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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白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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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白團

將刺客軟下來的身軀踢開, 周朝雲身邊空出一塊空地來,暫時用來緩口氣。

方一停下,她們便註意到正清殿檐下的異樣。

周朝雲難以置信, 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可想到做出此事的是那位堪稱神秘莫測的商雨霽, 她又覺得理應如此。

順著長公主的視線看過去, 阿一針對上面的局面, 調整出吃驚的語調:“殿下,商姑娘在踹陛下。”

“……”周朝雲一時沒有應聲,她想說自己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不用阿一覆述,但總覺得真說出來又有些怪異。

索性幹脆不出聲。

阿一接著報出情報般開口道:“改成踩陛下了, 商姑娘好像在威脅陛下。”

親眼見證江郎君執行的“兄弟清深”, 阿一不由認可道:“此法不錯, 可用以逼供處罰。”

周朝雲揉捏額角, 嘆息道:“周允身死, 讓他們趕緊收場。”

再拖下去,皇帝沒準會被商雨霽切成細細的臊子, 她去牢獄見田牧一事周朝雲是曉得的, 自然也清楚田牧在她離開後面如死灰,之前怎麽撬也撬不開的嘴到第二日就將事情全部道來。

阿一剛應下指令, 旁邊的阿二倒是接了她的話頭,補充道:“商姑娘在拿匕首捅陛下欸。”

“?”周朝雲立即催促, “快動手!”

再拖下去, 到她就沒有和皇帝說“窩心話”的環節了!

正清殿檐下,商雨霽拔出沾血的匕首,刀身的血液快速隨引力滴落, 迅速恢覆成未沾染汙穢的潔凈。

她暗自在心底感嘆,幸好匕首是作為彰顯身份的飾品使用,而不是殺人的武器。如果上面沾的是毒,雖說有燕大夫在她不至於身死,但難捱是逃不了的,得受些罪才能恢覆好。

在皇帝捅她一刀的地方,她毫不見外捅了回去。

頓時周身清爽,片刻後商雨霽坐在幹燥的殿內,靠著門框,調整呼吸,放緩體內血液的流動,這裏離正清殿檐下近,又可以同時看清皇帝和外面的打鬥,是個不錯的位置

江溪去再三確定她暫時沒事,但不能拖太久,於是聽從她的指令,提刀加入對最後一只怪物的討伐。

商雨霽靜靜等待這場已定的勝局落幕。

殿內的一個小宮女不禁抹汗,原來她倆確實能介入戰局,而且實力不菲,就算那宮女受了傷,殿內的眾人也不敢輕視,更何況她還做了那般驚世駭俗的舉動……再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陛下,小宮女啞然地收回視線。

有皇宮高手見宦官離去,而宮女受傷依靠在門框邊,起了心思,想從商雨霽手中奪回皇帝,起碼不能再讓曾經的主子蒙受此等屈辱。

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她們面前,比男子先動手的,是從正清殿內走出的何忠,慈眉善目的面容沈下來,顯得幾分冷漠,他走到宮女和皇帝之間,對男子說道:

“離開,此事你們不要插手。”

“何忠,皇後的死不一定是陛下造成的,你不必堅持一個已死之人的救命之恩。”

即使不是皇帝殺的皇後,但一定和他脫不開幹系,而且拿早產藥催產,和索命又有什麽區別?

何忠手上沒了武器,站定不退縮,守在兩人之間:“我們道不同……”

中年男子不想再啰嗦,伸手要去撈起皇帝。

一只綠色的蜻蜓不知何時停在他面前,片刻,中年男子伸出的手垂下,目光呆滯,緊握的錫杖哐當砸地,隨後,商雨霽疑惑道:“你們是不是忘記我還在場?”

當著她的面搶奪她的勝利品,膽子也太大了。

就連大師也中了她的陰招,周印剛升起的希冀即刻煙消雲散。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何忠,他反過來為這位昔日的同僚求情,即使如今他們立場不同,但昔日同僚不至於落到同皇帝一樣的下場。

商雨霽笑眼一彎,山眉水眼通透純凈:“那何大人要加入我們嗎?要是大人與我們一隊,小綠也不是不能回來。”

他吞吐幾句,像是認命般應道:“我答應了,你放了他吧。”

“好說,小綠回來。”

一聲令下,不到一指長的蜻蜓飛回,中年男子身形晃動,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須臾之間陷入幻覺,蜻蜓飛到他面前,等他意識到不對勁要脫身時,為時已晚。

中年男子默然,知曉真相後嘆氣道:“罷了,是我欠你一命,我這就離開。”

話落,他杵著錫杖走遠,消失在正清殿拐角處。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周印眼底的微光盡滅,濃郁的絕望包裹他身,事情已無回旋的餘地。

又等了一會,場上再次響起轟鳴聲,這次甚至無需江湖客們滅殺逃之夭夭的黑蟲,江溪去拿出一只竹笛,悠揚的笛聲不似它所表現的平和,剩下的黑蟲像是聽到不可違抗的命令,開始自相殘殺。

