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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沒想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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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沒想當真

何滿君把陳孝雨還沒來得及拆開的外賣,當著他的面扔了。

小票上寫的是沙爹牛肉菠蘿蓋飯。

他發現陳孝雨真的很喜歡吃菠蘿口味的東西,在泰國隔三差五要吃菠蘿飯,來了香港,早餐沒有菠蘿夾心的菠蘿包就要耍賴。

前天何滿君答應抽空帶陳孝雨去他口中的老錢餐廳吃晚餐,結果他臨時去了趟內地,返程晚了,打陳孝雨電話沒人接,從阿姨口中得知,陳孝雨留著肚子一直在等他,小零食都沒吃一口。

何滿君知道小崽子賭氣了,回去恐怕要和他鬧,於是吩咐人去陳孝雨最愛吃的幾家店,分別打包了菠蘿雞翅、菠蘿排骨、菠蘿咕咾肉、菠蘿烤雞肉串和一杯奶蓋鳳梨。

哄好了,晚上主動要抱著睡。就是這麽容易。

陳孝雨聽到啪嗒一聲,連忙從地毯上爬起來,外賣就和之前梁文序給他的那張卡一樣,慘兮兮躺在垃圾桶裏,還好阿姨走的時候換過垃圾袋,裏面還沒丟垃圾。

他第一反應是去撿,被何滿君打了一下手背,悻悻地縮回來,“你白天打我,晚上還不給我飯吃!”

“你把阿姨喊走,不也是不想給我飯吃?”

“……”

何滿君不理他,起身往書房走。陳孝雨不甘心,還要去撿,剛拎出來,何滿君聽到塑料摩擦的動靜,頭也沒回警告道:“敢撿,我抽你屁股。”

陳孝雨咬牙把外賣丟回去,接著把自己摔在沙發上,小聲罵何滿君。

不大會兒,阿姨回來了,帶著新鮮蔬菜在廚房忙碌。陳孝雨聞到空氣中有菠蘿香,摸去廚房,在島臺上看到一盤菠蘿丁,泡在鹽水裏,顏色黃燦燦的。

“要做什麽菜?”陳孝雨看到了排骨,他猜是菠蘿排骨。

排骨軟爛,菠蘿清香,酸酸甜甜很下飯。如果今晚有這道菜,那剛才何滿君扔他沙爹牛肉菠蘿蓋飯這件事可以不計較。

阿姨說:“香芋排骨湯。”

“香芋和排骨?那菠蘿呢?”陳孝雨看眼盤子裏成段的排骨,量不多,想用這麽點勻成兩道菜不太可能……

阿姨說:“先生想吃香芋排骨,菠蘿泡著,一會兒當飯後水果。”

“可是菠蘿當水果吃刺舌頭。”正因如此,陳孝雨只喜歡菠蘿是道菜,而不是水果。

阿姨忙著備菜,陳孝雨不再打擾,再次猶豫要不要把外賣撿回來,可何滿君這個人言出必行,說揍屁股就真會揍,而且是那種有點侮辱人的、脫了褲子的揍……

陳孝雨餓著肚子去泡澡,洗完出來碰到何滿君,臭男人抱著他親,本來熱水泡久了就有點缺氧,差點被生生親斷氣。

睡袍被揉得松松散散,勉強搭在肩上,陳孝雨鎖骨那一片的皮膚被泡得發粉,還在冒熱氣。何滿君喜歡得緊,摟著往床上倒。

忙了一天抱著這麽個香軟的小玩意,竟有舒緩神經的效果。

“洗澡都能磨蹭半個鐘頭,有多臟?”何滿君的頭埋在陳孝雨的脖頸肆意聞他的味道。

“我是泡澡!”陳孝雨喘著粗氣,腦子還在缺氧。他虛虛抓著何滿君的後腦勺,沒把人推開,氣喘順後,幽怨道:“我早上遲到了,顏姐罰俯臥撐,格鬥比賽又被你打,我現在哪哪都疼。”

“我那叫打你?”何滿君心道真會冤枉人,作勢要扒開他的浴袍一探究竟:“哪傷了,我看看?”

“別別別。”陳孝雨緊緊拽著浴袍系繩,“內傷,我是內傷。”

何滿君笑了一聲,繼續親,把人親暈乎了,拉好浴袍抱下樓。陳孝雨推了他好幾下,惱羞成怒,“放我下來,阿姨還在!”

“在又怎麽了?”何滿君沒有放下來的意思,把小貓惹急了心情還不錯,“我在自己家,抱自己的人,有問題嗎?”

“我不……我是你的人,但我是你的人嗎?”

