衣裳,上面滿是血汙。眼睛被一條黑布蒙著,薄唇有些蒼白,她靠在囚車木欄上,看不出成為階下囚的惶恐。

漆姑看著她,就算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還是無法將那個沈默寡言,在光線昏暗的打鐵鋪裏,埋頭打鐵的女子,和那個被稱之為梟雄的一方霸主陳王聯系起來。

漆姑走向司馬弘,聽見阿泰對他道:“郎君,一切都安排好了。”

司馬弘微微點頭,“半個時辰後出發。”

漆姑沈著臉,走向司馬弘,“司馬大人,我有事要問你,借一步說話。”

阿泰微微擡頭看了一眼這個對自己主子不假辭色的女郎,心中佩服她的勇氣,在主子的示意下,退下。

司馬弘跟在漆姑身後,遠離人群,漆姑指著囚車的方向,“司馬大人這是怎麽回事?”

上輩子,她是在回都城的後半程才遇到司馬弘的,在那之前她並不知道他去做了什麽。

而且,上輩子,她也沒有看見司馬弘押送成阿姊和他們一路回都城。

她記得上輩子陳王的餘黨是被司馬弘徹底清除的!根本就沒有成阿姊這個人,起碼她從未聽母後提過,更沒有見過成阿姊這個人。

她猜想,要麽成阿姊是在她遇見他之前被殺掉的,要麽她的存在被她父皇母後以及眼前的人,不知出於何種緣故隱了。

這一次,她提前和司馬弘相遇,他們回都城這一路,必定不會太平!!

“司馬弘,我需要你確保我阿父和我的安全。”漆姑提出要求。

“李漆姑,我們倆之前認識嗎?”

漆姑臉色一僵,這輩子他們當然是不認識的。

她真是太愚蠢,為何會覺得她能夠左右司馬弘的決定。

她不能再讓司馬弘看出馬腳,引起他的懷疑並不是什麽好事,何況,這輩子,他們本不該再有過多的交集。

“可笑,司馬大人問我這個問題難道不該先問問自己嗎,我們見過嗎?”

眼前的女子讓司馬弘說不出的怪異,他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樣無法看透的感覺,真是很槽糕的感覺啊,司馬弘想。

他當然確定,自己在此前從未見過李漆姑,可她對她的厭惡和……熟悉,從何而來。

司馬弘那雙幽深的目光看了一眼漆姑,他想,除了她是公主,她一定還藏著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你知道上一次這樣和我說話的人,現在在哪裏嗎?”司馬弘說著不客氣的話,可是嘴角微微的笑著,那張臉依然維持著剛好的風度,就好像他只是在向漆姑問好,但給人一種溫和的假象,其實這種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漆姑暗怪自己現在她誰也不是,怎麽能用這樣的態度對司馬弘,他這樣的人,一點異樣,就足夠引起他的懷疑。

雖然重生這樣的事情匪夷所思就算她親口告訴他,他也不一定會相信,但他要是以為自己對他有什麽敵意,這對阿父和她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她不該再帶著上輩子的怨氣對他,她應該離他遠一些,疏離一點,就像他們從來都是陌生人。

漆姑語氣軟了下來,“司馬大人是我無禮了,我一個鄉野村姑,不通禮儀,可是請您理解一個女兒擔憂自己阿父的心情,阿父對我很重要,我不想他出任何事。”

她突然的識時務,沒有打消司馬弘的懷疑,相反,他更加對她藏著的秘密感到有興趣了。

一個裝傻充楞的公主,不想回都城,會為自己找替身,擔心自己養父安危,可以立即對他和顏悅色,試圖讓他心軟。

“漆姑,你放心,既然李先生同意和我回京,我自然回保護他的安全。”司馬弘想起那日,她說自己沒資格叫她漆姑時,眼神中帶著恨意,可是他還挺喜歡“漆姑”這個名字的呢。

他喜歡看到他每叫她一次,她就像一只受驚的黃皮子那樣,眼神變得警惕,身體變得僵硬,漆姑?他叫了就叫了,又怎樣呢,司馬弘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些微無聊的惡意想。

漆姑耷拉著肩膀,阿父對司馬弘有用,自然會保護好他,她剛剛太沖動了,已經引起他的懷疑了!

而成阿姊,她知道,她沒有任何立場去幫她,可還是忍不住道:“如果可以的話,可否讓成阿姊稍微舒服一些,你沒有立即殺她,是不是意味著她還有些用?”

“成阿姊?”司馬弘看著神情低落,不再像之前對他時一副厭惡的模樣,她變得恭敬起來,這讓司馬弘微微皺眉。

司馬弘語氣微涼,“他不是什麽成阿姊,他是陳王的兒子。”

囚車裏的人,的確不像個女子,平日成阿姊就穿得雌雄莫辨,要不是那張臉,從身量上看的確很像男子。

漆姑自嘲一笑,什麽很像,他就是個男子。

“就算他是陳王的兒子,給他些水喝總可以吧。”

司馬弘看了她一眼,“休息好了就回馬車上,我們該出發了。”

漆姑悻悻的走回馬車前,李士看她回來,問:“你和司馬郎君說什麽呢?”他們倆距離不遠,他看和漆姑開始對著司馬弘理直氣壯,司馬弘說了什麽後,漆姑便蔫了下去,像他的學生種過的施肥過度的向日葵,腦袋耷拉到地上去了。

