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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長友(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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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長友(其一)

◎忽冷忽熱,忽近忽遠◎

樓聽瀾肩頭一沈,轉頭一看,原是一只飛燕撲簌簌地落到了他的肩上,尖嘴銜著著一張傳聲符咒。

他將符咒緩緩展開,樓關的聲音從中傳來:“聽瀾,距大比結束還有兩個時辰,鼎中仍剩下八隊,所以我與大長老、三長老決定,以決鬥方式定勝負,你從旁看顧一二。”

隨著符咒落下,腳下,大地顫動,發出轟轟巨響。

原本分散在四處的遺跡,此刻正被再度拼合,聚到一起。

冉青禾以為他們又再度遇上了廢墟異動,轉身望遠遠跟著他們的樓聽瀾,巧合地是,同一時間,他也在看她。

兩人視線在巨響中交匯,卻又默契地雙雙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冉青禾猜不透樓聽瀾的心思,即使她不想承認,但僅憑鏡域中樓聽瀾的舉動,她又察覺出些許他的心思,只是她又不能斷定他的心思。

她的心緒被這些心思攪得亂七八糟,暗暗想到,要是她也去修無情道好了,也種下什麽勞什子的道心結印也不至於現在不知又該如何應對,遇上他直白的目光,第一眼,便想著逃離。

而樓聽瀾,正為他的道心劫印因她波動而心煩意亂。自他年少時期開始,無論是叔父還是長老,都始終在無聲地向他傳達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

他未來會擔起戒律堂的重任,為五宗擺盡不平事,他的每處行為,都應當能夠進退有度、為人表率,而如今,這道心劫印成了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道心劫印消失,意味著墮道,沒有人會認為,一個墮道者,能夠成為戒律堂的領袖。

他妥帖地收起抹額,克制地想到,也許那抹不知名的情愫,僅僅是對她的好奇罷了,他鮮少見到她這樣鮮活的人,所以才會被挑動情緒,劫印才會因她而波動。

感情一事,越是強行壓制,只會反彈得更厲害。若是順其自然,想必再深厚的感情也會歸於平淡。

如此一想,他索性聽由了內心的想法,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穩住她的身形。

冉青禾一驚,想要抽開,卻被死死禁錮住。她羞惱諷刺道:“還不快松開,你發的什麽瘋?”

與她接觸的一瞬間,他覺得道心劫印顫動地更厲害了,他認真道:“放心,不會有危險,鼎中的廢墟正在融合,所以才會劇烈顫動。”

誰問他了?她就說,樓聽瀾是天底下最莫名其妙的人,忽冷忽熱,忽近忽遠。

大地的顫動停止之時,她憤憤地將他的手臂甩開。

樓聽瀾摩挲了下指腹,只覺得心緒平靜了些許,看來,越是想要遠離她,反而越會起反效果,越是靠近她,他反而能夠靜下心來。

而其餘的七支小隊,也在此刻穿越了障壁,無聲地對峙起來。

樓聽瀾將廝殺規則宣布以後,在場修士間的氣氛更是劍拔弩張。他們既然能夠從各宗前來戒律堂參與選拔,本身實力便已是不俗。

但比起青霄五名元嬰境組成的小隊,還是差了些許,若是按照這個規則,他們或許只有三分把握能贏,因此沒有人願意率先動手。

唯有五名玄水弟子組成的小隊,先行動作起來,眾人一齊不動聲色地觀察他們,以便在其中尋找破綻。

為首的玄水宗弟子在儲物袋中翻翻找找。看來,是在尋找打鬥用的法器,玄水本就擅長煉器,能夠用於決戰的靈器必然也不是凡品。

而這名玄水弟子與她也是舊識,正是元遙。

來了!

眾人屏息以待,元遙終於從袋中掏出一只……小錘。

這難道是玄水宗最新煉制的法器,為何他們從未見過。

元遙小錘一敲,慷慨激昂道:“諸位能夠相聚在這裏,也是緣分,實不相瞞,我們玄水也只是志在參與,而不在取勝,所以願意將玉環雙手奉上,只是……”

一青霄弟子接話道:“只是什麽?”

接話的這名青霄弟子名叫閩侯,正是五位元嬰境小隊中人。

元遙繼續道:“只是需要各位湊出一點靈石。我等便可捏碎玉環退出,也省去一番打鬥功夫不是。”

而閩侯不屑地輕嗤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面上的嘲諷,扔出一個儲物袋,“何須等到別人來湊,一千上品靈石給你,買你的玉環。”

在場修士紛紛嘶氣,不愧是青霄,不愧是第一大宗。

而元遙喜不自勝地收下靈石,當場敲下小錘,“成交。”話音一落,將玉環捏了個粉碎,消失在原地。

其餘小隊瞥向樓聽瀾,可他卻沒有任何動作,看來是默許眾位修士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紛紛也動了意。閩侯又一連扔出六袋上品靈石,十分狂妄自大道 :

“若是與我們青霄對上,輕則靈力紊亂,重則氣海潰散,不如拿上這些上品靈石,早日回宗再修煉一番。”

與五名元嬰境的青霄弟子對戰,他們遲早也是落選,不如先行離開,至少能夠得到靈石,因此僅靠靈石收買,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經去了四隊。

見剩餘的三隊不走,閩侯又一次追加籌碼,再次將一個儲物袋扔到他們面前,“追加一千靈石,走不走?”

