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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睡個覺,怎麽把人睡傻了:if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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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睡個覺,怎麽把人睡傻了:if番外

“哼,最討厭這種學閥,沒想到現實中給遇上了,真不知道季老師幹嘛招他。”

“招不招還不是他爸一句話的事情,你懂什麽,聽說他本科還是化學專業的,也不知道怎麽考上……”

果然,又被討厭了啊。

不知是因為生病還是下雨天色黯淡的原因,楊慕霖的臉色蒼白,羽睫微垂,掩去眼底的神色。

他沈默地轉過身打算離開,身後卻傳來一道清冽磁性的聲音。

“你在門口做什麽?”

楊慕霖怔了一下,單珩站在不遠處,沖他微微挑眉,神情卻很冷淡。

“沒、沒什麽。”楊慕霖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他抓著書包帶子想解釋,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單珩估計只是隨口一問,跟早上好吃了麽一般,說了也沒什麽用。於是他咽下了話,扯出一個笑容:“這就走了,再見師兄。”

“嗯。”單珩看了眼陰沈的天氣,“外面下雨,路上小心。”

楊慕霖戴上頭盔,騎車電瓶車沖入雨中。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像個炭火,燙得嚇人,雨水打在身上,冰冰涼涼,有點疼。他看著紅綠燈發呆,腦中千思萬緒,卻又空空蕩蕩。

回到家,他癱在沙發上不想動彈,楊慕霖感到很疲憊,那是一種心如止水般的感覺,什麽都提不起勁。

解鎖手機,機械地滑動,想打電話給發小,看了眼時間,陳全估計還在睡覺。楊慕霖翻了個身,將腳翹在沙發扶手上,嗯……這是什麽?

他看到一個叫做“回聲”的app。

楊慕霖想起來了,這是陳全之前參與開發的app,還推薦他在上面交友。

交友?楊慕霖的指尖在上面頓了頓,似乎有些心動。

他盯著手機思考了一下,算了,好累啊,在這種交友app上能遇到什麽人呢?跟一個陌生人傾吐心事嗎?

他長按那個app,點了卸載。

隨著那個app消失在手機界面,楊慕霖將手機拋到一邊,呼出一口熱氣,將手臂遮在眼睛上。

要是有個人能陪我聊聊天就好了,他不用很健談,如果能溫柔一點最好。

……頭好疼,我是不是要燒死了。

他突然想,如果我死了,或許也沒有人發現,我的屍體會在這件出租房腐爛發臭,大概等他失蹤一周才有人會想到,咦,那個關系戶怎麽最近沒有來。

想到這楊慕霖忽然很想笑,他們又會怎麽說呢?爸爸媽媽知道了會傷心嗎?他正胡亂揣測著各種人知道自己死訊的反應,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張清俊冷淡的臉,他……會有什麽反應嗎。

楊慕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很久,中間他睡著了,隨後又因為高燒被熱醒了。楊慕霖外賣買了藥,吃藥前還得吃飯,煩,他拉開冰櫃,拿出吃剩的速凍水餃煮了點,隨便吃了幾個。

不管怎樣,生活還得繼續,幸運的是,楊慕霖的身體素質很好,吃了藥第二天就好了七八分。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周圍人聲喧鬧,正是下課用飯的時候,大家三五成群地結伴吃飯,獨占一桌的楊慕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楊慕霖也沒玩手機,安靜地吃著飯。這時隔壁位置突然有人坐下,他下意識往邊上的位置瞟了眼,卻意外發現竟是熟人。

不,也不能說熟,用認識的人形容更恰當。

楊慕霖正猶豫要不要同單珩打招呼,對方卻擡眸同他對上視線,眼底閃過意外,沖他點了點頭說:“師弟,這麽巧。”

楊慕霖笑了下:“是啊。”

“……”

“……”

兩人一時無言,竟想不到要說些什麽。楊慕霖覺得很尷尬,他迅速吃完了飯,同單珩說了句“我吃完了先走了拜拜。”

楊慕霖很快把這次吃飯拋之腦後,李琛每天都使喚他幹這幹那的,他每天做自己項目的同時,還要兼顧李琛的實驗,李琛自詡是項目的大腦,整天想一出是一出,有什麽事都拋給楊慕霖去做,自己則不見人影。

楊慕霖感到很心累,他跟導師反映過,但似乎起了反作用。

反正還能忍受,過吧,生活不就是這麽操蛋。

漸漸的,他在學校裏也交了一些朋友,章鶴,一個特立獨行的酷女孩,兩人熟悉後,章鶴總是喊他一塊出去玩,知道他居然才二十歲,又要認他做弟弟。

“弟弟,你告訴姐姐,你是不是喜歡男的?”有一次章鶴突然問。

楊慕霖頓了一下說:“怎麽突然這麽問?”

