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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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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日

鄭宇臥室陽臺上養著十幾盆綠植,大多還是他以前喜歡養的那幾樣。之前三盆多肉帶到公司被瓜分之後他又買了兩盆,沒想到越長越多,快把陽臺占滿了。今天早上起來他去澆水,發現多肉少了兩盆,剛想出門去公共陽臺找找就被成岳叫住了。

“在我家呢,我趕明兒給你買盆別的。”當事人說的理所當然,輕飄飄一句話說完又來哄他先吃飯。鄭宇沒理他,起身去隔壁解救自己的多肉。

密碼還是鄭宇生日,他一下就打開了。然而推門進去後,瞠目結舌。

鄭宇往後退了一步,剛好撞上他身後的成岳。他紅著眼眶罵了成岳一句“變態”,然後快步走回了家。

被反鎖在門外的成岳像是被主人鎖在門外的小狗一樣叫喚,等到門開了,立刻又是一副搖尾巴的樣子。

“怎麽了啊?我喜歡你家的裝修不行嗎?”成岳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技術早已經爐火純青,狗皮膏藥一樣粘著鄭宇狡辯:“你家的裝修也不是私人訂制的對不對,有相同的很正常啊。”

鄭宇真是沒辦法和他交流了,氣得瞪著他結巴半天才說出一句:“那、那也不可能一模一樣啊,你有、你有病吧!”

成岳聽到後低頭笑了笑,然後像是人格分裂一樣擡起頭看著鄭宇認真說:“對不起,如果惹你不開心的話,我以後不這樣了。”

鄭宇皺著眉頭看著他,心裏的怒火被他的話澆滅,卻勾出來了更纏人的東西。

“騙人”他頓了下才低頭出聲。成岳這個騙子,他才不會再相信他。

成岳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從前種種言而無信的行為,他總是欺騙鄭宇,但其實他一哄,鄭宇還是會相信他。

“好吧,那我實話實說。”成岳從不覺得自己不是在哄鄭宇,說真心話怎麽能算是哄呢。

“我控制不住想看見你,我害怕失去你的行蹤,所以我監視你,我想掌握你的所有信息。我沒辦法住在你家,所以只好把隔壁裝修成你家的樣子騙騙自己。”成岳把鄭宇抱在懷裏,語速很慢,他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拍著鄭宇僵直的背,問他:“我是變態,你不是早就知道。”

成岳太神通廣大,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能做到。鄭宇卻身無分文,就連僅剩的一點理智都即將被所謂的愛情替代。這樣的事三年前已經有一次了,也該足夠了。可是成岳偏要在來招惹他,偏要拉著他重蹈覆轍。

鄭宇難言的悲傷在成岳溫柔的語氣裏迅速升騰,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好想哭。於是那兩行淚就毫無征兆地落在成岳的肩頭,單薄的襯衫被淚水浸透,可惜淚水太輕,還不足以讓男人發覺。

“我要吃飯了。”鄭宇擡手推開成岳,坐在餐桌前認真吃早飯。

早飯是成岳做的,鄭宇一邊吃一邊想,成岳好討厭,為什麽總是做他愛吃的。

成岳在三天之後再次飛離B市,這次目的地是大洋彼岸。

“吃太多甜食不好。”鄭宇正在拒絕成岳的曲奇申請,但是成岳從不半途而廢,他順著鄭宇說:“那你做鹹的也行,我不挑食。”

這當然和口味沒關系,鄭宇只是覺得成岳堂堂一個總裁去出差還想小學生春游一樣帶餅幹很奇怪。成岳不為所動,反問鄭宇:“大人不能吃餅幹嗎?”

當然不是,鄭宇只是不太想給他做。

鄭宇最後還是耐不住成岳的百般請求做了曲奇餅幹給他帶上,剩下的他拿到公司分給了同事。

這次出差成岳沒有失去音訊,信息發得有時多有時少,大部分時候是國內白天發。成岳一發信息就是事無巨細地匯報行程,鄭宇知道的比林秘書還要多,馬上都要成為林秘書的情報站了。

剛好鄭宇趁機問了林秘書上次在海隆的事,林秘書一臉正經地回答道:“大家想看看你長什麽樣子,因為聚餐回去之後很多人都說你是成總男朋友。”

鄭宇聽完尷尬一笑,心想,原來不管是什麽公司,員工都一樣八卦。

接連幾次林秘書從他這兒知道了成岳的消息,但卻什麽動作都沒有,好像就只是問問,連老板電話都沒打過一次。

鄭宇接二連三看到成岳改時間的消息,總感覺這個出差出得越來越久,但是成岳沒告訴過他出差具體內容,他也不知道這正不正常。等到成岳再次發信息說要推遲回來的時間時已經是八月初,再過一周,就是成岳的生日了。

