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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去州府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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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去州府趕考

郭柏文和陳寶月在一家人的凝視下, 坐上了縣城馬車行裏租賃來的馬車。

他們家是州府那邊過來的分店,等到了州府,可以直接把租賃的條子給總店的人看過後, 免費幫著寄放馬車。

等從州府回來的時候,再趕著馬車回來不遲。

比起旁家需要一直照料馬車的馬車行好上許多,畢竟不是誰家都會照看不常見的馬匹的。

之前為了省錢, 郭柏文還想過要不要找胡木匠幫著訂做個驢車的棚蓋。

左右毛毛在家裏,拉磨的次數不多, 閑著也是閑著。

但想著兩人都是初次趕路去州府, 不識路就算了, 趕車的技術也不是那麽好。

還是照郭奶奶說的, 有些錢,該花的就要花。

於是除了馬車之外, 還雇了一個熟識去州府路途的車夫,幫著過去回來兩趟路程, 還能再便宜些。

知道他們這次去州府是為了考試的, 馬車行的掌櫃還特意在馬頭上纏了條紅布, 帶個好兆頭。

休寧縣今年趕赴州府考試的童生不算多, 瞧著攏共十幾個人的模樣。

等到出了城, 路上就能碰到好些個趕路的人, 有的像郭柏文一樣趕著馬車,還有些坐著驢車,有的擠著牛車一起趕路的。

等到半路在官道邊的茶攤上稍作休息的時候,郭柏文看到了不止一位趕考的老伯。

看來從童生到秀才, 很多人即便是考了許多次也依舊還在這裏掙紮著。

心裏多少有些緊張。

等到從茶攤買了足夠的茶水和幹糧,又問好了之後能投靠的客棧驛館有哪些後,他們這才繼續坐上了馬車出發了。

這會子雖然已經算是春天了, 但天依舊黑的算早,不到三個時辰,眼見著天色漸晚,這個時候的人大多夜盲,趁著夜色不好趕路。

陳寶月默默在馬車前支起了兩個燈籠,這兩個是她臨出門前特意采買的,專門用在馬車趕路上。

路上顛簸,也不擔心裏面的燈油會潑灑出來。

“不著急,”車夫這條路是走慣了的,見狀還解釋了兩句,“按照我們馬車現在的速度,今天一定能找到落腳的地方的。”

“好,那就麻煩師傅了。”

陳寶月道謝過後又重新鉆回了馬車車廂,見郭柏文這會子還在看書,忍不住出聲勸了幾句。

“馬車搖晃,仔細眼睛。”