“沒什麽,那囚車上是之前給我打鋤頭的成阿姊,有些好奇成阿姊犯了什麽罪罷了。”什麽陳王不陳王的事情,阿父還是不要知道了。

李士得意的道:“漆姑什麽打鐵匠,那是陳王的孩子,陳王你知道吧,就是那個陳王。他和趙姬簡直就是霸道梟雄愛上灰姑娘,可歌可泣,連故事這麽編,也會有人愛聽,沒想到他們二人還有孩子活著,只是……”他搖搖頭,可惜的道:“這孩子怕是活不長了。”

漆姑覺得自己又開始聽不太懂阿父的話,“阿父你怎麽知道‘成阿姊’的?還有你說的這些都是市井傳聞做不得數,那趙姬其實是陳王的謀士。”漆姑上輩子偶然聽母後說過,她很欣賞趙姬。

母後的原話是:“趙姬很聰明,可惜,陳王看中她的才華,卻用情愛將她困住,趙姬之才,掩蓋在陳王自以為是的愛裏,世人都歌頌陳王隊趙姬的寵愛,卻不知趙姬善謀。”

母後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不屑和嘲諷,她不喜歡陳王,因為她曾經被陳王俘虜過,母後應該見過趙姬。

“哦?原來如此。”李士探究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漆姑,那你又是從何得知這件事的呢?”

“啊?”漆姑頓了頓,“我,我是聽司馬大人說的,阿父又是怎麽知道囚車裏的人是誰的?”

李士嘿嘿笑了兩聲,“司馬郎君身邊的阿泰和阿祥告訴我的,這兩人看著比司馬郎君好接近多了,司馬郎君哪裏都好,就是有些生人勿進了些。”

“是嗎?”漆姑記得上輩子這兩人的嘴很嚴的,她找他們打聽司馬弘的行蹤,他們是什麽都不說的,怎麽現在這樣輕易就被阿父套話了?漆姑表示懷疑

“不過,你和司馬郎君很熟?”李士問。

“沒,沒有啊,只不過閑聊過兩句罷了。”漆姑轉身登上馬車,“阿父,咱們該走了。”

李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腰,這古代的車馬是真慢啊,不僅慢還癲,他這幾斤骨頭,到那什麽都城長安,恐怕要少上幾斤了。

長長的隊伍又重新出發,漆姑掀起簾子看著這緩慢的隊伍,心中好生奇怪,就算不著急會都城,這速度也著實慢了些,而且,後面跟著的囚車,看管得是不是太松散了一些。

天漸漸黑了下來,司馬弘讓阿泰停下來,“今日便在此處暫且休息,等到明日彭郡的城門開了,再進城休息。”

阿泰立即傳達了他的話,車隊停了下來,士兵們生火的生活,打水的打水。

漆姑和李士從馬車上下來,四下漆黑一片,直到士兵們將火升起來,才驅散了這如墨一樣的黑。

阿祥對漆姑和李士道:“兩位,我們準備了熱水,郎君說今日請二位將就一二,明日進了城再好好歇息。”

李士很理解,“明白,這位小兄弟,你是叫阿祥吧,咱們大概還有走多少日才能到都城呢?”

阿祥眼神閃了閃,“這,恐怕還得要十二三日。”

李士暗自叫苦,十二三日才到,這真是要了老命了。

漆姑盯著阿祥的臉看了一瞬,阿祥在說謊,此去都城不過七八日,為何他要謊稱十二三日?

難道是司馬弘吩咐的,漆姑看向正在和阿泰說著什麽的司馬弘,心中疑竇越來越大。

他們的後面,是“成阿姊”的囚車,一路上都很安靜的成阿姊,現在應該叫成阿兄了,他一動不動,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是因為他,所以阿祥才說謊嗎,漆姑坐在火堆前,捧著熱水發呆。

沒有人管趙成,他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囚車裏,仿佛他不是被抓了,只是個坐在野外想著自己事的少年。

漆姑雙手捧著熱水,她最終起身,來到囚車前,“喝熱水嗎?”

囚車裏的趙成,聽見女子說話的聲音,像漆姑的聲音,漆姑怎麽會在這裏,他是被蒙眼久了,出現了幻聽,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那聲音又響起來,“要喝水嗎?”

“漆,漆姑!你怎麽會在這裏!”陳湛想,不是幻覺,是漆姑的聲音!

漆姑沒有回答,只將水碗斜著遞進囚車,送到“成阿姊”的嘴邊,陳湛遲疑片刻,最終張嘴,喝下了漆姑餵的水。

“謝謝。”因為長時間缺水,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能聽出和以前的聲音有些不一樣了,這個聲音更加像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原來,之前成阿姊是偽裝的。漆姑收回了碗,沒說話,默默的走回李士身邊。

李士看著情緒低落的漆姑,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拍了怕她的肩膀。

他不知道自己回都城這個決定是不是真的為了漆姑好,他只知道,他要讓漆姑平安健康,無災無病的活著。

他不能讓他的漆姑,變成囚車裏的那個孩子。

【作者有話說】

又修文了,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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