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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少爺,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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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少爺,我們私奔吧

京城城西,江家大宅。

江二少爺及冠禮設宴,邀請京中有名有姓者。

薄暮冥冥,江府燈火通明。

觥籌交錯間,江家老爺喜氣洋洋,有人發現身為宴會主角的江二少爺似乎不在場上。

但眾賓客忙著歡聲笑語地恭維,無人出聲質疑。

角落裏兩人的畫風格格不入。

“少爺,拿些單籠金乳酥,水晶龍鳳糕,還有紅羊枝杖和八仙盤……”

梳著丫鬟發髻的少女可汗大點兵,指揮身前容貌出眾恍若天上人的江三少爺打包容易帶走的菜肴。

江溪去的長袖遮擋視線,手快地把菜肴全盛進專門帶來的食盒中。

好在江溪去不受寵,在府中宛若透明人,今日的宴席也是被安排在了毫不起眼的位置,正方便她們私下搞小動作。

食盒裝得滿滿當當,她輕扯江溪去的袖子,江溪去接受到撤退信號,兩人一起做賊似的偷偷站起,不引人註意地離開宴席。

商雨霽提前踩過宴會的點位,借著落日餘暉,帶江溪去悄然離去。

百密一疏,沒想到她覺得人少的好地方別人也會這般想。

不巧撞上了有人在此私會。

亭子裏傳來嬌嗔的嬉笑,商雨霽轉頭想走,卻還是被發現了蹤跡。

“誰在那裏出來!”二少爺板起臉大聲呵斥,他身旁的美嬌娘驚呼著想躲起來。

商雨霽心知躲不過,拉著江溪去現身,連連告罪:“小的只是帶三少爺去解手,路過此處,小的什麽也沒有看見!”

江溪去慢上半拍,學著她的話,緩緩道:“是我要去解手,我也沒看見。”

瞧著不過是癡傻的江三少爺和一個不值一提的婢女。

美嬌娘松了口氣,不滿道:“二郎,趕緊把他們趕走,我們難得一見,可不要讓他們壞了興致。”

美嬌娘依偎在江二少爺的懷裏,自然沒看見她心念的二郎眼裏閃過的驚艷。

“還不走?需要我請你們不成!”

商雨霽低眉順眼,聽著江二少爺的話,抓著江溪去急忙告退。

轉身擡頭的片刻,她餘光間看見江二少爺抱著懷裏的人,視線卻死死盯在江溪去身上,那是一種冒犯的,侵略的目光。

商雨霽借身形擋住手中的食盒,心中隱隱對江二少爺的視線不喜,這讓她想起了府裏的另一位人模狗樣的江大少爺。

江溪去察覺不出方才的暗流,挺直身板走在前方,滿臉認真維持著阿霽所說的,在紅雲園外要有主仆之分。

殘陽已落,還剩尾聲般燃燒的火燒雲。

回紅雲園前最後一條岔路上,從側門走出一位滿身酒氣的男子。

見他衣著精致,商雨霽不出錯地行禮:“大人,此處為府中內宅,是否需要小的領大人回前堂?”

男子恍若沒有聽到她的問話,兩只眼睛如狼似虎上下打量江溪去。

像在評估,又像在標記。

他意味不明輕笑一聲,無言離去。

雖然男子沒有提多餘的要求,但他的視線令她不安。

江溪去不明所以,輕輕戳了戳她的肩,嗓音如山澗清泠:“阿霽,怎麽啦?”

“沒事,我們先回去。”

一日下來,值得慶幸的是食盒完整地送回紅雲園,她們已經在宴席上吃飽,食盒的美食可以留到明天溫來吃,又能省下一天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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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二少爺的及冠禮有驚無險地度過,丫鬟們做完手頭的事,像午後聚攏在一起的小雀,嘰嘰喳喳談論起府中的事。

“聽說了嘛,二少爺的及冠禮上三少爺被人瞧上了!”

“是不是宋府的那位?傳言他好男風又喜……進去的可沒幾個能完好出來。”

“說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都不為過。”

“那張禍水的臉可不是最得那位的喜歡!”

“可憐三少爺,本就癡傻,進這龍潭虎穴不得被扒層皮下來。”

“怎麽,你還可憐起他來了?上次是誰說死也不願伺候一個傻的?”

“我又不像商丫頭那般沒腦子,伺候就算了居然還真心把他當成主子,你們說主子要是被送過去,她不是也得跟過去伺候?”

