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太真戰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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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抵達星羅界。

太白門不入世,位於星羅界大陸邊境的蒼莽山中。

蒼莽山綿延起伏數百萬裏,共有高低山峰數百,簡小樓放眼一望滿目蒼翠,草木蓊郁,生機勃勃。數之不盡的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的掩映在山水之間。

煙雲繚繞,仙鶴成群嬉戲,好一個人間仙境,洞天福地。

看的出來主人很有生活品味,可一個人住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太白門為十九階的閑鶴道君一手創立,整個門派就只有他一個人。

除他之外全都不是人。

盡是些機關獸,泥人,植物人……

這裏的植物人不是地球醫學所指的植物人,而是以植物制造出來的木偶人,修者以特殊法術賜予它們一些生命力,等同於傀儡。

機關獸和傀儡人在星域世界並不多,費時費力又沒有大用處,但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

聽聞閑鶴道君醉心此道,成就頗高,簡小樓私心裏就覺得有海牙子珠玉在前,閑鶴道君的水平未免有點……

然而抵達太白門以後,簡小樓的臉被打腫了。

從山門接引他們的小弟子,到途徑廣場正在舞劍的數千精英弟子,有男有女,有美有醜,高矮胖瘦,形態各異,卻有著一個共同特點,完全看不出來是傀儡人。

“頭頂的仙鶴,草叢裏的兔子,包括蟋蟀、麻雀、白蟻……太白門三百裏界域,所有活物皆是閑鶴道君捏出來的……”

“厲害。”見慣了大場面的素和都不得不誇一句,不過還是嘀咕,“怪不得名號閑鶴,果然是很閑。”

素和是個大寶師,機關傀儡術的制作其實是從法寶一脈分出去的,他也有修習過,曾經試著做了個簡小樓和彎彎,當然比起閑鶴道君做的傀儡差很多,沒幾日發現睹物思人更難受,便給銷毀了,自此再也不曾涉足過機關傀儡術。

簡小樓一手攙扶著夜游,一手在鼻尖扇著風:“真酸。”

素和攏著手:“至少我還有點酸的資本。”

“其實也沒什麽。”

在夜游心目中,無人可以撼動海牙子的智者地位,專攻某個領域做到極致不難,似海牙子敢於探尋未知領域,那才是真本事,“你忘記法寶世界了麽,太白門不過區區一個門派,那卻是一整個世界。”

簡小樓自己的臉腫了,開始打夜游的臉:“這樣比較未免有失公平,涅槃寺創造法寶世界,動用了三千寶師。何況那時處於古老時代末期,靈氣濃郁,天地靈寶眾多……”

夜游陪笑著點頭:“你說的對,你說什麽都對。”

素和嫌棄的瞥了一眼。

“幾位請稍等一下。”甲字輩大弟子甲一在一座殿前停了下來,向幾人拱手,彬彬有禮,笑著道,“在下入內向師傅通傳一聲。”

“有勞。”簡小樓抱拳。

不一會兒,殿內傳出一個聲音:“請進。”

殿門從側邊開啟一小扇,幾人魚貫而入,立刻就堵在門口邁不動腿了。

殿不寬,屬於縱深形,殿頂垂下來數萬條金色絲線,線上綁著頭發、眼珠、鼻子、心肝脾胃腎、還有女性或渾圓或扁平的乳房、男性粗粗細細的子孫根……

一眼望不到頭,好一場肢體盛宴。

簡小樓胃裏一陣翻騰。

“嘖嘖,手感真不錯。”素和捏了捏在臉前晃蕩的一截手臂,湊上去嗅了嗅,眼睛一亮,“居然用了靈膠蟲分泌出的膠質,怪不得。”

他舉著那截胳膊往簡小樓臉上戳,“你聞一聞,這個味道你應該還記得。”

簡小樓快要吐了,往夜游身側躲:“拿開拿開!”

夜游伸手擋了回去,也有點兒惡心的蹙眉:“你自己吃吧。”

素和沒趣兒道:“這有什麽,小樓現在用的珊瑚肉身其實也是這麽做出來的,不過是鍛造技藝更覆雜,使用的材料更寶貴罷了,你們怎麽不覺得惡心?”

