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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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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變數

愈說愈上興頭, 玄清微微一怔,含著歉意道:“見諒,是我太過激奮。”

平覆片刻, 他方接著說道:“那位蘭夫人,兩日後身死是註定的結果, 我試過幫她解開, 但並未成功, 要是說蠱之一道玄某不知,因而未將蠱拿出,蘭夫人終會死在蠱發……我改變不了她的結局, 因此算到郎君今日登門,便讓郎君一試。”

“果不其然, 我們無法解開的必死面相, 你們能解, 也只有你們能解。”

“殿下與我提及過郎君似有洞曉未來之能, 那郎君該是能明白我話中意——這府中人, 將死之人生命得以延續,破敗的命運得以修改, 落寞的終局將會演變, 郎君,這些都因你的到來。”

“乾坤會引導人們走向既定的命運, 像是某個吃喝玩樂之輩哪日磕到腦袋,醒來後頓悟般發憤圖強成為一代大才。大才是他既定的命運, 而磕了腦袋頓悟便是乾坤對他命運線的撥亂反正。”

撥亂反正, 讓一切回歸正軌。

“郎君,你所洞曉的未來中,長公主府命運又當如何?”

商雨霽未發一言, 他與她都清楚那是一個怎樣的結局。

長公主,崔氏兄妹,府裏被清算的幕僚……即使長公主死前遣散了不少人,但依舊有許多枯骨成為皇位下的墊腳石。

再之後,天災頻發,官府毫無作為,江湖動蕩,乃至百姓民不聊生,十不存一。

玄清決定下山時也曾惶恐過,這浮光一現的生機,能否攬大廈於將傾,救大安於危機之刻?

自親眼所見許多人的既定命運更改,他方放下那顆深藏著的驚惶不安的心,甚至帶著僥幸與慶幸的想法,留下來維持剛修正過後脆弱的局面。

玄清垂首,心緒覆雜道:“郎君……因為你是乾坤之外的人,你是變數,亦是大安的一線生機。”

唯有乾坤之外的變數,方能扭轉既定的命運終局。

不在乾坤裏的她,一舉一動都在影響周遭,原先僅是小小的變動,愈到後面,變動有如湖面上的漣漪,漸漸向外蕩漾,蕩出偌大的水圈,直至最後,變成掀起萬物的驚濤駭浪。

聽他道來,商雨霽錯愕,她知道自己厲害,但未曾想過竟是這般厲害,她又問道:“乾坤之外是何意?”

是指她天外來客的身份?他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沈吟一瞬,玄清解釋道:“我看不清,所有人的命運我都能算出,唯獨你的,像蒙上一層水霧,看不清摸不透,如同在乾坤之外的地方牽扯著其他人命運的走向。”

“玄大師曾經說過,我的將來心想事成,萬事順遂……”她不解,這不是看清了她的將來嗎?

不料玄清笑出了聲,此時的笑顏是不同以往的僵硬,他發真情實意笑道:“圍繞你周身氣運之厚實,不用算都能知曉這是一位受天青睞的人子,既被天地鐘愛,以後自會順風順水,一生無憂。”

對此,她問出好奇已久的事:“你們皆說的‘心想事成’,究竟是何意?”

她曾懷疑過,這種“心想事成”指她預見災禍,想減少災禍對百姓的影響,為此出人出力,用行動減少傷亡,從而達到“心想事成”,可聽玄明與玄清之意,似另有所指。

“自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郎君心中所念所想,即使過於離奇,卻終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發生。”

“……”商雨霽何止是啞然,完全是瞠目結舌,她躊躇想到:如他所說,若是她想要沒有天災,那天災便不會到來嗎?

大安越往後,頻發的災禍是大安國破主因,如果災禍可以如她所想消去……就算是降低危害程度也是好。

但她沒有問出聲,這僅是她的猜想,不成功說來也是空歡喜。

心中的疑惑解明,更多的玄清也道不清,商雨霽與他告別,帶江溪去回了議事廳。

確定下來程六婆秘密去往京郊莊園,對外說法卻是她留在長公主府裏,方便江溪去佯裝被田牧脅迫之時,商雨霽登府求助,讓長公主快速救下程大才的親眷。

程小牽著江溪去的手,回頭看了好幾次阿婆,小聲問道:“阿娘,小小什麽時候可以見到阿婆?”

商雨霽搖扇:“等事情解決,有空的時候再帶你過來。”

明日蘭沅芷回府,後日火燒住所,帶她死遁來長公主府。

再讓江溪去勾引幾日,到時騙田牧出手,就可以將他抓拿,後面的審訊和懲處她們不參與,便可以帶程小去見見程六婆。

分析一通,這幾日有得忙活。

三人去了西市一趟,給程小和莫心買新衣,還買了些零嘴才回賈府。

卡在田牧下值的時間,三人“恰巧”與田牧在府前撞面。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經過半個多月的同行,程小臉上有了些軟肉,瘦弱的軀幹藏在西市買的錦袍裏看不見,看來有些像偏瘦的孩童,他一手牽著甄夫人,一手拿著圓潤的糖葫蘆,靦著臉躲在甄夫人與賈大人之間。

見田牧站在府門前,商雨霽收了扇,笑著與他打了聲招呼。

而她身側的甄夫人,軟著聲跟著念了句“大人好”,便安靜地沒了動作,等待自己的夫君與旁人閑聊,目不轉睛,似水柔情看著賈長天。

寒暄結束,商雨霽領著人進府,似沒察覺田牧友善的目送。

進屋後,她才緩著氣,把新衣裳拿給莫心更換,分完手裏的零嘴,莫心也換好衣裳,墨綠色的花裙隨她跑動蕩開,商雨霽把留給她的零嘴遞了過去,幫她整理稍亂的頭發,梳開又拿與衣裳同色的發帶綁了個簡單的雙髻。

人靠衣裝,如今瞧著不像提刀就上的小女俠,更像富貴人家裏嬌生慣養的小姐。

長生鎖壓著脖頸,雙腕間佩戴質地上佳的玉鐲,莫心有些不習慣道:“阿、阿阿父,這鐲子太貴重了,要不然我不帶了吧?”

她只在那些大戶人家手裏見過如此貴重的玉佩,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戴上,生怕不小心磕著把鐲子磕碎。

“你可是我賈長天的女兒,美滿家庭裏父慈女美是一大評定標準,給你的你就拿著,對了,這幾日你來找我梳發,阿父給心兒綁好看的發髻!”商雨霽揉著她的腦袋到。

之前莫心的阿母在,出門和師父習武還是個乖巧的姑娘,這一個月舟車勞頓趕來京城,隨意綁著高馬尾趕了一路,方便動手拔刀,滿是少年肆意。但如今她的人設是賈府裏金貴的小姐,不能像曾經一樣隨便應付,商雨霽幹脆包攬下近些日子的綁發,順便彰顯她們之間的“父女情深”。

徒留項飛在一旁咬帕落淚:乖徒兒,師父也可以學如何給姑娘家綁很多好看的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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