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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幸好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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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幸好幸好

何滿君非常順利地把人撈起來了,撈得氣急敗壞,他不信陳孝雨剛才沒看到自己,更不信最會油嘴滑舌的人會放過最後一次求人的機會,直接就去送死……

“君哥,柴大勇抓到了。”朗齊剛接到阿宴的電話,就在陳孝雨掉下去的時候,他們順利揪住了準備跑路的柴大勇,“柴大勇身邊還有幾個人,開車跑了,伍叔他們在追。”

何滿君點點頭,沒什麽力氣說話了,渾身濕漉漉的,身上還纏著一個陳孝雨。

他捏著陳孝雨的下顎,“這下你滿意了?”

陳孝雨吐出一口海水,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陣雨過後空中漫著悶人的潮氣,山霧裊裊,不時驚現幾聲鳥鳴。賓館客房傳出一道玻璃落地的脆響,比鳥鳴更有穿透力。

長廊幽深寂靜,這道聲音顯得異常突兀,房間門口板正立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健碩男人。半分鐘後,男人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門把手,背在身後的手握緊拳頭又松開。

直到房裏再次傳來刺耳的脆聲,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喊叫。打算擡腿一腳踹開門時,吳冰及時出手攔住,對他搖了搖頭。

“陳孝雨,我警告你最後一次!”

房間裏,陳孝雨壓在何滿君身上,額角冒汗,頭發濕漉漉的,地板上是水杯的碎玻璃渣。

陳孝雨大力扯開何滿君身上的衣服,同時自己的衣服也褪幹凈了,內褲都不剩,胳膊那片白皙的皮膚布著斑駁的挫傷。

跳海時,礁石擦的。

何滿君眉頭一皺,擡胳膊猛地控制住陳孝雨亂抓的手,翻身把人牢牢壓制在床上,騰出一只手撈起毯子蓋在他身上。

“你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陳孝雨喘著粗氣,“我願意做你的人,真的。何滿君,讓我伺候你,求你了。”

“你給我把嘴閉上!”何滿君擡手指著他,不準他再亂動,“老子幫你處理傷口,不是要睡你,能明白嗎?”

陳孝雨搖頭,“你掐著我傷了…”

何滿君瞪了他一眼,把人扶起來。扯開他身上的毯子,身上的擦傷還不少,左手虎口還劃開一道血口子,判斷不了深淺。

何滿君抽了幾張餐巾紙,好好給他包上。

陳孝雨蹬鼻子上臉,擡起兩只手掛在他的脖頸上,湊下巴過去,在何滿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貼上了他的唇瓣。

何滿君真被他的熱情嚇得不輕,捏著陳孝雨的後脖頸把人拉開,“陳孝雨,我——”

“警告我?”陳孝雨呼了一口熱氣,“不要警告我,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是你的人,做什麽都可以!”

“不用,”何滿君耐心不好,扔下陳孝雨,邁腿準備下床。陳孝雨連忙抱住何滿君的胳膊,把他帶回床上,“地上都是碎玻璃渣,你走,我會追,踩到了很疼。”

他說著,再次握著何滿君的手,發現他手心上也有傷,傷口翻開了一點。

這道傷口出現在何滿君手上顯得很突兀,這雙手養尊處優,除了有一點槍磨出的繭子,其實特別漂亮。何滿君的臉同樣巧奪天工,但他很討厭別人誇他漂亮英俊一類的話,從第一次遇見,中天餐廳那晚,陳孝雨就知道了。

何滿君被他纏得煩了,而且崖邊攢的火氣沒有消。

他拍開陳孝雨殷勤手,呼吸有點不自然,臉上也布著一層不自然的紅暈,“老實待著,不準再碰我。”

“哦……”

何滿君打電話,讓吳冰重新弄個藥箱過來,陳孝雨老實跪坐在床上,幾乎一絲不掛,僅腰間松松靠著一條毯子,毯子也沒蓋住什麽,挺翹的臀有一大半都露在外邊。

“蠢貨,你是不是喝了點海水,把腦袋喝傻了?”

陳孝雨低頭,“我現在是你的人。”

“誰稀罕。”何滿君將臉別開,表情微妙,語氣還是一樣的惡劣,“這話不準說了,什麽我的人?我不要。”

“可是,”陳孝雨握緊何滿君的手腕,把那只受傷的手拿起來,笨拙得吹了一口氣,“你為了救我都受傷了,我也必須說話算話。”頓了頓,陳孝雨聲音輕了些,“何滿君,我就知道你會心軟。”

聞言,何滿君懊惱閉眼。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被陳孝雨拿捏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形容,不壞也不算好。

“擦完藥把衣服穿上,哪來滾回哪裏去,我身邊不留飯桶!”