簡小樓正是想到了自己的珊瑚肉身,才有點難以接受。

感覺自己就像個仿真充氣娃娃。

偏偏唐心水在一旁道:“怪不得有不少修者前來拜求,不僅擁有簡單的思維,手感還這麽好……”

他朝著段長空擠了擠眼睛,“怎樣,要不要依著沈姑娘的樣子求一個回去?”

段長空臉紅了下:“先辦正事。”

簡小樓心塞,“先辦正事”,意思就是等辦完了正事再求一個娃娃回去?

她想起了路上唐心水講的關於閑鶴道君的生平。

此人原本是太真八道盟之一的太一閣掌門座下三弟子,太一閣精於鍛造法寶、培養靈獸和煉藥制丹。

而閑鶴道君起初是個寶師,隨後對機關術起了興趣,醉心於研究機關人。

因為以他師娘的模樣做了個機關人,被他師父打斷了腿,逐出師門。

簡小樓當時還在鳴不平,太真修者實在心狠手辣,做個機關傀儡罷了,至於這麽狠嗎?

瞧見這些傀儡之後她明白了,只打斷腿,真是他師父手下留情了。

“素和,現在想起來你之前那一句戲言沒準是真的。”簡小樓在密密麻麻的人造內臟裏穿梭,傳音給他。

“什麽?”

“閑鶴道君會走上機關術的路,最初的由頭可能是因為暗戀他師母。”

“可能?絕對是。”素和一回頭,瞧見她臉上帶著一些嫌惡,微微一楞,擰眉道,“你腦子裏的男人是有多骯臟,做個女傀儡出來一定是拿來睡的?”

突然有一股委屈湧上心頭,“你可明白什麽叫做思念入骨,情不自禁?擅畫之人,親手畫出心上人的模樣,是為高雅。身為機關師,親手做出心上人的傀儡,聊解相思,就是低俗?”

簡小樓聽出他聲線有些不穩,似乎在生氣。

她主要是將閑鶴道君所造的“傀儡”,和地球的充氣娃娃聯系起來,覺著有點黃暴惡心罷了。

倒是忘了,男人和男人之間差著境界。

說著話走到了內殿,內殿裏沒有那些絲線,擺放著兩張桌子和一把藤椅,藤椅上躺坐這一個人,看模樣,是個傀儡人。

藤椅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身穿白色道袍,袍子上以金線繡著一只仙鶴,乃是閑鶴道君無疑。

只見他並攏兩指,淩空操控著一枚金針,那金針無線,在傀儡表面有規律的游走。

嗖,閑鶴道君兩指一收,金針飛回他的發髻裏,化為一根金簪。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的在幾人身上掃過。

從面相上來看,濃眉大眼,挺鼻薄唇,有點娃娃臉,不是那種特別淩厲嚴肅的人。等唐心水二人行過禮,簡小樓跟著躬身:“赤霄迦葉寺弟子簡小樓見過道君。”

夜游與素和就有點尷尬了,他倆年紀比閑鶴道君大了一倍。

“前輩。”閑鶴道君先對著他們揖了一禮。

進山門時就是報過名字的,否則進不來,閑鶴道君與七絕交情匪淺,自然知道他們。

客套完,閑鶴道君問:“盟主人呢?”

“盟主在此。”唐心水道。

七絕正在他背上背著,被黑鬥篷包裹的很嚴實。

段長空將鬥篷扯開。

閑鶴道君一打量,濃眉蹙起:“誰傷的,姬無霜?”

他手一擡,藤椅上的破損傀儡飛了起來,飛到殿側站著。

內殿兩側站著好幾排傀儡人,睜著眼睛,嘴角上翹,惟妙惟肖。但缺胳膊少眼睛,應是回收回來待修理的廢品。

唐心水會意,走上前將七絕放在藤椅上:“盟主是被自己的劍氣反噬的……”

素和道:“他的並非重點,記憶和智力才是。”

夜游點頭:“記憶一旦回來,智商自然而然便會回來了。”

閑鶴道君檢視過罷:“除了被反噬,他的身體一點問題也沒有,先前中的毒已經解了,一切正常。”。

簡小樓蹙眉:“是不是因為藥過期了?