“我介紹你這麽多漂亮姐姐,你一個都沒感覺?”章鶴懷疑道,“你這個年紀的男生不都很躁動嘛,你這麽心如止水,除了不喜歡女人我想不到別的原因。”

“……好吧。”楊慕霖無奈承認了自己的性取向,“你別說出去。”

“那肯定,弟弟放心。”章鶴又說,“那我給你介紹帥哥,高富帥我認識很多。”

“你為什麽這麽執著要給我介紹對象?”楊慕霖笑了,“不談戀愛不好嗎?”

章鶴反問:“談戀愛不好嗎?”

她嘆了口氣,端詳著楊慕霖,認真地說:“弟,你太孤獨了。”

孤獨?楊慕霖思考著這個詞,他不覺得自己孤獨。一個人沒什麽不好的,他已經習慣了,而且他有朋友,偶爾聊天吃飯也很熱鬧。

一個人不代表孤獨,兩個人也不代表不孤獨。人生來就是獨立的個體,早點明白這個道理沒什麽不好的。

雖說如此,楊慕霖確實考慮起談戀愛這件事。他在游泳館兼職時遇到了一個叫陸騁的男孩,體育生,帥氣高大,最近正在追求他。

和這樣的男生談個戀愛挺好的,熱烈且有活力,吃飯出去玩都有伴。

楊慕霖想了想,將他約出去吃飯,認真地拒絕了他。

“對不起,你是個很好的朋友,我想和你試試戀愛,但實在沒有感覺,我不想騙你浪費你的時間。”

陸騁哭笑不得:“你可以不用這麽誠實的,我就這麽沒有魅力嗎,好沒面子。”

楊慕霖笑了笑:“魅力爆棚。”

陸騁看著他,說:“可以抱一下嗎?告別一下我喜歡的人。”

楊慕霖想了想,點點頭:“行,以後做朋友。”

陸騁張開雙手,將楊慕霖攬在懷裏,這是一個很輕很紳士的擁抱,楊慕霖感覺他還挺傷心的,於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結果陸騁直接哭了。

楊慕霖連忙找紙給他擦眼淚,忽然間餘光瞥到不遠處一個人很眼熟。

單珩穿著灰色長風衣,圍著黑色圍巾,身長玉立,神色平靜而冷淡,靜靜地站在一棵銀杏樹邊上,像從漫畫裏走出的男主。

剛剛那一刻楊慕霖以為和單珩對視了,但又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看見自己。

應該是錯覺吧,單珩肯定不會閑著沒事看自己。

說起單珩,他和單珩的關系依舊是不冷不熱,見面了會打招呼,私下基本不聯系。有回他和章鶴去商場玩,還看到了單珩和他女朋友挽著手在逛街,感情很好的樣子。

楊慕霖沒和任何人說,也沒到單珩面前八卦。他們像大部分師兄和師弟一樣,偶爾交流交流課題進度,對彼此的私生活保持尊重。

十一月的時候,楊慕霖和剛好來他學校開講座的父親見了一面,楊父語重心長地和他說了很多,無非是勸他放棄生物重新考研繼續學化學,楊慕霖沈默著,沒有反駁,最後說,我看看吧。

楊父心滿意足地離開,過了幾天,他不知道從哪得知了孟新彥的事情,勃然大怒,立馬撥了電話,表情很嚴肅壓抑著憤怒。過了幾天,學術倫理委員會發布了公告,取消了孟新彥的學位,並撤銷畢業論文。

楊慕霖知道這件事時,心中竟並沒有想象中高興,他只是繼續做著重覆的實驗。

某天他沒有去吃飯,坐在工位上處理數據,門外突然出現一個男人,衣著邋遢,神情陰郁,沖他大喊:“賤人!死同性戀!”