議論聲還在繼續,被議論的商雨霽遠遠走過,她揣緊兜裏的肉油餅和兩貫錢,一路匆匆往紅雲園的方向疾行。

繞過假山與池塘,踏上游木長廊,商雨霽身邊極盡奢華的雕梁畫棟漸去漸遠,走了一刻鐘,她才走到落敗的庭院前。

三長一短的敲門聲起,無所事事,枯坐在小竹凳上的江溪去立即站起,不顧掀翻的竹凳,連忙跑去開門。

吱嘎一聲,木門後露出半張昳麗的面容,見到來人他便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衣擺,將人拉了進門。

商雨霽方鎖好門,肩膀上就落下一片重量,對方聲音沈沈又帶著幾分委屈:“阿霽阿霽,這次你去了好久好久,樹掉了十片葉,蝴蝶采了三朵花,你一直沒有回來。”

“路上遇了些事,耽誤了時間,好在東西買回來了。”

“什麽!阿霽你有沒有受傷?”

商雨霽沒來得及解釋,江溪去焦急地圍著商雨霽轉,視線細細巡視,生怕漏看哪裏。

她抓住急得團團轉的人,讓他站定後掏出袖子裏的肉油餅:“我沒事,肚子餓了吧?趕緊吃。”

江溪去纖長的手指攪著衣擺:“我不餓,阿霽比我更重要。”

話未說完,他的肚子響起叫喚聲。

“趕緊吃,不枉我辛苦爬的狗洞。”商雨霽把餅塞到江溪去手裏,催促到。

如玉的指節接過溫熱的肉油餅,江溪去小口咬了一角,眼裏閃過愉悅的光:“好好吃,阿霽你也嘗嘗。”

酥脆的外層和油潤多汁的內餡,一瞬間捕獲住很少有機會吃到肉的江三少爺。

邊說他邊把沒咬的一半送到商雨霽面前,希冀地望著她。

商雨霽拒絕他的反向投餵,攬著他一只手,江溪去順從地跟她的步伐走:“我已經吃過了,這些都是你的。”

她帶著少爺進屋,仔細關上房門,又把窗帶上。

屋內陳設簡陋,靠墻的木床,窗下的書案,壞了一邊門的衣櫃,撿來的圓桌和木凳,還有一具茶具,在以經商為生的江府裏算是難有的簡陋。

破口的花瓶裏放有一簇盛開的燦黃色迎春花,屋內幹凈整潔,每個物品擺放齊整,一看就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營造得如此溫馨。

商雨霽在木凳上坐好,江溪去便殷勤地給她倒了杯水,慢慢將茶杯遞到她面前。

水早已涼了,但不影響商雨霽接過喝進肚裏。

若有旁人在,一定會指責兩人主不似主,仆不似仆的僭越關系。

讓主子伺候仆從,可真是顛倒了尊卑!

其實剛來紅雲園,商雨霽還遵循主仆有別行事,但相處久了,兩人的關系更似某種怪異的共生。

江溪去吃完餅,邀功道:“我今天有好好待在庭院裏,沒有亂跑,聽到暗號才開門。”

商雨霽本不對江溪去的人身自由做束縛,她來紅雲園後靠種植藥草,鉆狗洞找藥鋪當掉,來換取銀錢,再拿銀錢給三少爺開小竈買能穿的幹凈衣物和基礎的生活用具。

又借著少爺的身份上哄管事,下懟欺壓少爺的仆從,好不容易把少爺養得白凈,肉也長了不少,比初見瘦如薄紙好上許多。

可離奇的是,凡江溪去出了門,準沒有好事。

在鮮有人去的醉花亭散步時遇到大少爺,在二少爺及冠禮撞到他私會小娘子,回紅雲園的路上與喝醉迷路的戶部侍郎相遇。

大少爺有意無意的貶低,二少爺陰深詭異的凝視,還有戶部侍郎不懷好意的掃視,他們的態度不像對一個人,反倒像是對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品。

黏膩惡心又難以擺脫。

商雨霽無法,只能委屈三少爺乖乖待在紅雲園的一角天地中,減少與其他人接觸的可能。

好在就算江溪去不知曉她的顧慮,也會毫無怨言地言聽計從。

那雙狐貍眼裏滿是求誇獎的期待,商雨霽伸手摸了他的頭:“少爺做得很棒。”

江溪去朱唇揚起,嫵媚的狐貍眼彎彎,不帶一絲魅惑,瑩潤得滿是清澈,反而是左臉頰的紅痣有幾分勾人的意味。

他主動蹭了蹭商雨霽撫摸他頭發的手,又抓著它落到臉頰上,蓋住那顆誘人擷取的紅痣。

商雨霽的手被帶著觸碰到他滑膩無瑕的肌膚,她習慣性地掐住一塊臉頰肉:“記住了,以後見到人,不論是誰,能躲則躲,不要叫人瞧見。”

“好,我只給阿霽看……阿霽——”

