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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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覆合

原本在成岳的明示之下,鄭宇已經決定把第一口試吃權留給成岳,但是意外發生了。

徐夢安回來了。

他風風火火趕到鄭宇家裏的時候成岳不在家,兩個人看著樓下站崗的保鏢猶豫了兩分鐘,最後還是決定出門去吃火鍋。

臨出門前,第一口蔓越莓曲奇進了徐夢安的肚子。

“好好吃,你到時候必須給我帶點。”

終於在火鍋店坐定,保鏢坐在他倆不遠的地方吃飯,鄭宇原本有些不自在,但是徐夢安一打岔他就全忘了。

“你是說你要去國外工作?”鄭宇把水杯啪一下放桌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徐夢安。

對面人心虛地點點頭,小聲辯解:“這個工作機會很難得的,我想試試。”

這個理由壓根立不住腳,徐夢安在大學就拍出過小有名氣的作品,當時就有外國工作室邀請他,可他是怎麽說的:我今天背井離鄉明天就被逐出家門。

是的,作為獨生子,徐父徐母一直很溺愛他,連他去外地上班都不接受更別提出國了。

“你說實話。”鄭宇認真看著他問。

徐夢安是個藏不住事的,果然馬上就開始說實話了:“我是覺得我和李琛的關系,你懂吧,說不清道不明的。”

他戳著杯子裏的冰塊,嘴上嘟囔著和李琛的感情。

簡單來說就是,他沒想到李琛會這麽認真。

“所以你想逃避一下?”

“誒呀,哪有這麽難聽啊,就是……彼此都先靜靜。”徐夢安想好了,如果異國也不會讓他對李琛產生厭倦,他就和李琛在一起。

鄭宇嘆了口氣,替他操心:“可是國外你也不適應,而且叔叔阿姨同意嗎?”

徐夢安眼睛裏亮光一閃,自豪道:“當然了,我求了很久的好不好。反正實在不行就回來唄,出去看看也挺好的。”

異國他鄉的滋味鄭宇不是不知道,所以對待徐夢安的決定多少還是不讚成,他還想再和徐夢安商量,對方卻突然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

“我?”鄭宇驚訝道。

徐夢安給他夾了筷牛肉,理所應當道:“對啊。成岳不是一直煩你嗎,我們直接出國讓他找不到不剛好,天高皇帝遠,他也管不著。”

鄭宇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好端端的他沒出國的打算,更何況家裏還有人,他放心不下。

“那陪我去玩幾個月再回唄,店也不急,不如陪陪我。”徐夢安這幾句話說的可憐,鄭宇差點心軟了。

但是他這還有一堆爛攤子,實在不敢想走了之後回來怎麽面對,除非他一輩子不回來了。

鄭宇還要張口再勸徐夢安慎重考慮,對面的電話卻響了。

接起來還沒說兩句話徐夢安就黑了臉色,匆匆和鄭宇告別。

“等會電話聯系,我先走了。”

鄭宇見他走的這麽急就大概猜到是李琛打開的,眼見著人走了菜還沒吃,只好自己坐回去繼續吃飯。

回了家鄭宇直接去洗了澡,手機放在外面沒拿。

成岳回來的時候剛好碰上手機震動個不停,他剛拿起來電話就掛斷了,手機自動面部解鎖跳了界面。

是徐夢安打來的。

——我說真的我們得趕緊走了

——你別猶豫了,咱倆一起

——我就不信出了國還能找到你

——我機票都選好了,你把你信息發我就成

——算了我電話和你講

——【語音來電】

——我*他給我打電話了

——等會說

成岳只是掃了一眼,目光就被“出了國”這三個字狠狠抓住。

出國?

剎那的疑惑過去之後是無限的恐懼和憤怒,成岳幾乎一瞬間呆楞在原地,看著手中的信息發暈。屏幕上的字幾乎像是奪命咒一樣要從屏幕裏跑出來,逼得他腦袋生疼。

心更疼。

他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像是等待淩遲一樣等著鄭宇從浴室出來,等待的每一秒裏他煎熬無比,連呼吸都牽動著心臟,疼得他要窒息。

所以他該怎麽辦?