楊慕霖感到危險的氣息,他想離開,門卻被孟新彥堵住了,並且步步靠近他,表情逐漸癲狂,手放在包裏,似乎緊緊攥著什麽。

“你去死吧!”他表情猙獰。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猛得拿出一個瓶子,將瓶塞丟掉,就要沖楊慕霖潑過去。

而也是同時,孟新彥的手一抖,他被人從背後狠狠按在了桌上,捏著瓶子的手也被抓住不能動彈。

單珩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酷,甚至隱隱帶著憤怒,孟新彥奮力掙紮著,卻像小雞仔似的被按住了。

警察局門口,楊慕霖同單珩走出來,他看著一向冷漠的師兄,由衷道:“謝謝你,師兄,你救了我一命,以後有什麽事我能幫得上的盡管告訴我。”

單珩只是淡淡道:“沒事,助人為樂。”

他的手在制服孟新彥的過程中,碰到了硫酸,有大塊都受傷了,估計以後手背上會有一塊棕色的疤痕。

楊慕霖神色覆雜,他註視著單珩的側臉,想說些什麽,最終只是道:“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單珩笑了:“以後慢慢還。”

楊慕霖還是第一回看到單珩開玩笑,一時間楞了一下,待心跳慢慢正常才開口說了句“好”。

這是楊慕霖第一次食言,他答應了單珩“以後慢慢還”,結果過年之後他就退學了。

他的退學很突然,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先是學校的一些朋友打電話來問,後面有些較為相熟的師兄師姐也發消息問他怎麽了。

楊慕霖都一一回覆過去,只是說自己想換個專業重新考研究生,沒什麽事,不要擔心。

化學的專業書對他來說再熟悉無比,他一邊溫習專業書,一邊被楊父喊去他的實驗室裏當科研助理幫忙。

以前學校找他聯系的人越來越少了,楊慕霖翻了下微信頁面,說不出什麽心情,正要關掉手機時,忽然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楊慕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按下接聽鍵。

“餵——”

“餵。”他說,“我是單珩。”

“嗯。”

單珩沈默了一會,問:“為什麽換專業?”

楊慕霖答非所問:“你知道嗎,你是咱們實驗室最後一個找我的。”

“……”單珩又沈默了,問,“想考什麽學校?”

楊慕霖笑了笑:“我爸教書的學校吧。”

“嗯,挺好的。”單珩說,“好好覆習。”

“行。”楊慕霖說,“謝謝你。”

電話掛斷,楊慕霖發了很久的呆,他打開相冊,往上拉,很快找到一張去年剛入學時拍的照片,是單珩在學院迎新時演講的照片,秋日的陽光穿過禮堂的玻璃窗,恰好落在他微側的臉龐。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面容英俊,有些溫柔。他想了想,把照片給刪了。

十年後。

楊慕霖已經是在領域內小有名氣的年輕學者,二十歲的事情對他來說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了。

他沒有找女朋友,也沒有找男朋友,三十歲了,經濟獨立,內核穩定,任憑家裏怎麽催他都巋然不動。

孤獨嗎?

楊慕霖看著鏡子裏的青年,還是二十來歲的模樣,甚至隨著歲月見長,他的眉目愈發精致秀麗。這些年他不缺少追求者,有男有女,只是他總覺得,倘若和沒有感情的人在一起,只會更加孤獨。

愛情,是很好的,只是或許與他無緣。

電話鈴響了,是他的學生打來的。

“餵——”楊慕霖說,“你們在樓下等我,我這就來。”

這兩天他帶學生出差來杭城參加一場學術會議,有學生不知道從哪聽說他以前在杭城讀過書,鬧著讓他帶他們出去玩。

他想了想把手中的西裝外套放到一邊,轉身拿了件白色的運動外套穿上,跟一群二十來歲的孩子出去玩,穿西裝也太掃興了,不如裝個嫩混在中間也不違和。

楊慕霖打開門,匆匆往外走,進了酒店的電梯,按了一樓,電梯門正緩緩關上,忽然間一雙手插了進來,電梯門又開了。

“不好意思。”男人客氣地說。

楊慕霖下意識擡頭看了眼,這一眼卻讓他長久地楞住了。

面前的男人穿著白色襯衣,黑色西褲,寬肩窄腰,身材絕佳,眉如墨漆,眼眸深邃,鼻梁挺拔,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

雖然有十年沒見,但楊慕霖幾乎是瞬間想起了他的名字——

“……單珩?”

單珩也註意到了他,顯然也楞住了。

楊慕霖開玩笑道:“是不是忘了我是哪位?哈哈哈我是楊慕霖,好久不見了,師兄。”

“沒有。”單珩註視著楊慕霖說,“……我一直記得你。”

“現在在哪高就呢?”楊慕霖問。

單珩說了個赫赫有名的國外的大學,楊慕霖有些驚訝又覺得應當如此。

兩個人不鹹不淡地聊了幾句,都是成年人客套社交那一套,電梯的時間很短,不過一分鐘就到了。

楊慕霖先出了電梯,單珩卻喊住了他。

“楊……慕霖。”單珩的神色有些猶豫,“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啊。”楊慕霖意外地看著他,“現在?”