恍惚間,她的腦袋像被人一頓猛敲,江溪去驚呼後的話她沒能聽清,兩眼一閉,陷入一片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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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有千萬根針刺入大腦,商雨霽頭疼欲裂,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緩,她方能理清造成自己昏迷的原因。

零碎的片段拼湊,商雨霽意識到這是她的前世記憶。

前世社畜五年被辭,傷心之下看到色胚好友為安慰她而推薦的限制文,不看不知道,一看怒火飆升一百八。

書中空有美貌反應遲緩,不谙世事又容易親信他人的主角被兄長哄騙,成為商品成為物品般輾轉於眾多覬覦他的人手中。

多次相信欺騙著會帶他脫離苦海的偽善者,卻是踏入更深的深淵,到最後眼裏希望不再,只餘下一片麻木與苦楚。

商雨霽本就悲傷過度,又在短時間內怒火攻心,情緒波動過大,把自己氣暈後胎穿到了這本限制文中。

如今想起書裏的內容,商雨霽還是罵出了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什麽狗屁的報社劇情!”

是的,被虐身虐心的主角就是她伺候了一年的江三少爺。

艷若桃李,柔軟可欺的江溪去。

而且要命的是,離他第一次被強制,就在三天後,江二少爺心癢於及冠禮上驚鴻一瞥的三弟,魂牽夢縈下,還是難耐地強制愛了他的三弟。

意識回籠間,耳畔傳來抽抽搭搭的哭聲,她艱難睜開眼,想用手撐住身子坐起,但左手被人緊緊抓握,抽不出來。

商雨霽的動作驚醒了嗚咽中的人,江溪去神色哀悼,顫顫道:“阿霽,你還好嗎?還有哪裏難受嗎?需要喝水嗎?肚子餓不餓?”

商雨霽避開他一連串的問話:“扶我起來。”

江溪去動作急促中帶著柔和地將她扶起靠在床頭,抓來枕頭棉被墊在她的腰後。

一覺醒來天色暗沈,屋內沒有點燃蠟燭,為了省錢,蠟燭非特別時候不會動用。

她接過江溪去倒來的水潤潤唇,又喊他去點僅剩的最後一根蠟燭。

江溪去沒有多問,燭火的微光搖曳下,他的面容越發驚心動魄。

蠟燭為雜燭,由不同油脂混合而成,質量不佳,燃燒效果差,還容易產生濃煙。

但它便宜,便宜就足以蓋過它的諸多不足。

點完燭火,江溪去默默坐回床邊,哭泣後的芙蓉面恍如染上天邊紅霞,楚楚可憐,讓人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她嘆聲氣,向他張開雙臂,江溪去收到信號般脫鞋一骨碌爬上床,順著她手臂張開的間隙緊緊抱住她,體型較小的她被壓在墊起的枕頭棉被和江溪去環抱之間。

這是個帶著安撫性質的擁抱,是偌大的江府裏兩個弱小的人兒互相舔.舐傷口的藉慰。

紅雲園裏的日子隨她的到來慢慢變好,她們就再也沒有約定的安撫擁抱了。

他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裏,聲音帶著哭腔的啞:“我好害怕,你要是醒不過來我該怎麽辦?”

明明沒有多餘的銀錢買達官貴族追捧的君子身懷雅香的香包,但他身上一直有股曇花的幽香,是他天生帶有的,離得越近,香氣就愈發濃烈。

是不符他絕艷長相的清冷淡雅。

但這香更像這人,從骨子裏溢出純粹的靈魂。

商雨霽一寸寸撫摸他的脊背,散去他隱藏極深的惶恐與不安。

“少爺。”

“嗯……”江溪去悶悶應到。

“你願意和我離開,去一個遙遠的,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嗎?”

“只有阿霽和我?”

“不一定,畢竟我們偶爾也要與人交易,換取生活所需物資。”

“阿霽不拋下我,我就一直跟著阿霽。”

永遠,永遠。

“就算比現在還吃不飽穿不暖,少爺也願意和阿霽走嗎?”

他環抱的力度更緊了,商雨霽無法,她停下撫摸脊背的動作,手臂上擡,不慎壓住如水順滑的烏發。

江溪去吃痛,卻不出聲阻止,一味地將自己送進身下人的懷抱之中:“我只要阿霽。”

商雨霽手臂微彎,雙手捧著江溪去的臉,讓他直視著她。

燭火映照下,他濃密的長睫在眼窩處撒下扇形的陰影,漂亮的眼裏唯有她的倒影。

商雨霽雖早已習慣了他的美貌沖擊,但如此近的距離下她也不得不為之動容,到嘴的話更是換了種說法:

“少爺,我們私奔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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