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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破境(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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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破境(其六)

◎“真的?”“假的!”◎

鐘聲餘韻未絕,廣場上的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高臺之上,樓關肅然宣布大考規則,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

“大考初試,混戰奪旗。一炷香內,留在演武臺上,並奪得臺上陣旗者,晉級。”

她的話音落下,巨大的演武場邊緣驟然升起結界,將所有參賽弟子與觀戰區域隔絕開來。

與此同時,演武場內部,開始自行地分割成數個相對獨立的小場地,每個場地中央,都緩緩升起一面繪著戒律堂飛燕徽紋的小旗,旗幟無風自動。

混戰,意味著合作、背叛、智取與強攻交錯,在保全自身的同時,還需要奪下晉級的旗幟。

冉青禾深吸一口氣,快速掃過自己所在的場地,鎖定了幾位潛在的對手。

“大考開始。”

號令一出,各個場地瞬間靈力爆湧,呼喝聲、術法對撞聲不絕於耳。

冉青禾並未第一時間沖向中央的旗幟,而是身形靈動地游走在戰圈邊緣。

她對靈力流動的感知極其敏銳,總能先一步避開混戰之下的靈力沖擊,偶爾出手,也是精準地瓦解暗處的偷襲,或者已經顯露敗相之人的攻勢,動作果決利落。

她餘光偶爾會瞥向樓聽瀾所在的區域,他並未召出靜心劍,而是僅憑身法,將他人的攻勢輕描淡寫地化解。

大考中,所有弟子都被壓制了境界,他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單靠靈力境界是無法取勝的,而是需要憑經驗判斷對手的出招方向,再避開反制。

很快,樓聽瀾所在場地的混戰便接近了尾聲,樓聽瀾修長的手指已然握住了那面陣旗,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向冉青禾這邊。

冉青禾心神一凜,不再猶豫,她看準時機,直取中心旗幟。

途中,兩名弟子試圖阻攔,她抽出腰間長鞭,纏向一人的腳踝,同時側身避開另一人的水縛術,借力一掌拍在他的肩胛,將其震出場外。

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沓。素手握住旗幟的一瞬間,她微微喘息著,擡頭望去,正巧對上了樓聽瀾的目光。

他眼底一片深沈,帶著審視,又帶著一點……擔憂?

冉青禾率先移開了眼,他是在擔心自己無法晉級,還是擔心自己對上扶忌,抑或是別的什麽?

初試結束,場上超過半數的弟子已然被淘汰,剩下的則是稍作休整,便開始了更為殘酷的淘汰賽。

這次大考依舊延續了雲崖書院的傳統,以抽簽的方式決定對手,兩兩對決,勝者進,敗者退。

冉青禾的運氣不算太差,前兩場的對手一個是不善作戰的白虛醫修,一個是玄水器修,所以,並未給她造成太大的麻煩。

只是,每一次戰勝對手後,她都能感受到那道如影隨形的清冷目光。

而樓聽瀾,幾場比試下來,僅憑對術法本質的理解和精準到可怕的掌控,便讓對手潰不成軍,觀戰席上的驚嘆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冉青禾著實不甚明白,樓聽瀾已入戒律堂,為何又要突兀地參加大考,難不成也是為了魁首的獎勵?

隨著大考的推進,場上的弟子越來越少,氣氛也越發凝重起來。

樓關的聲音再次響起:“下一場,甲字區域,冉青禾對張百義,乙字區域,邵豐對聞菁,丙字區域,扶忌對……水容兒。”

三場對戰同時開始。

冉青禾眸光一凝,縱身躍上指定區域,另一邊,她的對手也沈默地走了上來。

張百義是一名身材壯碩的劍修,劍風剛猛,靈力渾厚,他抱拳施了一禮後,隨即擺開了架勢。

然而,冉青禾的心神卻難以完全集中,她的餘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丙字區域。

她心中霎是意外,一是意外水容兒順利通過了初試,二是意外水容兒竟如此巧合地與扶忌對上了。

“比試開始。”

隨著樓關聲音的落下,甲字區域內,張百義低喝一聲,重劍出鞘,直劈冉青禾面門,他走的是剛猛強勁的路子,劍勢沈穩,力量驚人。

然而,冉青禾的心思卻有一大半系在丙字區域,她身形一閃,憑借敏銳的感知避開張百義接二連三地劈砍,長鞭趁機點向他招式間的空隙,試圖以巧破力。

與此同時,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頻頻瞥向一側。

丙字區域內,水容兒手持兩柄短劍,攻勢迅捷,靈力隨劍而出,一左一右打向扶忌。

扶忌卻僅憑一紙符咒,或點或彈,將水容兒的攻擊盡數化解,面色絲毫未變,明顯未盡全力。

“冉師妹,與我對戰,還敢分心他顧?”張百義顯然察覺到了冉青禾的心不在焉,臉上掠過一絲不悅,劍勢更添淩厲。

觀戰區內,議論聲不絕於耳。

“這張百義淩厲渾厚,劍勢沈猛,冉青禾雖然以迅捷見長,但久守必失啊。”

“她怎麽一直在看丙字臺,難不成與那扶忌有舊?”

