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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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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是Gay

躺在爺爺的床上,陳孝雨睡得極沈,做了個冗長的夢,或許因為失去雙親之後,頌猜夜夜帶著他在這張床上入眠,致使他只要睡到這裏,從前種種全往夢裏鉆。

父母在夾板上中槍、他收拾東西翻窗逃亡,被追上,他一刀一刀捅在柴大勇的腹部。這樣的夢一遍接著一遍,像是進入了循環。

醒來天已大亮。依稀聽到爺爺和懷叔在客廳說話,女傭扶著門框張望,小聲問陳孝雨是不是要起了。

陳孝雨擺手不要伺候,起身洗漱,他精神不濟,起來相當於只挪了個窩,從房間挪到客廳沙發,懶洋洋趴著懷叔與爺爺之間,腿搭在爺爺腿上。

懷叔還是老樣子,建議請家庭醫生來給阿雨做一個全身檢查,頌猜在他的慫恿下,吩咐工人去請醫生。陳孝雨的拒絕無人在意,但其實他只是沒睡夠,不等醫生來,已經從沙發爬了起來。

他在這個家裏才像個真正的孩子,是個撒嬌鬼,兩位長輩都看到了他寬大的領口後,脖子上的粉色痕跡,雖心中有猜想,礙於陳孝雨大了,給他點面子不直接點明。

陳孝雨滿沙發滾,“刮痧刮痧,能是什麽啊…”

頌猜被他滾煩了,“好好好,是刮痧。”

陳孝雨恢覆正常,穿上拖鞋後滿屋子翻箱倒櫃,把頌猜最愛的煙酒通通擺出來,“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他問懷叔。

“不準動我的東西。”頌猜心疼得不行,作勢來拿。陳孝雨趕緊放進袋子裏,拎著往外跑。頌猜去追,懷叔連忙制止,“阿叔,攔不住他的,您歇著吧,他也是惦記著你的身體。”

桌上還有一包剛拆的煙,頌猜若無其事拿過來,準備往兜裏塞,懷叔從他手裏抽走了,“遵醫囑,戒煙戒酒。”

“我一把年紀,戒什麽戒。”

“阿雨是為你好。”

“知道了。”頌猜把抽屜裏藏的兩包也擺出來,“都拿去”

陳孝雨把東西都送到阿梅那裏,懷叔開車載著頌猜過來接他去山上寺廟游玩,路上看到長成樹高的淡粉色三角梅,陳孝雨連忙請懷叔幫忙拍照,剛拍完,照片一下從底下滑出來。

頌猜捏著小小的照片,黑乎乎的畫面一點點清晰,阿雨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

他正反面翻著看:“什麽照相機,這麽方便。”

“好像叫拍什麽的。”懷叔也不懂年輕人玩的東西,讓他們換個姿勢再拍幾張。

相紙拍沒了,頌猜意猶未盡,差人去買,陳孝雨本來說算了,但懷叔還沒一起合照。等相紙買來,陳孝雨站中間,挽著懷叔和爺爺的胳膊,笑嘻嘻拍了一模一樣的三張,一人分一張。

興趣正濃,電話響了,陳孝雨看到是阿梅,沒有立刻接,讓爺爺懷叔兩人先走著,他借口去衛生間,溜到大樹背後的陰涼裏,接通了電話。

“阿雨,柴大勇人跑了。”

陳孝雨掛了電話,簡單和懷叔說了幾句,爺爺那邊自有懷叔穩住。他從景區出來,阿梅的車已經等在門口,陳孝雨拉開車門上去,邊系安全帶,邊問,“怎麽回事?”

