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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危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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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危險解除

聽筒裏只有陳孝雨下樓的聲音,沒穿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悶悶的。何滿君將通話靜音,吩咐留在別墅附近的屬下前去查看。

阿冰接到通知,大步邁上樓梯,轉進監聽室。何滿君沒擡頭,繼續翻看別墅外其他方位的監控,邊說:“有可能是聲東擊西,阿冰,帶人盯住何晉的動作。”

朗齊也來了,“君哥,要不要我回別墅看看?”

“不急。”

何滿君分別在別墅四個面找到可疑人,有兩個甚至沒仔細藏身,暗處不知埋伏多少人,看架勢,很可能是奔著他來的,陳孝雨終於算有點作用了。

格蘭島別墅。陳孝雨拎著金屬掛畫,還要拿手機,吃力地將所有閘推上去,別墅裏的燈一下全亮了,伴隨家電通電後的‘滴’聲,他背靠墻,滑下來蹲在墻邊貓著,“何先生?”

沒有回應,陳孝雨小聲喊第二聲的時候,何滿君終於說話了。

“說。”

“沒電你也能看到我啊……哪裏都能看到我?那我洗澡的時候,豈不是也……”這是陳孝雨剛才下樓梯忽然想到的尷尬問題。如果連洗澡都被看,那還有什麽隱私可言。他很生氣,咬牙想罵,出口卻是隱忍地嘟囔“真可惡。”

何滿君直截了當道:“沒人對你的裸體感興趣。”

“……”臭嘴。

電話對面的何滿君沈默了大概三分鐘,忽然說:“聽話待著,過幾天放你回去。”

“過幾天是幾天?”陳孝雨問完,非常自覺地盯著電子表掐時間。

足足過了五分鐘,何滿君冷淡道:“等著就是了。”

“那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四分半鐘,何滿君:“啰唆。”

陳孝雨翻了個白眼,跟這種說話會斷氣的人聊天真沒勁兒,等半天不說,說了又惜字如金,問了等於沒問!

陳孝雨不服氣地‘哼’一聲,傲氣地通知他:“何滿君,如果你們不需要我陪著你們,那麽,請讓我們好聚好散,放我回去,錢我不要了。”這語氣,與剛才的唯諾簡直天壤之別,好像剛才嚇破膽的不是他。

何滿君似乎懶得搭理人,八分鐘都沒有說話,陳孝雨不屑於聽他的答案,反正狗嘴吐不出象牙。

“何滿君,這麽大的別墅只住我很浪費,這部分開支完全沒有必要。我其實不知道你在忌憚我什麽,如果是因為達哥給的那個小冊子,那我和你道歉,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任何非分之想。你人特別好,特別優秀,不喜歡你是我個人問題,我喜歡女的,也有暗戀的女孩,希望你不要因為那本不合時宜的冊子影響到心情,咱們和解,好嗎?”

兩分鐘的等待,何滿君忽然笑出聲,“好啊,把這段話用中英泰三國語言覆述一遍,一字不能差。”

“……”陳孝雨徹底沒轍了,“你到底想怎麽樣?哪裏出問題了你又不直說,我猜也猜不出來……”

何滿君:“掛了。”這句倒非常及時。

“不不不。”陳孝雨爭分奪秒道:“何先生,我不想吃冷凍的食物了,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矯情。”何滿君沒有立刻回答他,陳孝雨也乖乖地等,呼吸聲撲在聽筒上,聽在何滿君耳朵裏有點癢,就像撲在他的脖頸裏,那一片莫名其妙的發燙。

“何滿君先生?”

何滿君‘嗯’一聲,膩煩了他,“明天有人來給你做新鮮的飯菜,想吃什麽,給你十秒。”

“我想,想…”陳孝雨被他規定的十秒鐘激得大腦短暫空白,何滿君慢悠悠地321倒計時了。

陳孝雨急急忙忙說:“陽春面!”

“小蠢貨。”

陳孝雨語氣又變了,樂呵呵討好他,“何先生,吃了這頓咱們和解吧,我可以自己坐船回芭提雅,另外,錢也不——”

啪——

玻璃破碎的脆響。

從二樓某間房發出,在空曠靜謐的別墅裏無限放大,猶如一聲振聾發聵的槍響。

陳孝雨渾身一震,手臂的汗毛齊刷刷豎起來,條件反射往樓梯的方向看。

“玻璃碎了。”陳孝雨僵在原定一動不能動,表情木木的,語氣也木木的,“何滿君,你不是說沒有人嗎?”他死盯樓梯口,棕色的木樓梯,沒有聲音,無論是別墅,還是因為過度緊張而大力壓在耳朵上的手機,一點動靜都不給他。

“何滿君…求你了…”陳孝雨強忍著呼喊和流淚的沖動,央求他:“你和我說句話。”

“書房保險櫃裏有槍,密碼幫你解開了。”

何滿君那邊的聲音略微雜亂,聽著像在下樓梯,不止他一個人。

陳孝雨顧不得那麽多,全速往一樓書房的方向奔,奔跑的同時聽到了木質樓梯有輕微的腳步聲。分不清是不是幻覺,陳孝雨覺得自己快瘋了,邁進書房,燈都來不及打開,將門撞上反鎖,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咚咚咚地叫。

“拿槍。”

“好、好。”陳孝雨跪在彈開的保險櫃前,手忙腳亂倒出匣子裏的黑手槍,捏在手裏冰涼涼的,他抖著手,“何滿君,我不會用。”

“上膛會不會?”

