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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拜訪夫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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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拜訪夫子家

休寧縣裏有不少人都來恭祝, 郭夫子曾經的同窗也都紛紛上門拜訪。

要說這舉人雖然和進士之間還有著不小的差距,但在這個地方,能考上舉人的人就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光是舉人這個名頭就已經能夠在休寧縣裏做官了, 像是之前來書院的主簿潘老爺,他就是個舉人。

雖然主簿在官場裏面是個不入流的官職,但真要計較起來那也是朝廷認證的正九品, 放在休寧縣裏也是位堂堂正正的官老爺了。

郭夫子的年紀還算不上太大,畢竟都說‘三十老明經, 五十少進士’, 若是他還願意繼續上考, 考上進士得以封官也未嘗沒有可能。

所以在這種時候可不得好好拉拉人情, 今後也能多一條人脈。

因此以前不怎麽相熟,甚至不怎麽見面的人家, 這時候都紛紛拎著賀禮過來了,碰不到郭夫子的面就拉著郭家娘子閑話家常, 那敘舊的模樣還以為之前走的有多近呢。

除此之外, 還有不少縣城裏面的富商也都帶著賀禮來, 明裏暗裏說是願意幫郭夫子出接下來讀書要花的銀子。

郭柏文來的時候, 郭夫子剛剛送走了兩個上門拜訪的富商們。

正準備進門的時候看見郭柏文來了, 忙不疊的招呼了一句, “毅章!天冷,快進來。”

招呼的時候看見了郭柏文手上提著的東西,郭夫子紅光滿面的臉上露出了不讚同的神情,“來就來了, 還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郭柏文原本就是特意想要挑個人少的時候過來,沒想到郭夫子中舉後,這家裏就沒有人少的時候。

他心裏一邊感嘆還好這次帶了不少東西, 一邊接話道:“都是些時令的東西,想著夫子家也許能用得著,就順路帶過來了。”

等過兩日去曹夫子家的時候,估摸著沒準人還會更多些。

兩人又互相推拒了一會,直到郭夫子沒拗過郭柏文的堅持,把東西收下後就來到了院子裏面的書房裏坐下。

這時候,看到鐘師娘也端著茶水和點心過來了,郭柏文趕緊上前兩步端過,“師娘,我來!”

鐘師娘笑著說:“小心,這托盤可重了。我今天煮了一鍋的陳皮紅豆沙,剛剛才放溫了的,這個時候吃正好。一會兒你和你夫子一起,一人吃一碗。”

聞言,郭柏文把接手的托盤放下了後,又起身施禮,“麻煩師娘,學生打擾了。”

鐘師娘對著郭柏文擺了擺手,“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麽客氣的。”

然後又走到座前同郭夫子說了兩句話,鐘師娘這才信步走了出去。

等到書房裏只剩下了郭夫子和郭柏文兩人,等再次坐下閑話了幾句後,郭夫子才又問起了他最近學習的進度。

之前雖然已經小測過一輪,郭柏文寫出來的東西比之以前確實是也有了一定的長進,但郭夫子每每還是習慣要先問一遍最近的功課。

他前些時間才剛剛鄉試回來,也下場過許多次的考試,郭柏文也能從夫子這裏獲得許多關於考試的信息。

“如今字帖練的是《絳州帖》的顏體,四書五經裏學生選的是《禮記》作為本經,已經通讀過十數遍《禮記正義》的經文和疏解,對禮制術語和典故的解讀勉強算是爛熟於心。”

郭柏文想了想,又跟著補充道:“最近在看《禮記集傳》,有些關於時政化的解讀還不算到位。”

郭夫子原先聽著他說的話還在微微點頭,聽到這裏後,開口勸解道:“時政解讀還需要多累積,著急不來的,倒是到時下場考試,考官的偏好也很重要。”

說到這裏,郭夫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你選《禮記》來作為自己的本經就很穩妥。”

時下有不少考生選擇的本經都是《詩經》,只是《詩經》雖然難度低,但選擇它作為本經的人最多,能從中脫穎而出實屬不易。

至於《尚書》和《周易》,雖然選擇的人比較少,但正是因為這兩本經的門檻高,若是沒有實打實的基礎,反而更容易因為義理不通而落榜。

“只是郭夫子我專精的本經是《春秋》,想來也不能給你些旁的經文建議。”

沒想到夫子選擇的本經是《春秋》,聽到這裏,郭柏文也有些好奇,“那曹夫子選擇的本經是什麽呢?”

郭夫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露出了一個有些高深莫測的微笑,“他啊——選的是《尚書》。”

《尚書》裏面多的是上古政論,再加上裏面的文字大多古奧生僻,也就是曹夫子這樣古文基礎紮實的人才會選擇它作為自己的本經了。

不過因為選擇《尚書》的人不多,反而更容易從眾多考卷中脫穎而出。

這估摸著也是這次鄉試,自己名次不如曹夫子的原因吧?

