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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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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逼婚

臧雅寧像一只輕盈的蝴蝶, 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將在座眾人一一介紹給楚行之。即便楚行之自認腦子轉得快,也被樊家這一道道如有實質的視線打量得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主位上的樊景行瞥了樊晟一眼, 淡淡哼道:“好了,人到齊了就開飯吧。”

臧雅寧的興奮勁兒這才止住, 帶著眾人移步餐廳。

桌上, 楚行之原以為免不了一番關於家世的盤問,但不知是否樊晟提前打過招呼, 席間大家竟都默契地避開了私事, 只繞著戰隊和比賽的話題閑聊。

樊晟看他應答間仍有些緊張,便不動聲色地在一旁替他布菜, 不知不覺, 楚行之碗裏已堆起小山。

看到這一出, 臧雅寧忽然掩唇輕笑:“我們晟晟啊,二十多年來頭一回帶人回家, 我還以為憑他這這懟天懟地的性子, 這輩子是找不到對象了。沒想到,談起戀愛倒挺會照顧人。”

一旁的臧鴻庭也笑著附和:“這點倒是隨姐夫。當年姐夫追姐姐的時候, 大半夜出差回來蹲在樓下送花,差點被我爸當賊給打了。”

主座上的樊景行輕咳一聲:“陳年舊事, 提它做什麽。”語氣裏聽得出兩分不自在, 眾人會心一笑,便輕巧地轉開話題。

這頓飯比預想中輕松不少。楚行之剛悄悄擋開樊晟又一次夾的菜, 卻聽見臧雅寧溫聲開口:

“話說回來, 你們倆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晟晟整天忙著比賽,這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嗒’一聲,楚行之筷子上的糖醋排骨落回碗中。連樊晟也怔住了, 動作頓在半空。

側頭看了眼楚行之,樊晟嘴角噙著笑,語氣卻堅定:“不急,現在比賽都忙不過來。而且,我們還這麽年輕。”

“還說不急?”樊晟的姑姑樊欣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你翻過年就二十六了。再說,你看看現在你們這一輩,個個嚷著什麽單身挺好……樊晟,你可是家裏頭一個正兒八經談朋友的,得給弟弟妹妹們帶個好頭。”

這話像顆石子投入湖面,席間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幾位長輩你一言我一語地加入話題。

“是啊,老話說成家立業,成了家,心就定了。”

“家裏確實好久沒辦喜事了,該熱鬧熱鬧!”

“現在是不是都興辦戶外婚禮?要不找個海島,我看挺好看。”

“還是得看兩個孩子自己的意思,現在年輕人主意大著呢。”

楚行之沒想到第一次見樊晟家人就遇逼婚,剛剛的輕松氣氛詭異起來。

一群人的討論的熱火朝天,一直少言的樊景行忽然開口,附和著下了定論:“可以,結了婚就定下心,回來幫我。你們那比賽,總不能打一輩子。”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楚行之,語氣稍緩:“你的學業也該完成,之後正好協助樊晟。家裏這些東西,早晚要交到你們手上。”

楚行之與樊晟對視一眼,同時放下了筷子。

“我現在沒有退役的打算。”楚行之微蹙起眉,不卑不亢道:“也沒有結婚的打算。”

樊晟緊接著道:“我也沒有。況且,我們才二十多歲,至少還能在賽場上拼幾年。”

“你!”樊景行的臉色兀的沈了下來:“還沒胡鬧夠嗎?”

“胡鬧?”樊晟毫不退讓地迎上父親的目光:“是不是只要不按您安排的路走,就叫胡鬧?可惜,我不是任你擺布的機器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行之今年還要沖擊全球總決賽。”

“就算拿到冠軍,又怎麽樣?”樊景行的語調壓著怒意:“就算你是世界冠軍,又怎麽樣?說到底,打游戲算什麽正經工作,你就算再打幾年,還不是要退役。”

幾個小輩聞言,交換了一個眼神,弱弱的小聲嘀咕:“大伯,不是這樣吧,晟哥可是粉絲都快過億了。”

“是啊,拿到世界冠軍也算為國爭光吧,居然看不上世界冠軍。”

“大伯怎麽到現在還有職業歧視啊?現在電競是正當的體育運動好麽?”

“好封建,怪不得晟哥要離家出走。”

……

樊晟也道:“你這麽看不起電競,那然後呢?我回來上班,變成跟你一樣的工作機器,就是你要的結果?”

“你!我以為這幾年在外面能學得穩重些,結果還是這麽不知輕重,冥頑不靈!”

