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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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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難搞

在人群湧來時, 江溪去緊緊將商雨霽護在懷中,順從人群流動的方向,小心移動位置。

待深藏功與名的上廟百姓們恍如無事發生般散去, 兩人早已不再待在方才所處的地方。

從蜂擁而至的人潮中逃出,兩人的發淩亂, 有幾撮碎發翹出, 在風中搖晃宣告著存在, 連衣裳也難逃被擠壓而皺起的命運。

兩人像相互梳理羽毛的鳥雀,一點點把對方搗騰幹凈。

江溪去解下奔逃中錯位的絨球,按下她翹起的碎發, 再重新將絨球戴上。

商雨霽把他皺起的衣裳拍開,江溪去手指微動, 忍下了她撫摸過留下的酥癢。

整理好了, 她才發覺, 兩人被擠送到城門不遠處, 而且, 恍惚間總感覺城門處站著的人很是眼熟。

那種風塵仆仆,看著幹瘦卻身子硬朗的老者印象, 越看越熟悉。

揚州城城門外。

城門的路因寒冬裸.露褐色土塊, 其上壘起未化的舊雪,瑟瑟寒風吹拂兩位老者的長袖獵獵作響。

“師兄何不多待上一日, 過了歲旦再走”

著裝幹練的那位背對城門,撫著長須, 神情嚴肅道:“老了, 見不得分別不舍的憂傷。”

燕頃接著說道:“他們必然猜不到,老夫會在最歡慶的時刻離去。”

“咳。”方木輕咳一聲,眼神有些飄忽道, “不同商姑娘道聲別?”

“誒呀!”燕頃拍掌,眉飛色舞,“就是為了不和那小妮子說,你可不知道她有多難纏!”

話音剛落,燕頃腦後傳來幽幽一聲:“您老人家倒是仔細說說,我到底哪裏難纏……”

“謔!”

燕頃一個跳腳,驚呼著轉身,就見江溪去單手拖抱起商雨霽,而方才提到的小妮子正臉色不虞瞪著他。

為了隱藏過來時的蹤跡,商雨霽特意讓江溪去拖抱起自己,再叫他運功,掩藏腳步聲靠近,因方木面向城門,自然比燕頃先註意到行至他們身後的兩人。

至於坑師兄一手,不過是件順手的事。

商雨霽雙手環胸,揚聲道:“怎麽,不久前同我要了厭勝錢的人,現又嫌我難纏起來了?”

燕頃哪想自己難得講一次小話,卻被話主抓住靶子,硬撐著道:“你瞧瞧這,伶牙俐齒,目無尊長,不正是難纏?”

他要是這般說,商雨霽可得好好與他理論理論。

她叫江溪去放下自己,一落地,剛要薅起袖子來講道理,就被江溪去攔下:“冷,不行。”

商雨霽放棄擼袖子顯氣勢的辦法,昂首對著燕頃道:“這時同我講尊長了?你早些時候可不是這般說的!”

兩人為此吵鬧,方木樂呵呵笑著,在一旁看師兄難得被人治理一頓。

最後還是燕頃理虧,連連晃手道:“欸——老夫不和你這小妮子爭,老夫大人有大量!”

倒是因為這一鬧,本該悲傷的離別氛圍一沖而散。

知曉挽留徒增哀傷,不如期望對方諸事順遂,風聲蕭蕭,商雨霽從袖口中掏出錢袋:

“給,山高水長,總有要花銀錢的時候,眼下來不及回去,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銀錢了。”

江溪去有樣學樣,也掏出自己的錢袋,由於裝銀錢的錢袋是自己買來的,他便不心疼將其一起贈出。

燕頃拒絕了,商雨霽也不強求,她把錢袋給了江溪去,拍了他的手臂,瞧他一眼,再讓他幫燕頃擡篋笥。

“燕老,既然不收,那不能再拒絕我們送你一程吧”

方才已拒絕她們一輪,燕頃不好再推脫,想來多送一段路也無礙,便由著她們了。

江溪去接過燕頃的篋笥,四人多行了一段路,商雨霽不忘和燕頃拌嘴,險些氣得燕頃胡子倒豎。

“你這個難搞的小妮子!”

“謝謝誇獎。”

“不是在誇讚你,就送到這吧!”再送下去他可就得為了和她爭吵誰更有理留下來了。

這個狡詐的小妮子!

燕頃奪過江溪去手中的篋笥,背上後連忙逃之夭夭。

目送他離開,商雨霽兩人與方老大夫一起回到城中,歲旦的喧鬧氣氛未散,方老大夫受不住長時間待在外面的寒冷,先一步回了醫館。

商雨霽和江溪去面面相覷,身無分文的兩人基本宣告與游街無緣,斟酌片刻,想著不能白來一趟,大不了只逛不買。

天色漸晚,酒肆鋪子等為珍惜難有的佳節時刻,紛紛點上燈火,通紅的火光將昏暗逐去,使得一場盛宴得以延續。

兩人停停走走,長街人聲鼎沸,鑼鼓聲,叫賣聲,絲竹聲此起彼伏,販夫走卒熙來攘往,一派繁華景象。

在人潮中走著,難免發生碰撞,商雨霽捂住肩膀,與相撞之人道歉,擡首一看,竟是個穿著與歲旦相差甚遠的灰撲道袍的道士,道士與她對視一眼,就被同行之人喊走。

“雲銷,你沒事吧?”

