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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秋水,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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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秋水,長天

她在玄明處最後知道的是自身氣運愈發濃厚, 與越來越清楚的夢一般,其中必然有什麽在發生才導致了這一變化,但一時想不清, 只能先將其擱置在一旁。

眼下還要把揚州的事情安排好,辦下路引憑證, 然後再……再度過癸水的到來。

江溪去摸了腹下, 發覺往下墜的痛楚是何物後, 立即找到阿霽,兩人一對上視線,商雨霽就知曉自己是與熬夜, 冷食,宅屋不動等等遠去了。

她承認, 同心蠱分擔走疼痛, 癸水都變得沒那麽難熬。

至理名言, 有用的蠱就是好蠱。

“雲銷, 喝些溫水, 已經不燙了。”江溪去摸了碗邊,確認溫度適宜, 才開口勸到。

等商雨霽接過, 喝了一口不行,被他盯著還得多喝兩口。

又見他方才借水熱時暖了手, 緩緩蓋到她腰上輕按,一臉正色, 如臨大敵。

阿措路過幾回, 每次都要懷疑著駐足,蠱蟲再三肯定兩人沒情況,她才放心離開。

易沙就沒那麽多顧慮, 見徒弟小心捂住小商的肚子,直白問道:“小商,你有了?”

兩人同時望向易老,不過一人疑惑,一人無奈。

她就知道,江溪去的舉動容易帶來誤解,前兩次他還手生,動作倒是沒那麽明顯,如今可是毫不遮掩。

商雨霽搖首:“不會有的,我和他是不會有子嗣的。”

肚子上的手一頓,江溪去沈默地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燕老曾說過江溪去的身子特殊,子嗣困難,但商雨霽直覺來論,她們不會有結果,當然比起直覺,這又更像是某種預兆。

若是有人硬要問起此事,她已提前備好話術,就說凡事皆有代價,她為預見大安未來付出的代價正是絕嗣。

要是再追問,那可真是不懂事了,有什麽能比得過她對大安的偉大付出!再敢質疑,長公主的牢獄裏說去吧!

在這個時代孩子可真是拿命賭要,沒有其實挺好,而且江溪去很好說服,在他那她的安危可是高居首位,兩人提前說開了此事,以後聽人問了子嗣的問題,也不至於背著她偷偷抹眼淚。

易沙思索一番,認可點頭:“子嗣又不是必然,老婆子我也沒有,天南地北一身輕。”

江湖人對子嗣看得開明,一生浪跡天涯都是瀟灑,不容易被紅塵往事絆住步伐。

片刻後,意識到不是孩子,易沙擔心著問:“是生了病不舒服?要不要我帶你去方老頭醫館看看?”

“謝前輩擔憂,但不用了,只是來了癸水。”商雨霽臉上帶著歉意,“是他大動幹戈反而嚇到諸位。”

蹲在地上方便動作的江溪去鼓起一邊的腮幫子,似乎有些不同意,可想來是阿霽說的,又默默悶了聲。

“無事便好。”易沙放心,見徒弟不忍離去的模樣,幹脆問道,“要不然我幫你跟項老頭請一天假?好好陪著小商?”

江溪去意動擡首,眸裏含住期許。

結果商雨霽一個順腳,拿腳尖踹了他,對易沙笑道:“我這不過小事,不需勞煩項老白來府上一趟。”

得到答案的江溪去縮回身子,易沙掩面咳了兩聲,哎呀,乖徒兒,不是為師不幫你,在小商這,為師也無能為力啊。

商雨霽哪裏看不出他的想法,但總不能讓項老白跑一趟,伸手揉了他的腦袋,幾下又把人哄好了。

商宅是其樂融融,宜寧卻是頭焦額爛。

丟來的紙稿,上面寫的內容除了部分她理解後能接受的和不能接受的,更多的則是看不懂,商姑娘寫的這些奇形怪狀的符畫是何意思?還有這什麽細胞,豌豆花語又是何意?

真真是讓她無可奈何,殿下應該派能理解商姑娘之意的聰明人來揚州,而不是她這種兩眼一抹黑,還拖了姑娘後腿的人,這上面的諸多內容,保險起見,先把看起來和工學器具有關的給耿執,其它實在看不懂的……交給殿下定奪吧。

智囊團,該到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耿執拿到手的紙稿並不算少,前面幾頁還是拿毛筆寫的,後面換成了炭筆,字跡也越發飄逸,好在內容是清晰的,不影響閱讀,可不影響,但不妨礙他們看不懂。

幸好商雨霽考慮到他們不認識數理的符號,連前序的介紹都默寫下來,從頭學一點點套進理解即可。

但出乎她意料的則是,在她看來算是默認常識的公式理論,對他們而言卻是全新的,甚至是從未聽聞過的概念。因而有時小小的一頁,要攻克其中理論和背後邏輯,得花上不少時間。

解開謎題的興奮難以言表,耿執發覺一個新的世界在眼前緩緩展開。

至於年老?知命之年正是奮鬥的好時候!