對此,郭夫子心裏雖然有些羨慕,但卻並不覺得嫉妒。

學習之道就是如此,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他熟悉史事,擅長辨析義理,比起古奧的《尚書》,自然還是《春秋》這樣的引史證經的路子更適合他。

雖然不能幫著講解本經,但郭夫子也能幫著指條路,他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你若是願意,等問過曹夫子後,我就幫你寫封引薦的信去城南書屋,那裏的張夫子就專精於《禮記》。”

城南書屋?

郭柏文之前去城南同福酒樓吃飯的時候,也曾路過那家私塾。

是一家小型的私塾,裏面的學生大多也都是城南的鄰裏子弟,聽說整間私塾也不過十幾個學生。

規模不大,所以他路過後,也只是站在門外好奇看看就走了。

但郭夫子既然這麽說了,想來那張夫子教學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有人帶著那自然是更好些,郭柏文忙不疊的起身施禮,“學生自然是沒什麽不願意的,叨擾夫子還要費心替學生謀劃了。”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郭夫子送人出去的時候,還不忘繼續提點道:“除了你方才說的這些課業,民生題也該開始練習起來了。不日就要下場,雖說格式都是固定的,但怎麽破題、怎麽押韻、怎麽用典和引書都還是需要練習的。”

今日來上一趟,郭夫子不僅幫他指點了能教授本經的夫子,還給了不少關於下場考試時能用上的建議。

說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郭柏文在門口又行了好幾次大禮,心裏想著下次來夫子家拜訪一定要再多帶些東西,這才在郭夫子的目送下回去了。

等確切的收到了城南書屋那邊的消息時,已經是將近小年了。

好在城南書屋每年放假的時間比養正書院要更晚些,郭柏文掐著算算時間,自己還能再去城南書屋那邊上小半個月的課。

城南書屋的學生不多,大家大多都是鄰裏,同窗氛圍倒是一直都挺好的。

郭柏文抱著這樣的想法,上完張夫子的第一堂課後,整個人都傻了。

無他。

這布置的堂下課業未免太多了吧?

如果說之前在養正書院的課業,是寫完了還能夠擠出時間來練字和背書的;那城南書屋的課業就是把原先練字和背書的時間挪到上面了,還猶嫌不夠。

郭柏文為此不得不每日再晚睡了半個時辰。

但堅持一段時間後,郭柏文發現,雖然課業的內容和形式變多了,但等完成了這些課業後,很多之前沒曾思考到的問題,確實都得到了解決。

張夫子布置下來的課業,是真的有在因材施教。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麽好抱怨課業多的,郭柏文默默掏出了自己能充電的led小夜燈,偷偷塞進了原先用蠟燭點明的燈罩裏。

嗯,果然亮多了。

今天還能再多學半個時辰!

加油!

日子就這樣細水長流地過下去了。

這日,卯時的梆子剛剛敲過三響,郭家的煙囪已經開始冒出了青白色的炊煙。

踮腳把木窗支開半扇,晨風順著冷空氣一起帶出了後廚裏正在翻湧著的米香。

郭奶奶正在竈臺前忙碌著,耳朵依稀能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

“文崽,你出去看看,是誰來了?”

郭柏文早早起了床,就在後廚溫書,順帶幫著看竈裏的火,聽到這話,把書合起來說:“好嘞,馬上就去!”

這麽早,會是誰來呢?

今天天有些冷了,他剛一出廚房,驟然離開了溫暖的竈臺就不自覺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收進了自己的兩個袖子裏又在地上跺了跺腳,這才朝著門口的位置一路小跑了過去。

一邊跑,一邊還不忘朝著門外的人喊著:“來啦來啦!”

等到門一開,看著站在門外的人,他揣著手都有些傻眼了,“石頭叔?嬸嬸?你們怎麽這麽早來是出了什麽事嗎?”

站在門外的,不是郭家村的石頭叔夫妻兩個,又是誰?

郭家村雖然離縣城不算遠,但最近天寒地凍的,這個時間就能趕到他們家門口,那估摸著早上天還黑的時候就已經出門了。

出大事了?

村裏又來了大斑?

一瞬間,閃過郭柏文腦海的什麽樣的想法都有。

眼見著他馬上就要想岔了,石頭叔趕緊開口打斷了他的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嘿’笑了幾聲。

“好大侄兒啊,你先聽阿叔我說——”

一旁的嬸子端的也是個笑模樣,郭柏文這時才註意到,兩人現在身上都是平日裏舍不得穿的,沒有補丁的好衣裳。

身後跟著的板車上面,摞了好些個東西,只是上面還蓋著擋雪用的油布,看不分明裏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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