“等我把這一點看完就行。”郭柏文應聲點點頭。

等到把這頁看完,不忘在裏面夾上一張書頁簽子,這才仔細收好自己手上的書卷,又閉著眼睛給自己來上了一套眼保健操。

這個時候可沒有近視眼鏡能配,時人常說什麽眼睛熬壞了,其實就是眼睛近視了。

他還是要多愛護些眼睛。

雖然走得是官道,但馬車還是搖搖晃晃不停,做的久了不知道是因為空氣不流通還是怎麽的,總覺得腦袋昏沈的厲害。

好在他們現在在的位置,馬上就要到最近的一個縣城瀘縣了。

等進了城,也好在城內找到一個能照看馬車的客棧借宿一晚,等明日天亮了再趕路不遲。

太陽一點點落下身去,晚風吹過掀起的馬車門簾,帶來了一絲涼意,剛剛在大太陽底下跑動還覺得熱,但這會卻覺得自己身上穿的衣裳有些單薄了。

好在,馬車馬上就要進縣城了。

等到了進了瀘縣,這個縣城雖然不如休寧縣大,但因為距離州府更近的緣故,縣城裏的客棧驛館很是緊俏。

郭柏文一連問了幾家,才在一家稍微貴一些的客棧定下了空房。

好在客棧貴也是有貴的道理,不說有專門停馬車用的後院,就連房間都要大一些。

天地人黃,郭柏文定的是人字間,環顧了房間一圈,不說他,就是陳寶月對今日入住的地方也是滿意的。

於是收拾了東西,又找客棧的小二點了晚食和熱水,總算是能夠好好歇上一歇了。

做馬車自然不算太累,但因為要趕時間的緣故,一天有大半的時間都縮在那馬車的車廂裏,肩膀和腿都有些酸疼了。

等到用完了客棧送上來的熱水,叫好的晚食也已經端上來了。

小圓桌上面兩菜一湯,一道清炒菘菜,一條清蒸魚和一道鹹肉筍幹豆腐湯,主食是蕎麥餅。

郭柏文嘗了口蕎麥餅,做的沒有郭奶奶做的好吃,但今日趕路累了,配著鹹肉筍幹湯和炒菘菜,他同陳寶月一起,兩人一氣

吃了五六塊巴掌大的餅子。

畢竟只是暫時落腳,擔心明日一早來不及收拾,很多行禮都沒有拿出來。

簡單的梳洗後,今夜兩人早早的就睡下了。

等到第二日,天色剛蒙蒙亮,門口的馬車就已經套好了。

這會子路上趕的急一些,等到了州府,能夠選擇的客棧旅舍也會更多些,中途能夠調整休息的時間也會更長些。

陳寶月還記著昨日郭柏文在馬車裏看書的事情,今日見他上了馬車就打開了昨日沒看完的書卷後,也沒多說什麽。

只是默默多點了幾盞燈。

這樣日夜兼程的趕路,原本要花費三天的路程,趕著馬車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就將將到了州府的城門附近。

城門口圍了不少的馬車、驢車和牛車排隊,一問,都是來參加這次考試的考生。

進城之後,郭柏文先去離貢院最近的一家及第客棧瞧瞧,裏面的房間都已經被訂完了,沒辦法,他們只好換了另外一家稍遠些的金榜客棧入住。

好在這家還有空閑的上房,客棧周圍也還算是安靜。

考試要考兩天,到時要是出來了,少不得還要再修整一下。

郭柏文想想,幹脆便一氣定下了七天的房間。

還好他來的比較早,等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附近幾家客棧的房間都已經住滿了考生,聽說之後來的更晚些的,就只能住在店家幫著灑掃過的柴房了。

更多的是連柴房都沒得住,只能詢問附近是否有能臨時待客的民房。

可見這次考試的人之多。

郭柏文傍晚下樓來吃飯的時候,看見大堂裏坐著的全都是身著長衫的讀書人,有些是今年新中的童生,有些是往年不中秀才,今年又來了的。

原先在休寧縣的時候,童生秀才都不多,但如今是在州府,周圍縣城府城的考生們都來了。

郭柏文只是用飯的時候聽了一耳朵,這邊一個案首,那邊一個案首的,人才強者猶如過江之鯽。

有不少人入住了客棧,聽到了這些人互相之間的客套言談後,還沒等考試,就已經不自覺開始怯場了。

陳寶月難免有些擔心的看向了他,他擺了擺手,讓她安心些。

他知道秀才不好考,心裏跟明鏡似的,能考中名次就好,哪怕是孫山也行。

要是考不中,大不了下場再來唄。

院試三年兩次,再考考,總能考中的。

與其沒進考場就開始擔心自己能不能考上,他還不如多花些時間看看書,順便也能揣測下這次的院試會出什麽樣的題目,他又會按照這些題目怎麽樣來做策論。

等到用完了飯,準備回房間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剛剛下樓來準備用餐的林仲彬。

沒想到兩人這次又住在了同一家客棧。

林仲彬沒忍住眼前一亮,湊過來打招呼,“毅章,弟妹好。”

陳寶月看兩人還有話要說,於是開口道:“方才還沒同掌櫃的說明日餐食的事情,你們先聊,我去去就回。”

“明日的餐食?”

郭柏文目送陳寶月離開,聽到這句問話後轉頭解釋說:“剛剛在大堂用飯,發現人多嘈雜,位置也有些擁擠。與其每日下來人擠人,還不如讓人送些餐食上去,就在自己的房間裏面用餐。”

“安靜,也能更好溫書些。”

林仲彬一聽,點了點頭,“確實,那我等會也去同掌櫃的說一聲。”

等說完了餐食的問題,兩人又跟著閑話了幾句這次趕路來州府的事情。

等到說完了這些,林仲彬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郭柏文看著他,“這是怎麽了?”

“聽說這次來參加院試的考生就有一千八百多人了,”林仲彬對此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一千八百多個人裏面只取兩百個

人,我覺得我要落榜了。”

郭柏文知道考上秀才很難,但沒想到會這麽的難。

可是看著林仲彬這自嘲的樣子,他還是出言道:“還沒進考場呢,能不能中另說,自己可別先洩氣啊。”

這話說的也對,只是上次考童生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在吊車尾的行列。

此刻看到了這麽多的考生,難免就多想了些。

“是了,好歹現在還年輕,今年不行,後年再來也行的。”

“放松心態就行了,”郭柏文拍拍他的肩膀,“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就算要崩,那也該是考完了再崩。