閑鶴道君搖搖頭:“不會的,那藥我檢查過,毒藥解藥都不存在任何問題。”

十萬年前素和將藥給了七絕,七絕妥帖保管著,順便找人幫忙看一看藥的效力才敢喝。

人之常情,夜游沒有什麽反應。

畢竟論交情,他們與七絕尚未到推心置腹,生死之交。

素和同樣理解,比起夜游的淡然平靜,他心裏多少有點不舒服。

換了他,他是不會疑心的。

“估計不是什麽大毛病,先留在我這裏吧。”

“多謝道君。”唐心水兩人道謝。

簡小樓忙不疊道:“道君,我們還有一事相求。”

閑鶴道君看向夜游:“夜前輩的身體?”

氣息崩壞的如此厲害,瞎子也能感覺出來。

簡小樓道:“他的神魂裏融入了其他人的碎魂……”

聽她講完,閑鶴道君微微驚訝

走下臺階,直視夜游良久:“難怪盟主提起兩位前輩總是讚不絕口,神魂崩潰的如沙子一般,前輩竟還活著,並且保持神志清醒。”

天知道自己撐的多辛苦,夜游不敢表露出來,微微頷首:“龍族擁有眾物種中最強的神魂力量。”

素和見閑鶴道君又要感慨,問道:“道君有辦法嗎?”

“我是沒什麽辦法……”閑鶴道君思索著道,“不過前輩氣運不錯,我正好有位朋友在此作客,她對神魂頗有研究。”

簡小樓目光驟亮。

夜游與素和對視一眼,素和問:“是否信得過?”

閑鶴道君笑道:“信得過,信不過,一條生路在此,去是不去?”

很顯然,他們沒得選。

閑鶴道君帶他們離開大殿,楚封塵就在殿裏的藤椅上躺著,唐心水兩人守在殿外。

閑鶴道君不擔心楚封塵的安全。

他的太白門,任何生物的氣息只要踏入地界,都會被他所感知。

事實證明,閑鶴道君的臉也被打腫了。

後山,一頭狼人從天而降。

雖是生物,卻來自異世界,閑鶴道君根本感知不到。

晴朗從狼人背上跳下來,目光深邃的朝著宮殿望過去。

他在太真待了五十年,對太真界還是十分了解的,比如閑鶴道君的木偶門派。

“現在該怎樣靠近那個女人?”

晴朗背著手自言自語,“這個女人有十二階的修為,礙於禁制令,我雖不能使用太強的法術,抽她的神魂足夠了。”

但她周圍有一個十六階,兩個十七階,如今還有閑鶴道君這個十九階,毫無勝算。

在太白門外等她出來?

不,歸心似箭,等不下去!

晴朗絞盡腦汁,想出一個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之計。

他決定讓這頭蠢狼強行攻進去,它皮糙肉厚,耐抗耐揍,以那些人的法力,哪怕是一起上,制服它至少需要一個時辰。

那女人身邊有條重傷的龍族,兩人瞧著是情人關系,她應只會護著他躲起來,他正好下手!

只不過,這頭蠢狼可能會死。

嘖,自己都要回家去了,不再需要它的保護,死不死有什麽所謂?

晴朗想通之後,轉頭指著狼人:“刀刀,等下你沖進去,見人就砍,除了一個這樣這樣的女人之外……”

狼人亮起雙刀:“沒問題的大人!”

知道它蠢,且經常抓錯重點,晴朗必須千叮嚀萬囑咐:“是這樣這樣,不是那樣那樣……然後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明白了嗎?”

狼人哢哢磨刀:“明白了大人!”

“刀刀,你說我平時待你好不好,如今考驗你忠誠的時刻到了,願不願為我兩肋插刀?”

“願意啊大人!”

“好,你是一個頂天立地勇猛無畏的伽羅,即使受傷哪怕死亡也不會退縮,我讓你停你才能停,知道嗎!”

“知道了大人!

好歹相處了五十年,它就要死了,晴朗心中生出點點不舍,拍拍它的肌肉爆炸的胸膛:“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一轉身晴朗又眉開眼笑起來。

勝利近在眼前,終於要完成任務了,回去之後他便能晉升了,哈哈哈哈……

晉升之後一定要去彈劾伽羅府主,鬥倒他,羞辱他,讓他整自己,派個這麽一頭蠢狼,哈哈哈哈……

等等,他方才對狼人說了什麽?

他是不是說了兩肋插刀??

他怎麽能對它說出這麽博大精深的字眼???