冉青禾勾唇一笑,她原本還在想,如何與這五名元嬰境弟子鬥下去,誰知閩侯卻已經將在場的隊伍羞辱了個盡。

元遙的一招出其不意,將所有可能被閩侯拉攏的隊伍全部踢出了局,而剩下的隊伍,自然是受不得閩侯這般趾高氣揚地拿靈石砸人。

她身旁的一名佛手弟子一張黃符已經飛了出去,“境界高又如何?不過是多修煉了幾年罷了。”

閩侯與師兄弟隨即迎戰,輕飄飄地夾住手中黃符,心底仍舊不屑。

但冉青禾忽地控制住那張黃符,將其改寫成一張爆破符,只一個呼吸間,符咒原地炸開。

閩侯怒道:“如今是我們與他們對戰,哪裏輪得到你一個丫頭片子出手。”

冉青禾輕蔑道:“哦?可我記得,規則裏並沒有說,只能一個隊伍對上一個隊伍。”

她的話同樣點醒了剩下一支作壁上觀的隊伍,原本一對一的局面,直接變成了三對一。

一番消耗戰下來,原本在場最難啃的骨頭卻是最先出局,連帶著又拉下了一支隊伍。

冉青禾持鞭,對上在場僅剩的一支隊伍道:“如何?可還要接著打?”

已然躺在地上的佛手宗弟子無力地擺了擺手,“姐姐,打不動了。”說話的人,正是率先出手傷閩侯那位。

他道:“姐姐,今日我輸得心服口服,不過,你要記得我的名字,許乘天。五年後,我會是你的師弟。”

方才的戰鬥已然讓他靈力耗竭,而冉青禾的靈力卻仍舊深不可測,他無奈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環。

下一秒。

她身形一晃,重重地倒在了原地。一道白金色的身影,在她落地之前,又將她攬入懷中,



戒律堂大殿,三名長老坐於正中。樓鎮冷臉蹙眉,似乎對這選拔結果十二分的不滿。

樓關從容地一揮袍袖,五枚弟子令浮在堂下五人面前。

雲崖書院的弟子令,是由千年寒玉雕刻而成,它不僅僅是出入書院的身份憑證,更是一道護身符。

寒玉觸手溫涼,冉青禾捏在手中把玩了一番,覺著沒什麽意思,又將弟子令再次扔了回去。

“忘了與諸位長老說了,我不會進入雲崖書院。”

樓關輕點額頭,溫柔笑道:“為何?既然參與了書院的選拔,想必最初也是抱著一顆對書院向往的心,冉小友可否告知我,是什麽改變了小友的想法?”

她嗤笑一聲:“二長老是在與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嗎?鏡域一事,難道不是長老從旁幹涉,長老想要置我於死地,我為何要湊上去任由你擺布。”

樓關仍維持著面上的笑容,坦然承認:“鏡域之事,我承認,我存了試探的心思,是我之過,你想要的任何補償,凡是我有的,我都會盡力滿足。”

她接著道:“我想要的補償,便是退出這書院。”

在她的眼中,雲崖書院與青霄一樣,沒有任何公平可言,若她進去,不過是從另一個虎狼窩掉到另一個罷了。

樓關道:“可你要知道,這次的書院選拔,是整隊入選,如果你退出,那便代表著這個小隊失去了一個人,同書院入選規則相悖。”

她話中暗帶威脅,言下之意便是,若是她退出,其餘四人也不能入選。

冉青禾:“你……”

花燼擼著懷中的喵喵,適時開了口,“青禾無需為我掛懷,我來這也只是貪圖一時新鮮,入不入選,我都無所謂。”

水容兒也道:“我們本就是因為你才有機會參與選拔,要不是你,我和扶忌早就被淘汰了,你只管顧你自己就好。”

扶忌也微微點頭示意。

明瑜也急忙表示自己的態度,“我也是,大不了就回青霄,反正都落選那麽多回了,也不差這一回。”

樓關輕呵一聲:“沒想到,有人爭破頭地想擠進雲崖書院,卻也有人將它棄若敝履。”

樓關終於站起身來,走下殿階與她平視:“若是我能給你,你想要的破境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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