兩人沒說多會話,眼看著底下的人越來越多,於是草草說了兩句後,就各自分開了。

等回了這次定的房間,陳寶月已經在收拾這次馬車帶來的行李了。

裏面除了換洗的衣服,還有郭柏文的筆墨紙硯和各種書籍。

她現在收拾的,就是之後要帶進考場裏的衣服。

這個天氣忽冷忽熱的,就怕到時候進去了考場,沒有帶足夠厚的衣服,受凍生病就不好了。

“等明日我出去逛逛,順便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幹糧適合給你帶進考場裏面去的。”

“好,那就麻煩你多費心了。”郭柏文想想,還是提了一嘴上次在府城考試抽檢的事情。

像是那種一看就很容易夾帶的幹糧不適合帶著吃,沒等進考場,就會被門口的檢查人給分成渣渣碎末了。

陳寶月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事,於是把這件事暗暗記在了心裏,“放心,我曉得了的。”

不過那也是明日的事情了,後日開考,留給考生溫書的時間不多了。

郭柏文隨身並沒有帶很多的書,除了《大學》《中庸》外,帶的就是《曲禮》和《檀弓》,這些都是院試裏面比較高頻考點的篇章。

郭柏文之前翻閱歷年科考試題和優秀範圍的時候,追到了,這幾本書的內容差不多就站了經義題的百分之六十。

但是科考不是普通的考試,不是求個及格就能行的。

於是除了這些本書外,他還帶了《王制》、《禮運》和《學記》,這些書本加在一起大致就能覆蓋掉經義題的百分之九十了。

至於剩下的,他還翻了翻之前跟張夫子做的筆記,又練了幾張大字靜了靜心,這天沒有熬夜,早早便熄燈休息了。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但要是熬夜覆習,亂了精神,那就得不償失了。

等到了第二日,陳寶月外出采買東西去了,他還是按照昨日的順序細致的溫了一遍書。

不求能把所有書籍都查漏無缺,至少能把夫子給出的重點全部通讀背誦一遍。

晚間依舊是早早歇下了。

貢院離客棧不是很遠,但這次院試的考生人數比之前府試的多,估摸著明日排隊的時間不短,還是要好好養足精神才行。

等到次日,郭柏文檢查一遍考籃,數了數自己要帶的身份文書和筆墨紙硯之類的東西後,這才帶著準備好的幹糧往貢院那邊去。

院試要考兩天,不吃東西可不行。

等到了大門前,已經等候在那裏的衙役們負責這次考試的搜檢,看著外面候考的考生烏泱泱的一片。

負責管理秩序的典吏站了出來,喊著:“長者先。”

很快,就看到那些白發蒼蒼的老童生們從人群中站出來,步履不是很穩當的去優先搜檢去了。

科考是不限制年齡的,有年輕及第的進士,自然也有白發不第的童生,其中的落差之大,讓旁邊圍觀的考生都忍不住唏噓了

起來。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來參加考試了。

搜檢的程序和之前府試的差不多,郭柏文先被搜身,然後再耐心的等待衙役搜查自己的考籃。

等到確認無誤後就能放行了。

拿到自己的考牌,他總算是進了院試的考場,對著自己的考牌去找這次的號房在哪裏。

只要不是臭號,只要不是臭號,只要不是臭號。

郭柏文心裏一邊默默念著,一邊仔細對著自己考牌上面的數字。

地字丙號。

對著考牌找到了位置,發現自己這次的號房在這條頭一排靠前的位置,茅廁則是在後排一側的盡頭處,不算近也不算遠。

這樣的位置就好,很符合郭柏文中庸的想法。

等到進了這次的號房,他坐在裏面試探著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還行,感覺比上次府試的號房要大一些。

全部的考生都落座後,又想起了一聲鼓鳴。

隨著全場肅靜,放置在最前面的幾張椅子也迎來了他們的主人。

院試是由州府的知府主持考試,知府已經是正四品的官職了,即便日後僥幸能進官場,能不能再碰到這樣的高官還未可知。

郭柏文隔著人群遠遠的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眼睛像是有些散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看書多了的緣故,人影帶著說不出來的重影,讓他不能夠很清晰的看清楚那邊人的模樣。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清對方身上穿的紅色官袍。

身邊不少人嘴裏發出了不自覺的低聲吸氣聲,像是被臺上依次落座的監考官們震懾住了。

自己看不清楚,郭柏文一時也不知道是感嘆還是松了一口氣。

看不清就算了,他轉而豎起耳朵,專心去聽這次考試的各項要求內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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