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什麽事情,都是開頭最難……

關燈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什麽事情,都是開頭最難……

郭柏文拿著樹枝, 在院子裏的沙地上,和郭奶奶寫寫劃劃,總算是把縣學的入學規矩和她說懂了。

要想進縣學裏面讀書, 就要先考三場試,過了縣試、府試和院試,成了大家嘴裏的秀才公以後, 才能進去讀書的。

可不是阿奶之前以為的,只要交了學費就能讓你去念書的。

好吧, 眼看著這回想要送文崽去念最好的書院, 也進不成了。

郭奶奶的神色瞧著, 就有些沮喪起來。

郭柏文趕忙開口安慰她, “阿奶,沒事的, 你之前不是也打聽過了,咱們家附近的學堂, 養正堂, 不也很不錯嗎?”

“養正”取得就是‘蒙以養正’的意思, 聽說夫子教的啟蒙課程很是不錯。

上課的教授方法通俗易懂, 待人對事的也和氣。

郭奶奶聞言也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頗為認同的也跟著一起點點頭。

“也是, 聽說養正堂的夫子,教學水平也很好嘞。”郭奶奶洩氣的快,但恢覆的也快,說著說著又開心了起來, “而且離家不遠,文崽你中午也能回家吃飯了。”

只是心裏還是有些不忿,下意識接著開口說:“可比那勞什子的縣學可好多了!”

郭柏文被這句話弄得哭笑不得, 抓緊看了眼四周各處,確定只有他們一家子聽見這話以後,才讓郭奶奶以後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了。

黔州雖然也不是什麽讀書大州,但如今士農工商的等級制度,卻是實實在在安在每個人心頭的。

縣學裏面的秀才公雖然不算入仕,但也享有免除徭役,見知縣不跪等等的特權。

已經不是他們這樣的白身能夠隨意議論的。

郭奶奶嘆了口氣,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事至此,才算是徹底翻篇了。

上次臘八節的時候已經出去湊過次熱鬧了,這次小年,家裏三個人只提前買了一斤的羊肉回來,在家自己燙了個麻醬的鍋子。

吃完又在院子裏面放了幾個小鞭炮,也算是應景過節了。

日子越是靠近除夕,街上就越是熱鬧。

這裏的冬天濕冷的厲害,郭奶奶每年冬天膝蓋都疼的厲害。

今年一直在爐子前面燙菜,倒是比往年都疼的要輕些。

終於等到除夕的前一天,郭柏文在自家店門門口貼上了休息的告示,從這天開始,就要一直休息到正月初七了。

放假前,給楊蕎麥提前結算的年前工錢,同三百文的新年年例,都已經給出去了。

肉鋪關門前,剛殺了兩頭年豬。

他們休息的時間更長,要一直等過完了元宵節才開門。

這時候的店鋪也沒有什麽周末休息的規矩,也只有大節日才會休息個半天一天的。

春節算是一年裏,最長的假期了。

郭奶奶算了算自己提前做好的臘肉臘腸,家裏也臘了幾只臘雞臘鴨掛著,怕年後開業撐不到肉鋪開門,於是幹脆又定了半扇的年豬回來。

現在天氣冷,全部做成臘肉之後也能放得住。

不過等開年開了門,店裏的肉丸子,怕是全部都只能用臘肉丸子了。

好在,那幾天上店裏光顧的人應當也不會很多。

等過了元宵節,肉鋪再開門就好了。

肉買的多,也分了兩斤豬肉和半只臘雞出來,作為新年年禮,讓楊蕎麥帶回去了。

楊蕎麥接東西的時候笑得開心,還給他們回了些自家做的糖霜山楂和紅棗蒸糕。

他家裏這段時間的日子,因為每月能定時拿到工錢,所以也好過了不少。

再加上因為在店裏做工,每月甚至能夠省下不少買肉的錢來。

多出來的錢,也就舍得買些什麽紅糖紅棗的自家嘗嘗了。

冬日裏的山楂不貴,他小侄女甜蕎又喜歡吃,所以就特意買了一大袋子回家,但吃多了容易酸倒牙。

於是阿姐在家裏用麥芽糖做成了這樣糖雪球的模樣,還挺好吃的。

做的多了,除了送了些去趙大哥家,阿姐還特意拿了好點的提籃裝了些遞給他,叮囑了讓他也帶著送給店家一起嘗嘗。

郭奶奶吃了一口紅棗糕,發現裏面除了紅棗還放了不少的桂圓和葡萄幹,而且還挺合她的口味,裏面的糖放得不多,不是很甜。

蒸糕的面也發的好,做出來的味道還挺好吃的。

當下不由得誇了句,“就你家阿姐的這個手藝,單單把這些做好的糕點拿出去賣,也肯定是會有人願意買的。”

楊蕎麥笑得開心,“阿姐身體不好,這段時間縫補衣服也有些費眼,所以在家就喜歡琢磨些吃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郭柏文突然說了句,“你阿姐年後要是身體好些了,不想再做那些縫補的活計。有沒有想著,再找點別的什麽事情做做?”