陳孝雨不應何滿君這句話。

“聽到沒有?”

陳孝雨還是不吭聲。

“說話!”

“不。”陳孝雨把何滿君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回去不安全,我怕了。我會連累我父母的,待在你身邊才是最安全的,我很後悔,為什麽現在才明白,早知道有今天,當時你和我說讓我跟你的時候,我就應該立刻答應。”

何滿君睨了他一眼。

陳孝雨接著說:“何滿君,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會聽話的。”

何滿君把手收回來,很嫌棄似的,當著陳孝雨的面用被子擦了擦手,“死了這條心吧。柴大勇三言兩語就能把你耍得團團轉,太蠢了,我不要。”何滿君煩躁道:“把衣服穿上!”

“手疼…”

“快點!”

何滿君盯著他,不容一點忤逆。陳孝雨卻視而不見,晃晃手上的傷,何滿君也視而不見。

陳孝雨頓了好一會兒,赤腳從床上下來,剛踩到底就被何滿君撈起來。

恰逢這時,房門叩響,吳冰拿藥箱回來了。

何滿君條件反射扯過毯子裹著光溜溜的陳孝雨。

吳冰進來,就看到兩人糾纏在一起,眼睛根本不敢亂看,放下藥箱,“沒有消炎藥,我出去藥店看看。”

吳冰出去,何滿君沈沈吐出一口氣,毫不客氣丟下陳孝雨,也出去了。

陳孝雨盯著門口的方向,放松的表情立刻緊繃起來,被救上來的時候他就聽到‘柴大勇’被抓到了…

真是完蛋,也不知道阿梅現在怎麽樣了……

他看了眼藥箱,思量片刻直奔浴室。身上有傷,熱水很疼,用涼水沖,疼意也緩解不了多少,但他內心焦慮,這點疼也無暇顧及了。滿腦子都在想,怎麽找到阿梅,再把阿梅放走。

何滿君下樓找賓館老板拿了幾瓶礦泉水,抽了支煙,吳冰恰好買到消炎藥送回來,何滿君拿著東西上樓,推門進去聽到浴室的動靜,忙不疊進去,把浴缸裏的人及時撈出來。

陳孝雨瞇開眼睛,耳朵碰到何滿君的皮膚是冰涼的,才知道自己現在有點燙。

只有他自己清楚,為什麽燙。

因為太急,太緊張了。

他剛才想到,何滿君會不會已經一槍崩了阿梅。

“陳孝雨,你誠心跟我作對是不是?”何滿君抱著人,看了眼滿地狼藉,當即用浴巾裹著陳孝雨,重新開了一間房。

“何滿君,你們抓到柴大勇了?”陳孝雨的腿搭在椅子上,何滿君正認真用礦泉水清洗他膝蓋上紅彤彤的擦傷。

何滿君頭都沒擡,捏著他的小腿,一點點倒礦泉水清洗傷口,“不想吃苦就乖一點。”

這話不像何滿君平時會說的,動作表情更是不像。

有一點溫柔。

“何先生?”

陳孝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何滿君不理他,陳孝雨的視線停在何滿君的臉上,這個人雖然脾氣很不好,真的生了一張昳麗無比的臉,脫俗耐看,身上的肌肉也恰到好處。

陳孝雨很喜歡,莫名其妙,越看越喜歡。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醞釀了一下,“何先生,你們抓到柴大勇之後打算怎麽做啊?”

何滿君終於停下手上動作,擡眼看過來,“我抓到他,你不高興?”

“沒沒沒,我高興,我只是有點好奇。”陳孝雨想把腿縮回來,被何滿君一把抓住。

消毒上藥一氣呵成。

“何先生,只抓到柴大勇嗎?他的那些手下你們有沒有抓到?”

“廢話真多。”

“……”陳孝雨不問了,問多了容易被懷疑,被懷疑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他往後一倒,躺到床上,表面睡覺,實則頭腦風暴,思考怎麽才能聯系到懷叔他們,幫忙救一救阿梅。

何滿君細細幫陳孝雨帶傷的每一處都抹了藥,抹完也沒走,站在原地盯著陳孝雨看了好久。

今夜過後陳孝雨肯定是他的了,即便陳孝雨後悔也沒用,綁也要綁回香港。

被這小東西玩了這麽久,總該到他了吧。

想到這裏,何滿君俯身去親人。

下巴,鼻尖,眼睛,眉毛,額頭,最後才是粉色柔軟的唇。

陳孝雨這個人,表面看著蠢笨,其實腦子裏裝的什麽,根本搞不清楚。何滿君也不糾結了,只要這個人抱著的時候是軟的、熱的就行。

何滿君幫陳孝雨蓋好被子起身,收拾完藥箱關燈出去。

他沒回去休息,而是徑直找到關柴大勇的房間,朗齊已經在裏面了,何滿君看著趴在地上所謂的‘柴大勇’,哼笑了一聲,“柴大勇?”