“韓先生電話裏也沒說清,不過他已經派人去追了,估計跑不遠。”

這幾年柴大勇出逃不是一次兩次,大家早已習慣。只是如今何家的人在泰國,萬一真被柴大勇逃出去聯系到何家,阿雨的覆仇計劃就泡湯了。

阿梅驅車帶陳孝雨去韓今慈的住處,路上一路通暢,陳孝雨不慌不忙,沒把柴大勇這人放心裏。他拿起手機,切換另一張卡登入Line,何滿君昨天給他發過一條消息,問他到家沒有。

陳孝雨想了想,回覆:到了何先生。

背後加一個可愛微笑的表情包。

沒過幾分鐘,何滿君打來電話。陳孝雨噓了一聲,讓阿梅別出聲,這才接通電話。

“何先生?”陳孝雨夾著嗓子說話。

“陳孝雨,你手表沒拿。”何滿君語氣淡淡,陳孝雨猜何滿君的表情估計就和他走的那天一樣,又臭又傲慢。

“奧,我都沒發現,可能充電充忘記了。”陳孝雨裝傻的語氣很有一套,阿梅每次聽他用這種好像很好騙的語氣說話的時候,總忍不住去琢磨他的表情。像呆瓜,很可愛。

“不要了嗎?”

陳孝雨考慮幾秒,“不要了吧,何先生您給我的錢可以買很多個新的。那只手表泡過水,不好用了。”

“行,那我丟了。”

“好——”陳孝雨‘好’字的音剛出來,何滿君那邊已經掛了電話。這種感覺不亞於被人突然掄了一巴掌。何滿君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還有軟話想說給他聽呢!

陳孝雨生氣地瞪手機,回撥電話,那邊很久都沒接,陳孝雨都要放棄了,突然就通了。

“還有什麽事?”

冷冰冰的。陳孝雨隔空翻白眼。分明前一天才說跟我跟我跟我!這種善變的人,誰樂意跟!

陳孝雨軟綿綿道:“何先生,能不能別丟,雖然手表不好用了,但我是想留著當紀念。”

後面本該還有一段:‘因為這是我跟你們一起出生入死的見證,以後就算不能再見了,看到手表我也能想起你們。’如果情緒醞釀得好,陳孝雨還能像模像樣抽泣兩聲。

但,何滿君不給他氣口繼續,直接道:“晚了,剛被我丟了,想要自己去垃圾堆裏翻。”

“……”臭嘴。

“陳孝雨。”

“在。”

“你他媽不是要給老子當兒子嗎?”

“啊?”

“算了。懶得和你廢話。”

電話又掛了。阿梅聽到手表沒拿,問陳孝雨是不是打算回那島上?

陳孝雨搖頭,謹慎地將卡切換回來,“短期內我不能和他再有接觸,某些方面我玩不過他。”

“玩?”

陳孝雨嗯一聲,“就是玩,他玩我,用手。”

“他喜歡男人?”阿梅面不改色地問。

“你怎麽知道?”

“昨天你來我那兒,我看到你脖子上有吻痕。”

“這麽明顯嗎?”陳孝雨把領口往上提了提,“阿梅,我不是和你說了,說話委婉一點,萬一別人聽到怎麽辦。”

“車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陳孝雨松了手,撩起衣領往裏看,豈止脖子,胸口一片都是何滿君咬的。陳孝雨慣會自己安慰自己,沒覺得有什麽了,親一下怎麽了,又不會少塊肉。而且阿梅一定不知道,即便是被男人那麽親,也會感到一股奇異的舒適。

“你被男人親過嗎?”陳孝雨問阿梅。

阿梅古怪地看他一眼,搖頭。

陳孝雨認真看著阿梅,沒憋什麽好,建議道:“有機會你試試,被男人親,跟被女人親的感覺應該是一樣的。”

阿梅:“?”

陳孝雨:“我猜的,沒試過女人,以後你先結婚,你告訴我,我先結婚,我告訴你。”

“好。”

阿梅竟然乖乖答應,逗得陳孝雨沒憋住笑出聲,笑完去看,阿梅依舊若無其事地開著車,完全沒被他的笑聲感染。

真沒意思,阿梅這個木頭人。但木頭有木頭的好處,陳孝雨就很願意跟阿梅聊這些有的沒的,不管好壞阿梅都會聽著他說,然後回答他。

就比如現在,他問阿梅有沒有自慰過,阿梅僅僅頓了半秒,點了頭。

陳孝雨皺眉:“我還沒有,但我準備試一試。”他又接著說,“如果有人幫我弄過,我心裏產生那種奇怪的想法不算奇怪吧,是別人還是自己,摸一摸都會有想法的,對嗎?”