那天剛好是周五,鄭宇久違地趕在六點準時下了班。他今天本來該早早回到家和端午享受親子時光,但還是沒忍住去了超市。

他們在一起時成岳的生日剛巧過去沒多久,鄭宇知道後想給他補過一個,但是成岳說等到明年再過也一樣。但第二年成岳生日,他們已經分手了。

成岳說過他很久不過生日了。十四歲那年他獨自飛往國外,異國他鄉,有時候連過年都不回來。成家本就淡薄的親緣關系在蘭影離開之後更是所剩無幾,成楚雄不記得他的生日,只有成林發來過一兩次信息。成年後他的生日派對倒是每年都辦,但是那種場合和宴會沒什麽區別,沒人在乎誰過生日,成岳自己也不在乎。

總之成岳很久沒有擁有過一個單純為了慶生的生日了,今年可能也是這樣。鄭宇想。

十一點三十,鄭宇把蛋糕送進了冰箱。

還有三十分鐘成岳就二十八歲了。他應該和他說句生日快樂,但是他們是不是有時差?鄭宇看著躺在冰箱裏的蛋糕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然後關上了冰箱門。

十一點四十九,鄭宇的家門開了。

鄭宇猛地站起身來,盯著轉角處等待男人出現。

成岳一邊換鞋一邊問鄭宇怎麽還沒睡,他沒得到回答,等到走進客廳才看見楞楞看著自己的鄭宇。

鄭宇沒由來的口幹舌燥,他抿了抿唇,走到廚房取出蛋糕。他捧著那個做得不是很完美的蛋糕擡頭看著成岳,把遲到了很久的話說出口:“成岳,生日快樂。”

成岳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成楚雄響亮的耳光還在他臉上隱隱作痛,他為此以為今天又是一個倒黴日。於是他馬不停蹄地回來想看看鄭宇,卻沒想到鄭宇告訴他,今天不是倒黴日,今天是生日。

他好像幸福得要死掉了。

成岳很開心地笑起來,心裏一陣酸痛。他眨了眨眼,眼淚立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哭也可以是因為幸福。

男人失態地低頭把臉埋進手裏,他迅速地擦了擦眼淚,擡起頭笑著對鄭宇說謝謝。鄭宇看著他眼角不斷滾落的淚,像是看到了當初那個十四歲的少年。

“成岳,以後不要忘記生日了。”

十二點,成岳在燭光前許願,他的願望是,鄭宇一輩子平安幸福。

鄭宇曾經想,成岳哭的時候大概也是隱忍的,繃著那張看起來很兇的臉任憑眼淚落下,然後幹脆利落地擦幹淚水,從頭到尾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事實是,成岳也是個普通人。他哭的時候不會面無表情,眉頭會皺著,眼眶很紅。但他的確會幹脆利落地擦幹淚水,好像他連哭都是趕時間的。

成岳現在抱著他耍賴,說壽星最大,鄭宇應該聽他的和他一起睡。鄭宇妥協了。

和這樣的成岳接觸太久他偶爾會忘記成岳人前的樣子,如果用徐夢安的話來說,就是藐視眾生。

成岳的確有那個資本和能力藐視眾生,出生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理應如此,可他偏偏不一樣。他的確高傲強大,但從不藐視任何人。他尊重所有人,只不過對誰都是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危險但卻實在神秘迷人。

鄭宇覺得很割裂,但成岳說對付鄭宇這種犟種除了不要臉沒有別的辦法。

成岳說得對。

鄭宇又唾棄了一下自己,覺得現在躺在成岳懷裏睡覺就是變相的自投羅網。但他面對成岳總是束手無策,往往這時鄭宇就會共情那些和成岳談合作鎩羽而歸的人,本質上都是失敗,誰也不比誰好到哪裏去。但鄭宇的情況明顯更糟糕,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麽。

他在害怕結局,而成岳剛巧無法承諾結局。

“又失眠了?”成岳把鄭宇又往懷裏抱抱,貼著他的耳朵問。

“有點。”鄭宇沒撒謊,隨後就感覺到成岳的手附在他眼睛上,然後成岳聲音很輕地開始講故事。

豌豆公主的故事被他低沈的聲音講出來反而不像童話故事了,鄭宇思維被帶著跑,先是覺得三十歲的人聽童話故事睡覺很丟人,接著想成岳小時候有沒有聽過睡前故事。

但是他都沒有問出口,因為故事聲逐漸低下去,成岳把自己講睡著了。鄭宇勾了勾唇,覺得新鮮好笑,而後才反應過來這人已經將近一整天沒睡覺。

他微微嘆了口氣,擡手將兩個人的肩膀蓋進被子裏,然後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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