把鄭宇鎖在家裏。

空白的腦袋裏出現的這行字像是魔咒,只要念出聲,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只要鄭宇眼裏只有他,只要鄭宇只剩他,那就不會分離。

經久盤旋在他內心深處的想法得見天日,這一刻,血液都在叫囂著占有。

成岳起身走進臥室,浴室的水聲還沒有停。他站在門外,目眥欲裂地盯著隔絕一切的那扇門,幾乎就要控制不住地闖進去。

只要走進去,吻住他,抱住他,擁有他,那麽明天、後天,以後每一天,他們都不會分開。

他握住了門把手。

鄭宇洗完澡出來家裏還是空無一人,端午窩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攤著肚皮,看見他出來象征性起身換了個姿勢。

他拿起手機給徐夢安回信息,對方說等不了了買了夜裏的飛機,馬上就走。

鄭宇實在無奈,只好開始囑咐起生活瑣事。

剛做好的曲奇還在廚房放著,早知道就先給徐夢安帶上了。

鄭宇給徐夢安拍了照發過去,說實在不行郵寄過去。那邊沒回消息,應該是忙著整理行李。

想到徐夢安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鄭宇不免有點難過,每當這時候,他格外想成岳。

但今天到了淩晨一點,成岳還是沒到家。

鄭宇隱隱覺得不對勁,已經按捺不住要打給他了,可是就在要撥去電話的時候手又一次收了回來。

算了,應該是在加班。

等到現在他也困了,可是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估計是白天喝的那杯茶奏效了。

電話在黑夜裏突兀地響起,鄭宇立刻接了起來,對面傳來的事宋子炎焦急的聲音。

“他在我這兒喝多了,鄭宇你趕緊過來一趟,別一會兒整進醫院了。”

然後電話就掛了。

鄭宇幾乎都沒有思考就起身披上外套沖出家門,開車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拿錯了鑰匙。

他沒再回去換,幹脆開著那輛勞斯萊斯出了門,風馳電掣地往酒吧趕。

一進門,兩雙眼睛直刷刷望過來。

“你怎麽來了?”成岳看著衣衫不整的鄭宇問。

隨後兩人同時看向始作俑者,宋子炎大大方方承認:“我不是怕你出事兒嗎。那什麽,鄭宇來了那我就先撤了,你倆、你倆早點回。”

說完,宋子炎一溜煙跑了,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你沒喝多吧?”鄭宇先開口問道。

成岳沒說話,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慢悠悠站起身。

“你怎麽還有功夫管我?”他站在那,臉上是鄭宇從沒見過的冷漠。

鄭宇心裏一沈,剛剛因奔跑還沒有降速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把他打了個無處遁形。

“宋子炎打電話……”

“他打電話也比我說話有用是嗎?”成岳走近他,像是在嘲弄自己般笑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就這麽可有可無嗎?”

成岳喝醉了。

鄭宇聽著他無厘頭的質問,腦袋裏一直浮現這麽一句話。

他不該和醉鬼計較,所以他努力穩定住情緒,說:“我們先回去吧。”

伸出去的手瞬間被成岳反握住,他把鄭宇逼到墻邊,非要問出一個答案:“我什麽都不算是嗎,你愛還是不愛我都不能改變我在你心裏的分量,我只是個隨時能拋棄的物品,和那些衣服那些禮物都沒有任何區別。”

“你在說什麽!”

鄭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成岳卻不聞不問地繼續。

“鄭宇,你下次要我到哪裏找你?是你家還是某個我連聽都沒聽過的地方?你以為我無所不能嗎,你以為我每次都能找到你嗎?每次夢到你在哭我都能找到你,可是上次我怎麽找都找不到。醒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你生病了,可連這種事都是一個外人告訴我的。”

“三年,三年裏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恨自己當初沒坐上那艘船回來嗎,你知道多少次我逼著自己不去看你的消息,你的照片,然後在夜裏無數次譴責自己的懦弱嗎?”

“是,我怕自己看見照片真的回來了,可是我什麽都不是,我什麽都沒有,你怎麽能再陪我受苦。”

“現在我終於能站在你面前,我什麽都有了,可是你還是要走。”

“鄭宇,我不能失去你,就算你恨我。可我總是對你心軟。”

“我怎麽總是對你心軟。”

我能接受無數次的拒絕,可我怎麽能承擔哪怕百分之一的失去你的風險。

所以我變成了一個連你發燒都會害怕的人,我害怕,我真的會找不到你。

男人幾近絕望的語氣逐漸帶了恨意和憤怒,他擡起鄭宇的臉,卻沒想到自己的眼淚被鄭宇一覽無餘。

一滴淚落在鄭宇手背上,像是把他的心燙了一個洞。

“鄭宇,從來只有我甩別人的份,別不知好歹。”

下巴被捏得生疼,可鄭宇好像沒有感覺。他只是在想,成岳,你的眼淚好燙。

在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什麽承諾什麽未來什麽結局都不重要了,只有這滴眼淚,比什麽都重要。

成岳松開了他,少見的有些狼狽地擦去眼淚,他站在鄭宇面前,決定繳械投降。

他甚至想,如果你要幸福,那沒有我也可以。

“對不起我……”

“成岳,我們覆合吧。”鄭宇手上那滴淚已經消失,只剩一點點水痕,他撫上去,盯著成岳通紅的流淚的眼,說:“這次你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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