·

一切準備就緒,商宅前停了五架馬車,四輛載人,一輛載貨。

莫心穿了身便利出行的衣裳,背著把木刀,站在師父身後,眼裏亮晶晶期待著和大家一起出行。

項風雲惋惜不能多帶幾壇新酒,但想到路上會經過其他地方的游雲閣,還是能買上新酒,又覺不錯。

阿措提著滿滿兩籠的糕點,跟在惠姑身後,上次讓惠姑一人餵養三人的蠱蟲,幸好蠱蟲們福大命大,活到了她回來的時候,這次出遠門,得把所有的蠱蟲帶上,表面上看不見它們的蹤跡,但她們身上實實重了不少。

一陣香風襲來,只見大門後款款走來一位妙齡女子,身姿曼妙,步伐輕盈,如風拂柳,霜白的長裳壓不住凝脂的膚,宛如月下的仙子到人間來。

認識的人一臉怪異,雖事先說好了,可親眼所見又是別番滋味。

易沙認可點頭,不愧是她的徒弟,連姑娘家的裝扮都不落下風。

惠姑眼神有一刻的恍惚,他真是像極了阿月……

小莫心哪見過這種場面,兩眼看得發直,連原本期待的心思也變成了驚艷。

好美的仙子!

眉若彎月,眼眸璀璨,顧盼生輝,一顰一笑叫人臉熱心跳,找不著飄忽的思緒。

也是江溪去抹了胭脂,商雨霽才從中解了疑惑已久的問題。

江溪去長得像誰,燕老和惠姑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其實謎底很簡單,有的江湖人出行是會喬裝打扮的,若她猜得不錯,當初燕老看到的,是換了一副面容的月明珠,而江溪去自然不會與月明珠假扮的模樣相似,那對不熟悉月明珠真容的燕老來說,江溪去不肖母,相較之下自然是肖父。

而惠姑知道阿月的真容,自是覺得江溪去長得像阿月。

也難怪當初月明珠盜了多個門派寶物還不被抓住,換了張臉,誰能猜出路過身側之人是盜取門派寶物的竊賊?

經過惠姑的口吻,知曉烏明確有改變身形樣貌和聲音的蠱術,商雨霽更認可她的推測。

解出困惑已久的難題,商雨霽神清氣爽,一連高興幾日,更是靈光一動,滿足了江溪去換姓氏的想法。

對大家的表現很是滿意的商雨霽緊隨其後出門,不同於江溪去的冷艷,商雨霽身穿湖藍錦袍,腰掛鏤空游魚玉佩,玉貌朱唇,山眉水眼,好一個霞姿月韻,神清骨秀的玉面小郎君。

手中折扇輕晃,她騰出一邊的手腕,江溪去自覺挽起,小鳥依人般往她身上靠去。

雖說商雨霽較他矮了一頭,偏生他順從的姿態與她本該如此的傲氣,讓兩人的舉止瞧來自然,無甚不對之處。

江溪去就這般依附著她,妝容與裝扮帶來的冷艷幽香消散,只餘情意綿綿的迷戀。

商雨霽帶著他走到易沙面前,心癢地問了一句:“吾與他孰美?”

“咳。”易沙看了兩人,還在思索著。

反倒被徒弟搶先答道:“當然是……夫君好看。”

出現了,那個答案!

她輕哼,瞥了他一眼,又拿折扇敲他緊纏的雙臂,搖頭晃腦道:“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唔!”他纏得更緊了,肯定著,“就是、就是長天好看。”

易沙果斷讓出空間給兩人,樂呵呵找項老頭鬥嘴去了。

清風也是瞪大了眼,最終歸結為一句:山下的人很有奇思妙想,是他們在山上落伍了。

由於此次隨行的有易沙和項風雲兩位武林強者,便不需王四和老陳護行,按安排,兩人留下來看守揚州的宅院。

確定好人數,揚州去往京城的車隊啟程。

商雨霽,江溪去和易沙三人共坐一車,商雨霽收起折扇,望向盛顏仙姿的江溪去,正色道:“商秋水!”

“到!”江溪去連忙應聲。

“板起臉來,要用眼神睥睨著看人,要目中無人,不可一世,你如今可是冷艷傲慢的冰美人!”