“這冉青禾好像是今年才進書院的新生吧,張師兄進入書院,可是足足有二十年了!”

樓聽瀾靜立於臺下,目光沈沈落在甲字區域,看出了冉青禾動作間的滯澀與分神。

就在冉青禾又一次側身,目光掃向扶忌那邊時,恰好看到扶忌只將符咒拍向水容兒的耳側,並不出手攻擊。

便是這剎那的分神,讓張百義抓住了機會,他重劍虛晃一招,左掌悄無聲息地凝聚靈力,猛然拍向冉青禾疏於防守的右肩。這一掌若是拍實,足以讓她筋骨受損,瞬間失去大半戰力。

“小心!”觀戰區內有人驚呼。

冉青禾察覺勁風襲來,已然慢了半拍,倉促之間,只來得及將靈力匯聚於肩部硬抗。

“砰——”

掌力及身,冉青禾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向後跌退數步,鮮血自嘴角溢出。

張百義見冉青禾雖然受傷,但並未落敗,眼中閃過一絲急躁與狠絕,這次大考,他勢在必得。

眼見冉青禾氣息紊亂,他眼中兇光一閃,雙手結出法印,周身靈力開始劇烈波動,隱隱有沖破當前壓制境界的趨勢。

他竟想強行短暫恢覆被壓制的修為,以求一擊必勝!

“放肆!”

樓關冷斥一聲,卻還未動作。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然瞬息間出現在甲字區域內。樓聽瀾召出靜心,一道劍氣後發先至,精準點在張百義即將完成的法印核心。

“噗!”,張百義被強行打斷結印,反噬之下,跌落在地,臉上滿是驚駭。

“違反大考規則,企圖動用禁術,剝奪本次大考資格,押下去,聽候發落。”樓關的聲音適時響起,立刻有兩名戒律堂弟子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張百義帶離了演武臺。

樓聽瀾上前一步,扶住以鞭拄地,勉強站定的冉青禾,卻被她不動聲色地拂開手臂。

“多謝。”她低聲道,又拉遠了二人的距離。

樓聽瀾的手滯在半空,半晌才垂了下去。

而此刻,丙字區域的比試也接近了尾聲。

水容兒久攻不下,也意識到了扶忌根本未盡全力,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張牙舞爪的貓兒,每一次格擋與閃避都恰到好處,不願傷她半分。

“誰要你讓!”水容兒氣得眼圈發紅,猛地收住攻勢,狠狠瞪了扶忌一眼,又瞥見甲字區域冉青禾受傷,咬了咬唇,竟是一跺腳,直接飛身躍下了演武臺,“不打了!”

樓關隨即宣布:“丙字區域,水容兒棄權,扶忌勝。”

塵埃落定,經過短暫的休整與評定,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高臺之上,樓關的聲音響起:

“下一場,甲字區域,扶忌對……樓聽瀾。”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隨即又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這場比試已經成了定局了,扶忌是今年的新晉弟子,任誰看,這扶忌也贏不了吧。”

“哎,誰能想到呢,今年樓師兄突然上場,恐怕正是奔著魁首去的吧。”

然而,全場嘩然還未平息,一道尖利的女聲卻陡然響起。

“二長老!二長老!有弟子倒下了!”

只見觀戰區內,一名女修正驚慌失措地扶住突然軟倒在她懷中的水容兒。

水容兒面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蜷縮起來,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好……好難受……”,水容兒氣若游絲,聲音顫抖,泫然欲泣地望向正準備上場的扶忌,眼神充滿了隱忍的痛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轉移了所有的人註意力,甚至連演武場中央的樓關,轉瞬之間也出現在了水容兒身旁,二指並攏探向她的識海。

水容兒的確已是脈息紊亂,氣血翻騰,倒真像是靈力運轉出了岔子。

扶忌站在原地沈默著,他的視線註視著水容兒蒼白卻含有一絲狡黠的臉,終於緩緩擡步。但他走向的,卻並非是演武臺,而是水容兒所在的方向。

他在水容兒面前蹲下,與她平視,聲音似乎有些無奈:“真的?”

只是短短兩個字的質問,卻是讓水容兒的情緒有了宣洩後,她賭氣道:

“假的!”

扶忌並非看不出她的小把戲,但他更怕她是真的不舒服,或者,他寧願順著她,讓她好受一點。

他的靈力開始迅速而輕柔地探入,只是,當觸及到她的五經八脈時,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濕成一簇簇的眼睫劇烈顫抖,發出一聲比之前真實得多的痛苦悶哼。

扶忌臉色大變,上前將水容兒攔腰抱起,對著樓關和樓聽瀾的方向:

“抱歉,我放棄這場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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