陳孝雨沒有回答會不會,他在影視劇裏看到過,摸索著,用力一扳。

何滿君聽到了上膛的聲音,讓他暫時待在書房裏別動作,“後坐力對你來說有點大,要握緊,不到萬不得已別開槍,聽懂了嗎?”

“聽懂了。”

書房隔音好,聽不到外邊有什麽動靜,這種未知加劇了他心中的恐懼,只能來回踱步減輕心理壓力,“何滿君,來的是不是你的仇家?你們會來嗎?”

他有點怕何滿君讓他自己解決現在的困境,這根本就是不可能。而何滿君在他這裏就是卸磨殺驢、兔死狗烹、翻臉無情的壞蛋。

“陳孝雨。”

“我沒有罵你。”陳孝雨下意識地回答。

“……”

陳孝雨頓了頓,羞赧道:“罵了,對不起何先生……”

對面不理他,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真的在忙,陳孝雨等得煎熬,在肚子裏擬了一篇道歉書,大概過了十分鐘,他‘何’先生的‘何’剛起了個頭,何滿君的聲音打破寧靜。

“危險解除,可以出去了。”

“啊?”

何滿君:“不想出去就待裏面,隨你。”

“危險就…解除了,這麽快?”陳孝雨有點不信,這麽兒戲?他甚至懷疑這一切都是何滿君惡趣味,在把他當猴耍!小說裏寫,有錢人太無聊了,就會踩在別人的痛苦上解悶!

電話被何滿君掛斷,陳孝雨把槍平放在桌上,硬著頭皮去開門,開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客廳站了七八個人,身著黑色作戰服,模樣專業,個個人高馬大很有安全感。陳孝雨將門縫拉開,身體從門裏擠出來,靠在門邊沒敢過去。

“沒事吧?”

“沒、沒事。”陳孝雨擡手指指書房,“槍上膛了,在桌上,我不知道怎麽處理。”

為首的男人邁著大步子過來,陳孝雨聽其他人喊他‘範隊’,也有叫‘老範’的。他讓開門邊的位置,挪到客廳,給自己找事情做,要給他們倒茶,大家都說不要,陳孝雨捏著一次性杯子左右為難。

樓上又下來兩個,說:“玻璃碎完了,明天才能更換。”

“請問,破窗的是什麽人啊?”陳孝雨夾在平均身高一米九的眾人之間,像個小雞崽子。他一個一個挨著看這些人,期待看到偽裝在其中的何滿君。

“有備而來,撤退也迅速,沒揪住。”老範叉著腰,儼乎其然地打量陳孝雨。

陳孝雨被這道審視地目光灼得手足無措,擡頭不小心對上視線,忸怩避開。老範給人的感覺像隨時準備訓話的老父親,自帶一種壓人的威嚴。

這與何滿君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陳孝雨偶爾敢和何滿君頂嘴,但是一點也不敢拂逆老範。

“叔叔,您喝茶嗎?”陳孝雨問他,皮笑肉不笑。

“不了。”老範擺手,指指樓上,“困了就上去睡吧,我們這幾天會在別墅附近專職保護你,直到你安全回家。”

“啊……”陳孝雨有點失望,“你們不留在別墅嗎?”

“不留。”

陳孝雨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為什麽何滿君寧願派這麽多人來保護,也不願意明天就放他走,不僅不放,還要待幾天,待幾天也不給具體數字。

他低頭看手機,有信號,而且是滿格。聯了網,line連續跳出幾條消息,阿才的,懷叔的,爺爺的,爸爸媽媽的。

陳孝雨忍不住竊喜,像是偷來的網,不想被其他人發現,觀察說話談天的眾人,發現無人在意,便若無其事背過身,眼睛和手機隔著老遠距離,一條條回覆消息,多是解釋這幾天為什麽聯系不上。

“陳孝雨。”

“嗯?”陳孝雨嚇得肩膀一抖,藏住手機轉身,露笑,淡定地問:“什麽事?”

“你不敢上去睡?”

“啊?”陳孝雨心是虛的,順著意思點頭,“我,我想睡樓下沙發。”

“也行。”

老範讓人去樓上拿枕頭被子下來,陳孝雨生怕麻煩他們,連說不用。

即便有信號了,陳孝雨心裏仍舊不踏實,問老範別墅的信號會不會一直有。老範沒給準話,那就是還要斷。陳孝雨主動提出想給何滿君打電話,就在老範眼皮底下撥通了號碼。

“何先生,你別掛,我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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