“這麽簡單一句話,說都說不清,嘴在你這張臉上,就起個裝飾作用。”何滿君邊下樓梯,問他:“外賣撿起來吃了?”

“沒有,不信你自己去垃圾桶看。”

看過了,垃圾桶裏什麽都沒有,套上了嶄新的垃圾袋,做飯的阿姨不在了,桌上放著熱騰騰的飯菜,香得陳孝雨直咽口水。

“我沒吃。”陳孝雨在餐桌前坐下,何滿君坐在對面,面前放著餐具,菜也都往他那邊傾斜。

陳孝雨面前什麽都沒有,他默默把菜挪到中間,“我真的沒有吃,現在很餓。”

“餓啊?”

“嗯。”陳孝雨躍躍欲試要去拿餐具。

何滿君點點頭,“那你去幫我把冰箱下邊那層的湯圓拿來,順便幫我拿個盤子。”

“好。”

陳孝雨打開冰箱,裏面只有一個口味,紫薯芋泥湯圓,包裝很眼熟,定睛一看,不就是之前在格蘭島別墅裏,他苦哈哈生吃過的那一款嗎?

何滿君這麽喜歡吃?哪哪都備著?

陳孝雨不懂為什麽桌上有那麽豐盛的飯菜,何滿君卻還要吃湯圓,仍然照做,撕開包裝,將湯圓一個個裝盤,端過來。他瞄了何滿君的一眼,“要我幫忙煮一下嗎?”

“不用。”何滿君擱下筷子,揚揚下巴,示意他嘗嘗湯圓。

“我……償?!”陳孝雨推開冰湯圓,“我不吃。”

“我記得你說過,湯圓生吃像冰激淩。”何滿君明知故問,陰陽怪氣,“你不愛吃?”

陳孝雨看著他小人得志的嘴臉,默默咽下一口惡氣,犟著說:“好吃啊!”他撿起一顆送到嘴邊,凍得石頭一樣硬,咬不動,費了好大勁兒咬下一點皮,在嘴裏嚼嚼嚼,“哇,這口感和在格蘭島吃到的不一樣,芋香味更濃,真的很像冰激淩!”陳孝雨吃得津津有味,又咬了一口。

“?”何滿君臉色微變,瞧著陳孝雨還想再來一口的表情,有點懷疑。

“很香啊。”陳孝雨遞給他一顆,“你試試嗎?”

何滿君將信將疑接過來,陳孝雨說,“大口咬,慢慢品,口感軟糯,甜味淡淡的。”他把剩下半顆塞嘴裏,好吃得搖頭晃腦。

何滿君蹙眉送到嘴邊,試探地咬了一小口,這會兒湯圓滑開了一點,很容易就能咬開。

陳孝雨眼看他嚼了,連忙抽了好幾張紙,包著嘴把一直沒咽的湯圓糊糊吐出來,邊吐邊笑,吐完哆嗦得漱口,挑釁問:“好吃嗎?”

何滿君面色不改,在陳孝雨看好戲的神情下,坦然將一整顆放嘴裏,“化開後的口感確實不錯,不像冰激淩,更像香芋味的綿綿冰,特別是裏面的甜餡咬開,會爆漿,就像……”他想了想,找了個類似的食物,“芋泥味爆珠。”

“會爆漿?”沒煮熟怎麽爆漿,“你騙人。”

“信不信由你。”何滿君完全沒有要勸他吃的意思,自顧自伸手過來又拿了一顆,“你覺得不好吃可能是你吃的時候太硬了。”

陳孝雨覺得他吃得好香,不信邪,拿了一顆。何滿君就好像生怕他吃的方式不對浪費了人間美味,善意提醒:“一整顆放嘴裏咬開,爆漿效果更佳。”

陳孝雨被他唬住了,整顆塞嘴裏,滿懷期待咬開,結果味同嚼泥巴,還是稀泥巴。再看何滿君,已經用紙包著,淡定地將嘴裏沒咽的全部吐幹凈,漱口。

陳孝雨的臉皺成一團,抱著垃圾桶幹嘔,何滿君笑出聲,端水過來給他漱口,“惡有惡報。”

“……”陳孝雨有苦難言的同時,何滿君睚眥必報的小氣形象在他的心中根深蒂固。這明顯是在教訓他把阿姨提前喊走,點外賣也不點他那份的仇……

何滿君說:“行了,不和你鬧了,肚子餓就老老實實吃飯。”

陳孝雨不接他的水,站起來抱住他,對準了吻上去,芋泥香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何滿君忙不疊扯開他,“陳孝雨,你惡不惡心!”