“嗯。”單珩說,“敘敘舊。”

我倆有什麽舊好敘的呢?楊慕霖漫不經心地想,但他又忽然想應下這個莫名其妙的邀請。

他正想說點什麽,這時邊上突然跑來幾個年輕人,圍住了楊慕霖。

“阿霖!你終於來了!”

“哇啊啊啊好帥啊阿霖!你就應該把衣櫃裏的西裝都丟掉!”

“先去吃飯吧阿霖,剛剛我們都看好了餐廳!”

楊慕霖對單珩無奈地笑了笑:“我學生,鬧騰吧。”

單珩笑了點點頭,楊慕霖同學生們介紹單珩:“這是我以前的師兄。”

“師叔好!”學生們熱情地同單珩打招呼。

“咱們下回再約吧。”楊慕霖略帶歉意地同單珩說,“今天答應了學生出去玩。”

單珩沈默了一會,點頭說:“行,下回約。”

楊慕霖在學生的簇擁下轉身離開,他心不在焉地應著學生們的話。

酒店門口的風景很好,又一年秋高氣爽,晴空高照,桂花滿枝,一陣風吹來,星星點點的桂花帶著馨香的氣息掉落下來。

就在這香風拂面的一瞬,一股巨大的、毫無來由的孤獨感將他緊緊包裹。他有些茫然地望向街道,行人的談笑與車輛的轟鳴都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厚壁,只留下深深的空虛在他心中回蕩。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他錯過了什麽,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或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楊慕霖下意識回頭,可是身後什麽都沒有,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麽。

“怎麽啦阿霖?”學生問。

楊慕霖搖搖頭:“沒事,走吧。”

……

楊慕霖睜開眼,一種巨大的惶恐籠罩在他的內心,熟悉的天花板讓他有些恍惚。

過往的記憶像是飛速翻動的書頁往回倒轉,他們的故事是從哪裏開始的?從夏天的蟬鳴熾熱,到秋天的金黃桂香,再到冬天的手套圍巾……他們相識、相識、相愛,無數的思緒在楊慕霖腦海中一閃而過。

夜空裏浪漫的流星,在微涼的夜色裏他們青澀地接吻;每天早上遞來一份熱乎乎的早飯、早安晚安、第一次聽睡前故事;在危險時毅然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替他擋下了硫酸;還有在警局時失去理智憤怒揮出拳頭的單珩,他們在街邊的面館裏彼此交換著食物。

很多很多個普通的晚上,他們手牽著手走在幽靜的湖邊,聊著內心聊著生活;還有第一次送花,單珩抱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玫瑰花站在晨光裏;他們一起看日出看日落,無數次在電話中訴說著思念。當楊慕霖無比思念遠在重洋的戀人時,單珩風塵仆仆地奇跡般站在實驗樓下,笑著對他說你向下看……每一片記憶都閃著熠熠的光亮,最終定格在了楊慕霖第一次給S發去信息的瞬間。

【嗨,你的頭像真帥!】

楊慕霖動了動手指,有些茫然,莊生夢蝶,到底剛才的人生是夢,還是此刻的人生是夢呢?

“怎麽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問。

楊慕霖楞楞地坐了起來,單珩遞給他一杯西瓜果汁,摸了摸他的頭,又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做噩夢了?”單珩低聲問,“怎麽哭了。”

楊慕霖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臉頰都濕透了。

“喝點果汁。”單珩親了親他的臉,“緩緩,一會吃飯了。”

楊慕霖像聽話的孩子,一口氣咕咚咕咚喝完了果汁。

“喝太快了。”單珩說,“這麽口渴。”

楊慕霖呼出一口氣,終於緩過神來,轉頭看著單珩,久久沒有說話。

“睡個覺,怎麽把人睡傻了。”單珩捏捏他的臉,“說話。”

楊慕霖忽然緊緊抱住了單珩,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說:“我愛你。”

單珩的耳朵紅了,他一邊撫著戀人的背,一邊低聲道:“我也愛你,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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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肥來更新番外啦~

不好意思讓大家就等咯!預告一下,下一個番外即將出現兩個單珩!嘿嘿~[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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