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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換顏(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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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換顏(其三)

◎“你們到底是誰?”◎

前方,冉青禾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忽地回頭:“對了,你……”

見樓聽瀾仍在十步之外,她不明就理,遲疑喊道:“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

樓聽瀾身子一僵,下意識地將手中咬下一顆的糖葫蘆又插了回去,疾步迎上前去,徒留小販在原地招呼道,“哎,郎君——”

冉青禾沒有留意到他這一舉動,說道:“你有察覺到周圍有靈力波動嗎?”

樓聽瀾道:“沒有。國師應當是去找你了。”

不過,樓聽瀾口中的“你”並不是指冉青禾,而是國師想要救的冉青荷。

冉青禾揚眉點了點頭,若是這樣說,也是沒錯,因為她的確假扮成了冉青荷。

前塵鏡中的結局,如他們所料,安王沈自懷選擇了皇位。就在國師再次催動前塵鏡之際,亓風與樓聽瀾二人,順著靈力蹤跡打斷了國師,三人打得激烈之時,冉青禾則偷梁換柱,將真的前塵鏡順走。

她驅動前塵鏡,轉到了當下的這個時間點,冉青荷已然身死,安王圍困帝京,取代永王,皇位更疊動蕩之際。

情勢越是混亂,便越有利於他們渾水摸魚。

如果冉青禾猜的不錯,國師進入前塵鏡的第一時間,必然先會趕去冉府,確認冉正及冉青荷的情況,所以,她提前讓亓風扮作冉正等在了冉府。而她與樓聽瀾兩人,一個扮作冉青荷,一個扮作沈自懷,布下一局針對國師的棋。

冉青禾慢條斯理地推算道:“如果我是國師,經由上一次的失敗,我必然會先想方設法阻止冉正與冉青荷離府,從而杜絕後患。由於國師這個鏡外人對鏡中事的影響,鏡中事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偏差,而我們,便要利用這種偏差,他心神搖動、防備松懈之時,就是我們的機會……”

她正說到一半,瞟見樓聽瀾的眼神若有若無落在她的唇角,她揚了揚手,樓聽瀾陡然回神。

冉青禾不解:“計劃有什麽問題嗎?如果有的話,我們現在還來得及改。”

樓聽瀾不作聲,從懷中掏出一方白色巾帕,帕角繡了一株小小的飛燕草,他將帕子遞給她,而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唇角:“你剛剛吃的的糖葫蘆……”

冉青禾見他手中的糖葫蘆沒了,頓時會意,“剛剛讓你吃你不吃,好了,好了,我這支上還剩下三個山楂球,都給你。”

他一頓,身在凡人界的冉青禾,比平時要好說話不少,許是他們終於站到了同一立場,也不再句句針鋒相對。

他直接伸出手,用巾帕替她擦拭唇角。即使是隔著一方帕子的相觸,他也能感覺到,她的嘴唇很軟。

他一下子又清醒過來,收回帕子攥緊手心。

冉青禾活像一只摸了一下便炸了毛的狐貍,一碰跳出去老遠:“你做什麽?”

樓聽瀾神色自如地說道:“有糖渣。”

冉青禾慌亂地別開臉道:“有糖……那你不會用除塵術嗎?”

樓聽瀾一本正經地回道:“是你說的,我現在是沈自懷,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冉青禾:……

她也不知作何反應,一別眼轉身就要走,樓聽瀾卻突兀地來了一句:“謝謝你。”

冉青禾以為他指的是國師的事,“做什麽又道一次謝,我沒有那麽大公無私,只是怕國師將前塵攪得亂七八糟,連累到我罷了。”

可樓聽瀾卻說的不是這件事。

他覺察到,原本被國師再次打傷的心口,偶有幾絲靈氣纏繞,以緩慢的速度縫補他的傷口。而凡界之中,靈氣稀薄,更別說,修士受傷之後,更是難以聚靈。

而這些,應當是冉青禾餵他吃下的那顆丹藥的功勞。

現在看來,那顆丹藥並不是她所說的什麽飛花毒,而是聚靈丹,是用以輔助修士吸收靈氣的丹藥,再加上,它煉制起來很是覆雜,在界內更是有價無市。

見冉青禾誤會,他也沒有再度出言解釋,如果,他的身體內有一顆毒藥,能暫且讓她安心,不再潛逃的話,那他也不必點破。

*

冉府門口。

“冉正”剛剛坐上出府的馬車,馬車的車轅啪地一聲便斷裂開來,整個馬車的前身依著慣性,往前撲去,他條件反射地便要催動靈力控制車廂,又生生停住,只能從轎子中滾落下來。

他起身時,國師光明正大地立在一旁,對他這個“鏡中人”毫不避諱,而這馬車,顯然就是國師的手筆,他似乎是要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冉正”出府。

他在心底默念道,他是鏡中人冉正,看不見國師,看不見國師,目不移視地跨進府門,又暗中驅動一張傀儡符,朝下人喊道:“還不快去取匹快馬。”

而後自顧自地咕噥道:“真是倒黴,今天這是什麽日子。”