“不惡心,香著呢。”

陳孝雨樂呵呵地撿筷子吃飯,何滿君沒什麽吃飯的興致,下午酒會和幾個友商吃過了,這會兒還沒消化,根本不餓。

“一會我有事出門,不回來了,你吃完飯早點睡。”何滿君欣賞著陳孝雨漂亮的臉蛋,想起他格鬥比賽躲避攻擊的笨拙樣,唇角微勾,“明早按時起床去公司報到,遲到了就不是罰二十個俯臥撐這麽簡單。”

陳孝雨低頭啃排骨不搭話,但他打定主意,何滿君一走他就要去玩電腦游戲,玩到困,明天再睡到自然醒!

何滿君桌下的腳踢了踢陳孝雨,“不說話,作什麽妖?”

“你晚上不回來睡哪裏?”陳孝雨怕何滿君通過自己的微表情猜出他心裏的小九九,轉移話題,故意問:“你外面還養了一個?”

何滿君‘嘖’了一聲,好心情都被這話沖淡了,“多嘴。”

“問一下怎麽了,我要有你這麽多錢,我就養一堆,每天一個,天天不重樣。”

“陳孝雨。”

“…對不起。”眼看何滿君表情不對,陳孝雨秒慫,縮縮脖子,“不問了。”

何滿君往他碗裏夾了很多菜,撐死人的量,勒令他不準浪費。

陳孝雨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想到何滿君惡劣到盯著他全部吃完,還問飽了沒,要不要再點一份沙爹牛肉菠蘿蓋飯……

天都黑了,何滿君真要出門,換了身黑色西裝,站在櫃子前挑選領帶。陳孝雨被強制要求守在旁邊伺候。

何滿君拿了一條黑色領帶比了比,從鏡子裏打量陳孝雨:“明天我要去內地出差。”

“今晚不回來,明天也不回來嗎?”陳孝雨表情沒藏住,半路開香檳。

何滿君見狀,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去三天,朗齊隨行。”

陳孝雨捂著腦門不說話,香檳開早了,何滿君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吳冰會留在香港守著他!

送何滿君出了門,陳孝雨坐在電腦前楞神,因為他突然想到,何滿君幾乎不會赴這麽晚的約,也從來沒提前說不回來了,除非他要回半山區的何家宅子。

陳孝雨沒興趣玩游戲了,撿起手機給何滿君發了句“想你”,隨後退出對話框,找到阿梅的電話,到沒監控的浴室才撥過去。

“明天有空嗎?我過來找你。”

“好。”阿梅有點奇怪這個時間點,陳孝雨怎麽會有機會打電話過來,“何滿君沒在?”

“回家了。他明天要去內地,估計有什麽重要項目。”

阿梅說:“要不趁現在,你直接過來和我們匯合,反正都來了香港,用不著他了。”

“你覺得何嘉雄是好對付的人?”陳孝雨有自己的想法,“何滿君跟他這個小叔叔關系一直不好,如果哪天,我不小心被何嘉雄盯上,何滿君能保我。”

阿梅語氣沈了沈:“抱你?他只是想找個人睡覺。”

陳孝雨知道阿梅耿耿於懷他們上床這件事,陳孝雨自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這是你情我願的事,“你別光想著我被他占了便宜,換個角度,我不也占他便宜了嗎?阿梅,你根本不懂兩個男人是怎麽回事。雖然表面上是何滿君在這段關系裏說了算,實際上他比我累多了。”

阿梅蹙眉嫌棄:“你爺爺要是知道你現在的處境,非氣瘋不可。”

提到爺爺,陳孝雨秒慫,連‘哎呀’了兩聲,“別告訴他!我就玩玩,沒當真,也沒想當真。”

半晌,阿梅回覆:“好吧,你註意分寸。明天我在店裏提前等你。”

“嗯,掛了。”

陳孝雨呼了一口氣,走出浴室,仰躺倒在空蕩的大床上,沒心思玩游戲了,早早醞釀睡意。

何滿君今晚不回來,一個人獨占整張床,他不習慣,翻來覆去睡不著,竟然莫名其妙認床了,被何滿君抱著的時候就不會有現在這樣寂寞空蕩的感覺。

陳孝雨拿了個枕頭,摸黑去浴室,熟練地躺進浴缸裏。可是這個浴缸是圓的,很大,不能給到他想要的那種安全感。

這裏是香港,不好的回憶太多了,他需要的安全感要比在泰國多得多。寂寞如高懸的海浪將他裹挾,卷入漆黑的大海。

陳孝雨焦慮不安,心亂如麻,鬼使神差地想起回家了的何滿君,有種被丟下,被嫌棄的失落。

他們之間應該多點聯系,多點信任,多點羈絆。

希望下次回何家,何滿君能想著帶上自己。於是,陳孝雨點開與何滿君的對話框制造羈絆。

[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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