“阿霽,我……”

“不對,你喚錯我的名字了,重新喊。”

“江江、江長天。”他垂眸,耳畔早已染上紅霞,又小聲喚道,“夫君……”

商雨霽以扇拍掌,誇道:“就是這樣!說得很好。”

原先計劃著僅是換個名字,不動姓氏,但阿霽想到他曾經想同妻姓,索興把兩人的姓氏換來用,即使只是去往京城的這段時間使用,也讓他心滿意足。

更何況不僅是他從妻姓,阿霽也……也和他姓,原本的一份驚喜,阿霽將它變成了兩份,阿霽好聰明,總是能讓他的心怦怦直跳。

每次喚她時,他都感覺舌尖含著糖塊般甜膩,一想到他又同她姓,更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她從未忽視過他的期望,總會在突然之時滿足他的願望,即使很小很小的想法,也被她重視關註著。

至於商溪去拗口?可是他現在叫商秋水,商秋水不難喊,所以阿霽才讓他跟她姓!阿霽沒有不喜歡他跟著她姓。

商秋水,江長天。

阿霽,喜歡阿霽,喜歡喜歡喜歡——

“把下顎擡起來,垂下睫毛,斜眼看人!”商雨霽在一旁模擬教學。

江溪去矯首昂視,透著一股傲世輕物的氣勢。

“就是這樣,把揚起的嘴角收起來就更好了。”

“嗯!”

看了全程的易沙總覺得哪裏不對,直到落到他的眉眼,才意識過來。

徒弟眼裏只要出現小商,根本藏不住眼裏的柔情蜜意,至於小商想要的氣傲心高?

有她在場,那可真是為難小江。

商雨霽兩指托著下顎,肯定道:“夫人,學得很像,不錯不錯。”

江溪去抿唇淺笑,雙眸瀲灩:“是夫君教得好。”

兩人就這般互相恭維,易沙背靠竹窗,不由輕松一笑。

她沒說,其實小商完全不用教小江板著冷臉,在習武時,除了與師長交談方軟下來的神情,小江多是一張美人面無波無瀾,瞧著足夠唬人。

而小商以為他瞧來軟弱好欺負,那是她只見過小江這一面,這個小徒弟一看到小商那可真是滿心滿眼的歡喜,根本不會有冷臉的時候。

不過嘛,人家小夫妻恩愛她就不過多介入了,書裏看些恨海情天的虐戀得了,現實還是得看闔家歡樂,否則她這身老骨頭可招架不住。

前往京城的一路通行無阻,缺少資源就從路過的城鎮填補,若是遇到攔路的山賊,劫匪等,不用易沙和項風雲動手,項飛一人便能解決,莫心跟在他身後,擡著木刀與漏網之魚拼打,增長實戰經驗。

按照商秋水冷傲美人的設定,江溪去不便出手。

這群賊人匪徒是借著一身蠻力欺男霸女,魚肉百姓,但要動手,莫心一把木刀就可以把他們打得連連求饒。

把賊人壓給官府,換了懸賞的獎金,她們便再次啟程。

有福來客棧令牌在,一路上遇到的客棧行了不少方便。

濟寧街巷上,正要找間濟寧酒肆解決晚飯的幾人,遇到了紈絝欺辱一對婆孫。

鬧得太大,行人堵住了她們前行的路。

幾人往前擠,知曉事情緣由是紈絝鬧市上跑馬,撞倒了老人,沒有絲毫悔過,更是覺得老媼擋了他的路,正欲揚馬鞭狠狠教訓這對婆孫,打了兩下,都被孫兒用嶙峋的脊背擋下,見這人膽敢忤逆他,紈絝更是怒從心起,馬鞭高揚,下一瞬就要砸到孫兒身上。

那孩子緊閉起雙眼,背後火辣的疼痛灼身,鞭聲破空呼嘯,咬牙忍受下一鞭的打來。

比馬鞭來得更快的,是一把黑褐色鐵力木制成的木刀,沈重堅硬,沈悶的刀聲輕易擋下馬鞭,鞭身反震得紈絝手臂一抖,險些松了手。

看清擋在婆孫面前的是一個毛丫頭,連一個丫頭片子也壓不住,臉面盡失的紈絝惱火喊道:

“誰家的孩子?找死!”

啪地一聲,折扇流暢打開,商雨霽邊搖著扇邊走近道:“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麽欺負我家姑娘?”

“還是說,你壓根打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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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鄒忌諷齊王納諫》

兩人後面的化名是取自“秋水共長天一色”,實在取名困難[求求你了]

補:不會有孩子的[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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