肉塊燒焦的氣味中逸散奇臭的腐爛味,江湖客封住口鼻,看著黑蟲在火光中發出刺耳尖叫,在被劃定的範圍內互相廝殺。

拉卡爾騎著馬,一手持刀一手提人,提著的人便是篡位主人公之二的周傲。

高頭大馬上的少年將軍披甲戴胄,成年男子的重量在他手中毫不費力,馬兒停在林泉面前,拉卡爾頷首道:“任務完成。”

正清殿戰局已定,周朝雲騎馬往正清殿奔去,平日皇宮不能縱馬的規矩在此時形同虛設,到了殿前,她果斷翻身下馬。

雖早有準備,但看到皇帝淒慘的模樣,周朝雲曾經悶在心中的郁氣霎時消散,甚至有些羨慕商雨霽無過多的雜念,方可意隨心動。

留意到江溪去單手托起商雨霽,另一只手舉著不知從何處找來的傘,瞧著像要冒雨出宮。

周朝雲連忙說道:“大雨難行,你們應該也累了,先留在皇宮歇息,待會我讓太醫給你們瞧瞧身子。”

商雨霽一聽,很快應下,長公主既然這樣擔保,自是能給她們處理好後事。

“不過在走之前,還請二位消去父皇身上的毒。”

江溪去後頸被她順著摸了下,這是同意的意思。

小綠飛到皇帝面門,緩緩,周印自指尖開始恢覆感應,終於能動後,他大聲呵斥:“朝雲,給我把這兩個犯上作亂的賊子抓起來!”

周朝雲挑眉,既然勝局已定,皇帝也不過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她幹脆與皇帝點明道:“父皇,這可不行,她們是我的好大才,是拿父皇十條命都抵不上的大才。比起抓她們,父皇不如想想該如何滿足我的心願才是。”

不用顧忌臉面的直言不諱說來屬實痛快,曾經不喜的交際,在此刻她恨不得多說幾句。

捅皇帝心窩的換成了周朝雲,而商雨霽和江溪去在宮女的帶領下,走進一間寬敞的偏殿。

殿內燒著銀霜炭,走進殿內,大雨帶來的寒冷隔絕在外。

宮女井然有序,即使剛經歷一場改天換日的大戰,她們也能很快進入工作狀態。

這二位可是長公主殿下說過要小心對待的貴客,加上局面已然向長公主殿下傾倒,不出意外,她們下一任主子便是殿下了。

對於殿下珍視的貴客,她們自然是萬分小心,生怕犯了錯。

拿來幹凈的新衣,端來熱水,原本要為二位貴客擦拭雨水,沐浴和換衣,結果通通被拒絕了。

宮女也不堅持,留了人在外面守著待命,再安排人趕著去太醫院催太醫過來診斷。

沒勁動手的商雨霽幹脆把自己丟給了江溪去,溫熱的巾帕拂過,他小心避開她左腰上的傷。

傷口在腰後,她看不見嚴重與否,江溪去的表情不具備參考價值,不論輕重的傷,在他眼裏皆是要命的重癥。

即使有同心蠱分走一半的疼痛,她還是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疼,想來這次應該挺嚴重,得養好些日子了。

讓他趕緊去沐浴一趟,淋了那麽久的雨,要是著涼怎麽辦?

她換了身幹凈的衣裳,長發披散在身後,伸手夠到裝著圓丸的小袋,張開手心,放上三顆圓丸,再用氣聲說道:“開飯開飯,今天出了點意外開飯晚了些,不過今天你們是我的大功臣,可得好好賞賜。”

放下小袋,她挑出一顆圓丸放在另一邊掌心,小白和小綠分別占據一手,享用此時翻倍的食物。

小綠胃口小些,一般吃半顆就好,小白是一顆,但商雨霽很是大方獎勵它們吃雙份,這是它們靠勞動換來的口糧!

等江溪去衣裳未穿整齊就從屏風後跑出來,坐在床榻上的一人兩蠱紛紛心虛目移,商雨霽幹笑兩聲,她絕對沒有背著江溪去偷偷養胖小白和小綠。

她方想找個話題把事情掩蓋過去,驀然間,周圍的風雨聲,燭火燃燒聲,樹葉沙沙聲等一瞬從她耳畔離去,像有什麽將她剝離出去。

片刻後,現實應該是眨眼間,所有的聲音和感受回歸,宛如誰把她揪出圖層,又將她安回來。

一股莫名的直覺襲來,她緊緊抓住幾步跑到面前的江溪去,語速飛快道:

“待會不管遇到什麽都是正常的,不用擔心!”

話音剛落,商雨霽兩眼一閉,緊抓的手無力松開,身子直直往床榻倒去,及時被江溪去扶住。

但不論他怎樣喚她的名字,她都不再有回應。

她的腦袋!

欸,好像不疼。

不像當初回想起書中記憶時針紮的疼,更像是她在夢中,而夢是感覺不到疼痛的。

一抹白光在她眼前極速掠過,商雨霽張開手心一抓,心神一動,感覺到有東西被她抓在手中。

甫一打開,是一個外面閃著白色柔光的白絨毛團,中間亮起似熔巖流動的金光。

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竟然被當場抓獲,兩顆像是眼睛的小黑豆瞪得圓潤。

它伸出兩條長長的絨毛,絨毛上抓著厚厚一沓紙,吱哇亂叫:“等等哇!我是良球,我和你簽署過工作協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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