商雨霽猶豫道:“我應該……沒事吧?”

那人的眼神為什麽,跟見了不得了的東西一樣震驚?

好在事情到後面告了一段落,在外玩了一天,終於回到府上歇息。

等一日結束,商雨霽收拾好了準備上榻,就見鼓起一團的被褥,是早早臥好的暖床小江。

商雨霽站在床榻邊,目光深沈,不發一語。

陰影籠罩,第一時間察覺出來人的江溪去掀開被角,眨巴著眼笑道:“阿霽,快上來,被裏暖和。”

看在他那麽盡職的份上,商雨霽決定暫時把他貿然上床的事情置在腦後,當務之急是進暖和的被窩。

最終,順理成章的,江溪去憑借自己的努力留了下來。

.

歲旦午時,楊家幫。

有人送來大箱大箱的賀禮,楊柏一問,方知是商姑娘送來的新春賀禮。

裏面不單有給長者制衣的布匹,給幫派人的烈酒,時興的茶葉,還有給孩童的怡糖。

小芳見了,遲疑問道:“幫主,我們送的禮,足夠嗎?”

楊柏一時也不知所言:“商姑娘知曉我們的心意就足矣……了吧?”

將收到的賀禮分好,幫中有人從外急忙跑來稟報:“幫主!有一賀州來揚州拜年的紈絝子弟,看上了商姑娘她們,想把她們強搶走!”

“什麽,真是自投羅網。”楊柏正擔憂她們的回禮是否足夠,沒想到有人主動往她刀上撞,幫她給商姑娘補上一禮。

由於平日幫揚州城百姓做些雞毛小事,楊家幫與揚州百姓睦鄰友好,在百姓中話語很有份量。

因而從荊州回來後,為從輿論上保護商姑娘,楊家幫眾人在完成日常瑣事,偶爾會以講述荊州驚險歷程的方式,提及住在城西荷花道的姑娘和郎君是好主顧,大善人。

漸漸地,商雨霽和江溪去的名聲就在楊家幫的宣傳下,在百姓的聲望裏水漲船高。

至於揚州世族想對稱不是大體量的兩人下手,卻在她們去荊州的時候,被宜寧吩咐了要緊著皮,別沒了眼力,冒犯到貴人。

豪族世家們哪敢下手,傳聞宜姑娘從京城來,自長公主手下做事,那不就意味著,商雨霽和江溪去,也是由長公主殿下背書嗎?

能讓宜寧稱為貴人的,哪能是簡單的人!

沒準人家扮豬吃老虎,等他們前一日招惹了人,第二日在哪兒永遠閉目都不清楚!

楊家幫和宜寧的雙管齊下,便營造出揚州眾人對兩人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印象。

敢逗江溪去的,還是認清他與商姑娘的幹系,只要一提商姑娘,他就會變成軟泥一般好說話。

要是能再多誇幾句商姑娘人美心善,興許能哄得人花錢買下鋪面上的貨嘞。

就這般,原本還擔心江溪去的體質會引來奇怪的人,所以考慮要不要限制他出門的商雨霽,放下疑慮,大膽放他出門。

甚至還不止一次感慨,揚州的風氣就是比京都的樸實。

起碼不是看見美人就忘了情,發了狠,開啟強取豪奪的劇目。

很快,調戲二人的紈絝子弟訊息送到楊柏面前,她勾唇一笑,拍桌道:“小的們,抄上家夥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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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個時辰,前邊有間旅店,再晚些天要黑了,燕頃背著篋笥,打算進店暫住一晚。

從袖中掏出銀錢付了房,他拿著木牌上樓,檢查篋笥時,發現篋笥中不知何時塞入兩個錢袋。

一個精致,繡有草木花卉,是鋪面中常見的錢袋,另一個樸素,簡單起到收納的作用。

精致錢袋裏的銀錢一眼看去就多些,鼓囊起來,樸素的則裝得少一些。

說是如此,但這兩個都不是他的錢袋,而是揚州城門前商小妮子和江小子掏出來的,被他拒絕收下的。

燕頃思來想去,也只能猜到,這大概是在商小妮子提出多送一段路時,江小子接過他的篋笥塞入的。

怪不得當初小妮子把自己的錢袋給了江小子,原是要偷偷塞進篋笥中,那小妮子送人時還不忘和他鬥嘴,想來是在分散他的註意,叫他發覺不了她們的動作吧。

燕頃把兩個錢袋從篋笥中拿出,仔細收起來,只得嘆道:

“都說了,這小妮子最是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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