他這話一出,楊蕎麥自然是又驚又喜,“店家你的意思是——”

小花去學刺繡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所以郭柏文只含混說了下,自己之後可能要去學堂上學的事情。

“到時店裏面算賬之類的事情,就會差點人手。”

若是楊蕎麥的姐姐身體好些了,都是熟人,代替小花的活計來店裏幫忙也不是不行。

他正想這麽說,突然想起之前楊蕎麥說自家姐姐生病了容易咳嗽,雖然現在不是前世那會了。

但是賣吃食的,多少都會註意些衛生影響。

於是話音突然一轉,“你阿姐這段時間還喜歡咳嗽嗎?”

楊蕎麥點點頭,“雖然比之前好多了,不是每日都在咳,但隔個十幾天還是會不定時就發作一次的。”

聽著有點像是支氣管炎。

郭柏文也不是學醫的,只能在心裏大概猜測了一下。

“不過店家要找會算賬的人,這件事我家阿姐怕是不行,她沒學過這東西。”

於是郭柏文點點頭,順坡下驢,也沒繼續說要幫忙的事情,只多叮囑了兩句,“要是身體一直不見好,該請大夫來看看,還是要請的。”

楊蕎麥點點頭,提前道了聲新年快樂後,帶著東西就回去了。

他和楊蕎麥之間的對話沒有避著人,郭奶奶和郭小花自然也都是聽到了的。

郭小花有點沮喪的把腦袋枕在自己的兩只胳膊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去瞧他,“阿哥——家裏真的一定要把我送去學刺繡嗎?”

她還不知道學會了刺繡,對她而言有什麽用。

只知道那繡花用的針,紮的人手指頭可疼。

要是做自己穿的衣服,繡個花紮手就被紮了,但是跟在旁人後頭做旁人分下來的活計。

這不就是像楊蕎麥一樣的幫工嗎?

偏偏阿奶和阿哥都說,這叫什麽什麽學徒。

好吧。

叫學徒也就算了,偏偏做學徒,還不能像做幫工一樣的拿工錢。

那不就是打白工嘛?!

郭小花撅了撅嘴巴,一想到自己的手指頭就要白白被紮了,就很是抵觸要去做什麽繡娘學徒。

什麽事情,都是開頭最難。

郭奶奶也知道她畏難的心思是因為什麽,她小時候手笨,她娘親教她的時候,她就怎麽也學不會。

至今別說繡花了,只能做些簡簡單單縫補的活計。

於是摟了摟小花,“你也別覺得自己一定能被留下學繡花了,”她露出了一個追憶往事的笑容,目光遠遠的不知道落在哪裏,“阿奶小時候可就是怎麽學都學不會。”

“阿奶你也學不會嗎?”郭小花聞言大吃一驚,在她心裏,阿奶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了。

家裏不管什麽東西都會做。

不管是簡單的做飯做衣服也好,還是又累又辛苦的種地種菜,或者是家裏桌椅板凳什麽的壞了,阿奶拿著個小木塊敲敲打打的,又全部都能修好了。

“對啊。”郭奶奶沒覺得承認自己有不會的東西,是難為情的,點了點小花的鼻子,誇獎道:“所以阿奶看到小花,能夠自己繡好衣服上那些木芙蓉的圖案時,覺得小花真是太太太厲害了。”

完全沒人幫著指點,自己琢磨出來的成品還繡的像模像樣的。

郭小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可是我繡花的時候,也被針紮了好幾次。”

但想要穿著好看衣服出門顯擺的心理,壓過了她怕疼的心理,所以她才能咬牙堅持著把自己衣服上的圖案全部繡好。

阿哥說,這就是她的‘天福’。

她倒是沒覺得,被針紮是什麽福不福的。

不過能穿上漂亮衣服,她那天確實是覺得有點幸福。

郭柏文也不想再勸她,這東西畢竟還是要自己喜歡的。

於是開口道:“這樣吧,到時候過完年,我和阿奶就帶你去人家繡娘家裏看一看,你要還是覺著不喜歡,我們就回來不學了。”

這話一出,郭小花立時安心,“那好!我們說定了!”

“拉鉤上吊!阿哥阿奶你們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看著郭小花伸出來的小拇指——

郭柏文嘴上一邊說著,“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玩這個,”一邊卻很是誠實的把自己的小拇指也湊了過去,拉著郭小花的手一起勾了勾。

這件事情,就算是這麽定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