阿梅沒說話。

何滿君也不逼他,廢話不多,直接出去了。

這人是柴大勇?

笑話,他一沒失憶,二沒眼瞎。

這是哪門子的柴大勇。

朗齊跟在何滿君身後,走遠才說,“君哥,他臉上那塊疤,不像真的。”

何滿君擡手,似有深意地笑了笑,“沒事,我們就當他是真的。”

朗齊點點頭,“冰哥在陳孝雨家拿到護照了,在回來路上。”

“嗯。”

這邊,何滿君前腳一走,陳孝雨就睜開了眼睛。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動靜。

何滿君親他了!

陳孝雨有點高興,高興的是何滿君竟然親他,高興自己終於找到了破解之法。

他一刻不耽擱,從床上坐起來,麻溜穿衣服,對著鏡子整理頭發。剛打開門,何滿君站在門口,手裏夾著一支煙,抽一半了。

他瞥了陳孝雨一眼,一句話不說往樓下去。陳孝雨不明所以,跟在他身後兩米的地方,再近就不敢了。

快走到電梯門口,陳孝雨等他按完電梯,問:“何滿君,我可以見一見柴大勇嗎?”

“嗯?”

“他欺負我…我想欺負回去…”陳孝雨說:“你在,我就不怕他。”

何滿君挑眉:“恨他嗎?”

“恨死了!”陳孝雨冷哼一聲,“他好幾次差點要了我的命!”

陳孝雨忽然變了臉色,討好地對何滿君笑:“還好有你,每次都是你救了我,剛才還那麽細心幫我上藥。何滿君,我相信你是真心對我好的,謝謝你。”

何滿君抽了最後一口煙,掐了,跨進電梯,等陳孝雨跟進來,吐了他一臉煙霧:“見吧,他在樓下,見最後一面我就徹底幫你解決他,好嗎?”

“…好…好的。”

何滿君若無其事再拿出一支煙,把火機丟給陳孝雨,讓他親自給自己點上,第一口煙霧還是全吐在陳孝雨的臉上,“你想怎麽出這口惡氣都可以,我在你旁邊,不用怕。”

“我可以打他嗎?”

“當然可以。”

“好……”

電梯門再次打開,大廳站了幾個人,其中就有被兩個人壓住胳膊站著的阿梅。

臉上的蜈蚣疤還在。

幸好幸好。

陳孝雨眼珠子一轉,立刻註意到了在旁邊擦花瓶的保潔,那是自己人。不止一個,前臺還有兩個,門口還坐著一個。

陳孝雨的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連忙裝作站不穩,往何滿君身邊倒了一下。

何滿君擡手穩穩扶著他,陳孝雨瞅準時機暗暗觀察大廳裏有幾個是何滿君的人。

就……兩個?

加上何滿君,三個……

陳孝雨不敢耽擱,讓開何滿君的手,皺眉直直往‘柴大勇’走過去,提起前臺裝飾用的紅酒瓶,照著柴大勇的肩膀砸下去。

酒瓶比想象中脆,力道不大卻碎得稀巴爛。

陳孝雨朝阿梅使了眼色,甩了瓶把,“侮辱人的方式千千萬,你竟然讓我直播跳海,柴大勇,我殺了你!”

說完陳孝雨提起旁邊的椅子就要砸。

何滿君攔了一下,“你身上有傷,註意點。”

“別攔我,我今天必須出這口惡氣!”陳孝雨砸不到人,鉚足了勁兒把椅子舉起來,作勢就要丟過去。

這個時候大廳的人都圍過來全來了,吵吵鬧鬧亂作一團。陳孝雨跟一只瘋掉的小野狗,拼命往柴大勇的方向沖,何滿君都險些拉不住。

“好了好了。”

“不好!”

何滿君的保鏢看著陳孝雨不知什麽時候又拿了兩個玻璃瓶,生怕他誤傷到自家老板,松了柴大勇,過來搶陳孝雨手上的瓶子。

陳孝雨累得氣喘籲籲,還好有驚無險,比想象中順利,他眼看阿梅趁亂跑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何滿君黑了臉,“柴——”

“哎喲,好疼!”陳孝雨一把抱住何滿君,“我腳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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