回憶起這五十年的遭遇,晴朗驚出一身冷汗,他想起一個段子,但是刀刀絕對是個會讓任何段子成真的神奇狼人……

晴朗趕緊回頭,為時已晚。

噗!噗!

狼人霍霍吼了兩聲,兩爪中雙刀已經捅了過來,在晴朗兩邊肋骨縫隙,一邊戳一刀!

“插好了大人!”

好……疼……

晴朗木然著臉,低頭看一眼兩邊對稱的刀,才將張口,血順著嘴角湧出,接著噴湧如柱……

狼人伸出大爪子,在他背後哐哐拍著:“怎麽吐血了大人!”

晴朗被拍的跪倒在地,一口接著一口噴血:“你……你給我滾……滾……”

“這就滾大人!”

閑鶴道君帶著簡小樓幾人來到一個依山傍水的竹林小院裏。

“葉心姑娘。”

“嘎吱。”

木門開啟,門後站著一個黑袍人,從頭到腳包裹的嚴嚴實實。

簡小樓眨了下眼睛,心頭恍惚生出一抹熟悉感,總覺得自己曾在哪裏見過她。

不只簡小樓有這種感覺,夜游與素和也是一樣。

於是三人多看了她幾眼,心道或許是因為那副手套。

此人右手帶著一個金屬手套,在阿賢的記憶世界裏,他們曾經見過這種手套。那個有著輪回手的蛇精就曾經戴著這樣一副手套。

進屋後,閑鶴道君向她說明了夜游的情況。

葉心道:“夜前輩,我可以檢視一下你的身體麽?”。

夜游應允。

“請坐。”

夜游坐下。

葉心伸出手,手心裏有道白光。

簡小樓立刻阻止:“他不能被力量沖撞到。”

葉心笑道:“沒事的,放心。”

簡小樓仍是不讓,夜游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無妨。

葉心檢視的很快:“不難醫治,夜前輩神魂內碎魂的主人轉世了是麽,只需找到他的轉世……”

聽她說不難,簡小樓心中一喜,隨後眉頭深深擰起:“找傲視的轉世?”

夜游只是將傲視送入了輪回,是否轉世了還不知道,即使轉世了,星域茫茫,又去哪裏找?

素和問:“找到以後呢?”

葉心淡淡道:“與他雙修,將碎魂取出來啊。”

簡小樓差點吐血:“那可是個男人。”

“輪回之後未必是個男人。”

“我師父轉世好幾次,一直是男人。”

“也許下一世就是女人,幾率問題。”

素和無語,這是男人女人的事兒麽,爭執這個幹什麽?

夜游笑了笑,當個笑話來聽。

“我開個玩笑罷了。”葉心聲音愉悅,“只需找到了他,接下來就好辦了。”

“怎麽找?”素和看向夜游,對於神魂他算是半個行家。

“雲竹子是拿著第五清寒的魂燈找的。”簡小樓想著要不要去問問雲竹子。

“我沒有他的魂燈。”夜游搖頭,“送他入輪回時,從未想過與他還有什麽交集,沒有推算他的轉世。”

等三人愁眉不展討論了一圈後,葉心才笑著道:“巧的很,夜前輩身上有他的魂,我可以感知。”

夜游的目光淡淡掃在她的手套上:“你如何感知?”

葉心帶著手套的手攥了攥:“我的手,可以捕捉輪回軌跡。”

果然是輪回手!三人面面相覷。

葉心道:“不過捕捉一次消耗極大。”

素和立刻道:“你想要什麽,但凡我有……”

隔著黑紗,葉心靜靜看著素和,沈默了片刻:“我們有緣,並不需要什麽報酬,我只是說需要幾日時間。”

素和好笑道:“渣龍,咱們是不是轉運了?”

夜游斂著金瞳,沈默不語。

簡小樓問道:“找到傲視的轉世之後,前輩到底有什麽辦法分離他的碎魂?”

“我沒辦法,得等一個人。”

“誰?”

“我的夫君,他對神魂信手拈來,分離個碎魂並不是什麽難事……”

“他何時到呢?”

“我就是在太白門等他呢,算算時間,應該就快來了吧。或許,已經來了……”

葉心抽取一絲氣息,留下了閑鶴道君,三人離開她的房間,

三人的住處,被安排在閑鶴道君寢殿偏殿。

進了房,簡小樓將夜游扶到榻上去:“你們有沒有覺著那個葉心有點奇怪?”