傀儡符化作的下人,動作麻利地將馬匹牽來。亓風不禁肉痛,他身上只剩下三張傀儡符了,現在用掉一張卻僅僅只是用來牽馬,真是暴殄天物。

好在國師的註意力全部都在他身上,並未在意其他,否則以國師的修為,必定一眼就能識破這張傀儡符。

頂著國師的目光,他若無其事般地踩著腳蹬,上了馬,往長街騎去。

國師果然又想故技重施,試圖將道路兩旁的貨鋪橫倒,攔住他的去路。但“冉正”速度極快,國師又受長街行人制肘,一時竟也攔他不得。

長街盡頭,“冉青荷”騎著匹快馬,迎面而來。

國師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冉青荷”出現在這裏,甚感意外。因為,按他的記憶,“冉青荷”此刻應當出現在冉府,而不是長街縱馬。

“冉青荷”勒馬喊道:“爹爹!”

“冉正”背對著國師,極力掩飾著嘴角快要溢出的笑意,拽住馬韁,故作穩重回道:“嗯。藍……青荷,如今正逢戰亂,你怎麽三天兩頭地就跑出去?還不快回府呆著。”

“冉青荷”咬住後槽牙,擠出一抹擔憂,小聲道:“爹爹,我趕來正是要來告訴你,阿懷哥哥已經潛入帝京城了,他親口告訴我,永王三日之後,便會攻進帝京城中,要我們隨他離開。”

冉青禾註意到,國師的臉色明顯變了一瞬,見他若有所思,就要起疑,她忙開始打斷他的思緒,繼續朝“冉正”勸道:“爹爹,別再猶豫了,若是再晚一點……”

“冉正”道:“沈自懷?他現在在哪裏?”

“冉青荷”道:“阿懷哥哥此時正等在城外,爹爹快隨我走吧。”

“冉正”假意拒絕道:“不行,爹爹今日仍有要事。”

冉青禾一面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就得了,一面又更加急切勸道:“爹爹,別猶豫了,到底還是性命重要。”

國師顯然也被二人的情緒帶動,揮出靈力擊向馬身,“冉正”的馬一受驚,不由自主地開始撒蹄狂奔,他一個趔趄,差點摔下馬身。

國師雖不清楚為何情況突然變動,也來不及去細想沈自懷為何忽地來了帝京,但眼下,既然有辦法,能夠避免掉後面的死局,必然是要去做的。

“冉青荷”眼底笑意雖起,卻還是不露聲色,故作一驚道:“爹爹,你沒事吧。”

“冉正”勒住韁繩,望向城門道:“看來,連老天爺也在催促我們快些離開。”

說罷,二人駕馬,穿過長街,便往城外奔去。

暮色漸起,城門即將下鑰,進出人流稀稀拉拉,守城的兵士正在推動那兩扇沈重的城門,兩人逐漸加快速度,避著人流,往城外沖去。

亓風又催動了僅剩的兩張傀儡符,角落裏驀地多出了兩個兵士,隨之而動,攔下二人的快馬。

要做戲,自然要做全套,順順利利地便能出城,任誰看也都會察覺到其中的違和。

“慢著,現在城門已經下鑰,有事明日再出城。”

“冉正”原地打轉,分外焦急道:“那這可如何是好?”

他餘光掃了眼邊上的國師:“青荷,不若我們今日且等上一等,等我回府,收拾好金銀細軟,我們再另行打算。”

國師應聲而動,原本正在關閉的兩扇城門像是黏在了地上,讓人推不動半分,獨獨留下了一道人行通道。

“冉青荷”驚喜道:“爹爹,城門還未完全關上。”

兩名傀儡士兵被控制著擺擺手:“算了算了,這次就先放你們出去。”

城門外的偏道旁,停著一輛極為樸素的馬車。車夫坐在簾外前座,好久才動彈一下,顯然,是冉青禾所制的傀儡符。

一雙修長的手撥開錦簾一角,目光精準地落在馬背上那個由遠及近、欣喜奔來的紅衣少女。

此人,正是“沈自懷”。

可不知為何,國師見到“沈自懷”卻反而停留在原地,並不上前,只是隔著遠遠的距離,觀望著。

“冉青荷”撲在“沈自懷”身上,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轉身看向“冉正”,以及他身後的國師。

冉青禾註意到,國師的手中,正握著那枚假的前塵鏡,莫不是準備再次催動前塵鏡。

冉青禾心底一涼,沖“冉正”示意道:“爹爹,快來。”

“冉正”會意,從袖中故意漏出一點匕首刀尖,朝沈自懷走來。

匕首反射的冷光映出,國師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冉正”的刀刃便要沖“沈自懷”的脖頸抹去,他瞳孔驟縮,飛身制住“冉正”的手腕,但下一秒,他又猛然想起:

鏡外之人,無法幹預鏡內人的行動。

只這一息功夫,身後的“沈自懷”翻手拈訣,腳下束縛陣已然成形,陣光大起,將國師牢牢困入陣中。

而面前被他制住的“冉正”,趁此機會,反手握住他的腕骨,扣上束縛鐐。

“你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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