父子之間的火藥味一觸即發,席間鴉雀無聲。只有臧雅寧急忙拉住丈夫的手臂:“不是說好今天不提這些嗎?你怎麽又開始了,煩死了!”

“我煩,我有你兒子煩嗎?這不都是他惹得?”樊景行脫口而出。

臧雅寧一楞,隨即也動了氣:“難道他只是我兒子?當初是你把他趕出去,現在好不容易他帶著人回家吃頓飯,你滿腦子只有你的公司!行,你下半輩子跟公司過好了,我也搬出去,去跟兒子住!”說完,她推開椅子,轉身就往樓上走。

樊景行僵在原地,面上強撐著威嚴。但幾秒鐘後,他猛地起身,丟下一句“你們慢慢吃”,便快步追了上去。

一場家宴竟以這般局面收場。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勉強打了幾句圓場,也陸續離開了餐桌。

眼看老一輩先後離席,餐廳裏只剩下幾個小輩。樊琴挪到樊晟旁邊坐下,輕拍了下他的肩膀:“這麽久不回家,一回來就跟老頭子杠上,牛啊你。”

“是他先挑的事。”樊晟臉色仍繃著,語氣硬邦邦的。

“其實你服個軟,哪有那麽大事,大伯就是氣你說走就走,楞是幾年不著家,偶爾偷著回來還躲著他,大伯也不是真的老古板。”

樊晟勾起唇角,但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不是老古板,所以我一回來就催婚又讓我接公司?”

“你,唉!”

好好一頓飯吃成這樣,樊琴嘆了口氣,站起身朝另外幾個探頭探腦的弟弟妹妹招招手:“走了走了,讓人家靜靜。”

一行人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就快走出大門時,樊程錦突然轉身,對著樊晟握了握拳:“晟哥,你放心,我們一直支持你!”“對,我們可不能被那群老古董打敗。”

話音剛落,樊琴一把提起他的衣領:“說的好聽,就憑你那差點高中都考不上的成績?你們幾個,要反抗也得有籌碼,臭小子們,別跑!!”

看著他們笑鬧著離開,偌大的餐廳頓時安靜下來。

“要走嗎?”好一會兒,樊晟才轉向楚行之,聲音低了些。

楚行之靜了一瞬,卻搖搖頭:“不急。”

樊晟面上冷硬的線條終於緩了緩。

“那行,”他站起身,朝楚行之伸出手:“既然來了,帶你逛逛。老宅子有些地方還不錯……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花園裏,楚行之跟著樊晟,踩在鵝卵石小徑上。腳步聲被厚軟的草坪吸去大半,格外安靜。

兩人走了一會兒,樊晟忽然停下:“剛才…抱歉。我沒料到他會突然提那些。”

“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料到,而且,你家人也只是關心你。”

“關心?”樊晟轉過身,側臉顯出幾分和樊景行相似的銳利:“他關心的只是他的商業版圖有沒有合格繼承人。”

微風拂過,梔子花的香氣隱隱浮動。

楚行之註視著樊晟緊繃的下頜,擡手碰了碰他的臉頰。這個在賽場上鋒芒畢露的人,此刻眼裏卻映著一點他從未見過的黯然。

“至少,他是真正的關心你,不是嗎,或者方式不對,但初心是好的。”

樊晟見他神色,知道他想起了楚家那一堆事,不由得心頭一緊,故作輕松的指向庭院一角,換了話題:“看那兒。”

一棵高大的銀杏樹下,懸著一架小小的秋千:“要試試嗎。這是我小時候玩的秋千,一直保留著。”

楚行之隨他走過去。秋千繩已有些舊,木板卻依然牢靠。

樊晟拂去落葉,示意他坐上去。

“小時候常在這兒一坐半天。”樊晟輕輕推著秋千,突然笑道:“或許,以後我們的孩子也能在這兒玩。”

楚行之瞥了他一眼,還沒開口,樊晟突然停下動作,低聲道:“我總覺得我爸今天有點奇怪。”臧雅寧從不說謊,她既然之前提過樊父接受了樊晟的職業,斷不會這麽短時間反悔。

但樊景行今天又似乎確實很著急讓樊晟回來。

想罷,樊晟握住他的手:“走,我得去找他談談。”

看著樊晟堅毅的目光,楚行之唇角微揚,這才是他認識的樊晟,遇到事情從不逃避。一如他在賽場一樣,一往無前。

再次回到主樓,兩人剛踏上二樓,卻見樊景行從主臥出來。

見到他們,他目光頓了頓,隨即朝書房方向示意:“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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