素和在桌前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高人不都如此做派?”

簡小樓解了腰間紫韻劍,掛在墻上,在素和對面坐下:“太簡單了,太巧合了,這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麽?”

夜游頷首:“嗯,我們來到太白門,正好有個高人,正好她有輪回手,正好她丈夫還精通神魂術。”

簡小樓應和道:“對啊,而且輪回手這樣的秘密,直接就告訴我們了,簡直不把我們當外人啊。”

素和支著頭,撇了下嘴:“你瞧瞧你們,人家熱心幫忙,坦誠相待,還被你們質疑,這年頭好人真是不好做。”

簡小樓噎了一噎:“你難道不覺著奇怪?”

素和微微挑了下眉:“奇怪也好,不奇怪也罷,只要她可以救渣龍,什麽圖謀都無所謂……何必想太多?”

簡小樓想想也是,如今只有這一條生路。

若是葉心的夫君真能治好夜游,她或許可以請教一下意識寄生。

她站起身,有點口渴,順手端起素和喝了一半的茶,一飲而盡:“你們倆聊,我去殿裏看著楚封塵。

“不看我,看他做什麽?”夜游喊住她,目光清冽動人。

“閑鶴道君不在殿裏,萬一他醒了,唐心水兩個有危險。”

簡小樓又取下劍,出門去了。

晴朗在後山躺了一會兒,穩住氣息之後,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他失血過多頭暈目眩,兩肋處還插著兩柄短刀。

那頭蠢狼滾了,他失去力氣聯系不上,不敢拔刀,否則血會流的更快。

使用法力吧晴朗,再不使用就要死了。

不甘心啊,距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師兄,那裏有弟子受傷。”

“擡回去醫治。”

兩個傀儡弟子小跑上前,將晴朗擡了起來。

這兩個辛字輩的巡山小弟子,目前只擁有一些最簡單的思維,分不清晴朗是人還是傀儡,在門派裏發現的,一定是弟子。

而且他們被閑鶴道君灌輸了一種意識,遇到受傷的弟子,要擡去殿裏給師父,讓師父進行醫治。

晴朗黯淡的眼瞳亮了亮,他認為自己還有機會,便假裝成傀儡一動不動。

兩個傀儡將晴朗從殿後擡了進去,前殿外守門的唐心水兩人並不知道。

晴朗被擡上一個木桌,放平了以後,傀儡便退出了殿中。

一睜眼看到那麽多傀儡人,晴朗也不由深深吸了口氣,一吸氣肋骨疼痛上腦,又險些暈過去。

他掙紮著坐起來,先看到藤椅上的楚封塵。

晴朗不認識他,昏著也看不出修為。

外殿倏地傳來腳步聲,晴朗的珠子有了反應,知道是簡小樓來了。

不知來了幾個,晴朗重新躺下裝傀儡,睜著眼,彎著唇角,和所有傀儡一個模樣。

稍後若是閑鶴道君回來他就把眼睛閉上,畢竟是他的弟子擡回來的,他心裏應該清楚。

沒準兒還會給他療傷,他若能在太白門住下來,更有機會抽那女人的魂。

……

簡小樓走進內殿,一眼就看見桌面上多出一個人,胸口還插著兩把刀。

滿屋子都是回收回來的傀儡,各種缺胳膊短腿的,再加上他也是同樣的表情,簡小樓心中連一丁點疑心都沒有,盯著那兩柄刀多看了兩眼——有點眼熟,哪裏見過?

她反正閑著沒事,朝那傀儡走過去。

晴朗耳聽八方,確定就她一個人,精神抖索了許多。

動手吧!

雖然重傷在身,法力足夠念出抽魂咒的吧?

噗……!

他正準備念咒,右肋下那柄刀被簡小樓給拔了出來,血噴三尺高!

簡小樓持著刀向後退了好幾步,嚇了一跳。

“臥槽,是夠逼真的!”

晴朗整個肺都在顫,忍不了了!

念咒抽魂!

噗……!

簡小樓又將刀給插了回去,堵住了那個血洞。

晴朗正咬牙默念抽魂咒,驟然瞳孔縮緊,死死盯住殿頂。

“太厲害了,居然還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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