“什麽想法?”

“上床。”

“不奇怪。”

“那就好。”陳孝雨拍拍胸脯,這件事情一直輕飄飄地困擾著他,不算棘手,就是一直懸在心口,吊得人不舒服。他惦記何滿君那天沒做完的事兒,對後續充滿了好奇,左右腦互搏,一邊在拒絕,一邊在渴望…

汽車停下等紅綠燈,陳孝雨擡頭,發現阿梅在看他,陳孝雨問:“看我幹嘛?”

阿梅說:“你是Gay。”

十分鐘後到韓今慈住的樓房,陳孝雨從車上下來,喊了聲‘韓叔’,屋裏傳來聲音,沒見到人。

陳孝雨邁步進去,看到韓今慈家裏有客,頓時乖了不少,規規矩矩坐在他身側,豎著耳朵聽他們在聊什麽。

韓今慈是安徽人,兩人說的方言,陳孝雨一句也聽不懂,等他二人說完,陳孝雨正準備問柴大勇的情況,韓今慈往後院遞了一個眼神,陳孝雨和阿梅起身過去。

柴大勇背對著他二人坐著,這麽看著像是一個幹瘦黝黑的小老頭。

“柴大勇,好久不見。”陳孝雨走過來,歪頭看他,從前認識柴大勇的人,在他們的印象中,柴大勇是富態,滿身肥肉,殊不知,過去這麽多年,真正的柴大勇從一個胖子變成了幹柴,這誰能認出來?

柴大勇擡臉看人,但並不理人。他臉上那道橫跨鼻梁,蜈蚣狀的疤痕十分駭人,瘦了之後臉小了,就像一只大蜈蚣環抱住他的臉,多看幾眼都要起雞皮疙瘩。

當初陳孝雨找特效化妝師給阿梅原模原樣覆刻了這道疤,十分之一的恐怖都沒覆刻到。也或許是阿梅生得好,把恐怖對沖了。

“你想跑去哪裏?回香港嗎?”陳孝雨蹲在柴大勇面前,人畜無害地微笑著,問他。

“何老板是不是來泰國了?”柴大勇口齒不清地問。

“哪個何老板,來香港的何老板太多了,你問哪個?”

“何晉。”

“哦。”陳孝雨點點頭,“來了。倒忘了,你以前在他的信貸公司做事。”

柴大勇不說話了,那精打細算的表情,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陳孝雨點破他:“你想逃去找他幫你回香港?”

柴大勇瞪他一眼,拿著一把小剪刀,一刀一刀修剪長得垂下來的胡須。

“你別急嘛,他不帶你我帶你。柴大勇,咱們說好的,我會幫你明明白白地死。”陳孝雨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笑,把柴大勇手裏的剪刀奪過來,體貼地幫他修剪胡須,剪到的到底是胡須還是皮肉他根本不在乎,從柴大勇臉上看到血紅,聽到他齜牙咧嘴哀嚎,心裏就有說不盡的痛快。

當年在船上捅了那麽多刀人都沒死,命真是大啊。懷叔把人救了上來,同樣被救起的他,聽到人還活著,握緊刀還想往柴大勇身上撲。

懷叔抱著他安慰,懷叔說:“如果將來要回國,手上就不能沾人命。如果打算一輩子流落在外,我給你槍,你大可以崩個痛快。”

他安靜下來,落葉要歸根,哪能一輩子在外漂泊。母親說,人是有靈魂的,不管死後肉身落在哪一處,他的靈魂會出走,會回到故鄉,就像沒死一樣,過著活著時的生活。

他也要回去。陰陽兩隔,同一屋檐,哪怕各過各的,也要回去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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