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夢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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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夢響
言默凡盯著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慕青，心中忽而響起一個聲音：言默凡，你就甘心這樣死去嗎？這是慕青精心布置的死局，他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與其任她宰割，不如趁現在殺了她，一起死！
言默凡不禁嘆了口氣，這些年他積攢的惡念，已經融入了他的思考本能，一時之間，並不能完全淡去。但幸好，這些想法已經不再能左右他。
這一次，他不想再違背本心而活，他想做一個好人，無論這一次他是否能活下去，無論今後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言默凡拿過一塊斑斕的沙發蓋布，輕輕地給慕青蓋上。
慕青並未睡著，她心中不免有些愕然，緩緩松開了背後手中緊握的扳手。
大雨落滿窗扉，雨水滴落在玻璃上，屋內屋外，皆是一片朦朧，難得的靜謐回蕩在四周的天際。
午後，雨散雲舒，天朗氣清。
慕青霍然睜開雙目，額頭都是虛汗。她驚恐地從沙發上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她竟然毫無防備地睡過去了。
窗外是絢爛的日光，屋內一片寂靜。
慕青這才連接上所有的記憶，她已經報仇了，一切都過去了。
慕青松了口氣，她剛剛做了噩夢，在夢裏，村民們叩拜著那些神棍，而她，卻被村民們活活燒死……幸好，這些都只是夢。
她起身，身上的沙發蓋布滑落在地，她這才想起言默凡回來時的情景。
她又想起跟言默凡的約定，目光開始尋找著言默凡的身影。
言默凡聽到客廳的聲響，他從床上轉醒，坐起身來，戴上眼鏡，走出房門。
兩人的目光相接，彼此的眼神中，都極為覆雜。
“收拾收拾吧，一起去看風景。”
兩人一前一後，慕青身穿黑裙，言默凡身穿白襯衫，一同走在雨後的林間。
西邊霞光璀璨，曠野野草清香，微風拂面，樹影隨風搖曳，盡是幽靜恬淡。
兩人走到被雨水重新灌滿的溪流凹地，日光掠過雨水表面，投下粼粼的光影。
雨水反射著蒼老的杉木，雨水鏡面中，點點星光掛滿樹梢，但或許是雨水太淺，眼前的景象雖美，但早已不覆當年。
此情此景，令慕青心中感慨萬千：十年前，言默凡是她最灰暗的時光裏，唯一的希望。所以也成了這十年間，她最恨的人。她恨他給了自己希望，卻又親手扼殺。
如今，重新回到她記憶中的場景，物非人非，就讓記憶中的星河永遠留在記憶中吧，無論是美好的或悲傷的，都將永遠留存在記憶中，不可覆刻。
回憶著過去的日子和當年的自己，慕青突然間明白了，她覆仇之後，想去做什麽。
她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裏，曾經需要的是被人信任她沒有被鬼附身。而現在，她仍然想為過去的自己正名，讓所有人都知道，當年她是被冤枉的。雖然，這會很難，甚至會暴露自己殺人的事實。
慕青眼睛有些紅，卻不禁笑了起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我要去自首，揭露過往的一切。我要一個公開公正地道歉，我要讓這世道承認它錯了。”
她要從覆仇者變成新世界的見證者，她想要社會給她一個公正，而她也願意承擔自己覆仇的責任，付出相應的代價。
或許在金三角，難以獲得真正的公正，但她願意變成一盞燈，去做一個黑暗路途的開拓者。
言默凡望著潺潺雨水，點點熒光，心中湧上了一抹熱忱，“請讓我為你做證吧，這一次，我絕不會食言。”
……
數日後，慕青自首。
言默凡為她做證。
“我是羅林，生於瓦莫寨。十年前，瓦莫寨因附近的化工廠廢水排汙，導致大批村民飲水中毒而亡，但村寨封建迷信盛行，所有村民都以為是惡鬼作祟，說我被鬼附身，並先後請了五個靈媒為我驅邪，他們分別是神婆芝婆婆，薩滿賽楠貢，神父黎恩，骨師阿堯的母親符妗，以及紫微道長張正玄……”
“在被‘驅邪’期間，我生不如死，而我的懷有身孕的母親，更是為了保護我而被村民們活活燒死……我的父親最終也選擇為母親殉情而死。”
“後來，我在逃命的路上遇見了化工廠的老板，慕家人為了贖罪而收養了我，我也因此改名為慕青，隨他們去美國生活，並開始計劃覆仇，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回到了金三角。”
“今日，我終於報仇雪恨，殺死了芝婆婆，賽楠貢，黎恩。但也導致阿堯意外身亡，張正玄被逼瘋而死，他們的死不是鬼神作祟，而是被我親手所殺。”
關於慕家的工廠在瓦莫寨違法排汙、導致村民病死的案件，警方介入調查。
法庭調查取證，還原了當年的事情，最終真相大白。
但信仰鬼神的民眾，仍然不相信慕青的話，他們對慕青口誅筆伐，甚至做大型法事詛咒慕青不得好死。
當年瓦莫寨搬遷後幸存的村民，大多數人不承認自己當年的惡行，但也有幾人願意為當年的事情向慕青道歉。
中國大使館關註僑民權益，對慕青進行領事探視。
這場法庭辯論，持續半年之t久，在此期間，瓦莫寨的地皮仍在動工。
半年後。
言默凡與言景棟告別，他獨自走在湄公河邊，他將阿堯的骨灰，撒向湍流的河水中。河水最終匯入太平洋，海水流向全球，阿堯可以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之後，他在小鎮開了一家“向善華僑診所”，專門救治普通百姓。
某日，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門前。
而瓦莫寨，也已然徹底消失。山林裏，建起了一排紅磚樓房，這是一所名為“夢響”的山間小學。附近山區的孩子，都可以免費在這裏上學。
山巒間，朝陽升起，蒼茫大地盡是希望之光。
後記：
金三角，夢響小學。
慕青給孩子們普及科學知識，言默凡給他們講解醫學原理。
不久的將來，封建迷信將從根本上被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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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凡盯著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慕青，心中忽而響起一個聲音：言默凡，你就甘心這樣死去嗎？這是慕青精心布置的死局，他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與其任她宰割，不如趁現在殺了她，一起死！
言默凡不禁嘆了口氣，這些年他積攢的惡念，已經融入了他的思考本能，一時之間，並不能完全淡去。但幸好，這些想法已經不再能左右他。
這一次，他不想再違背本心而活，他想做一個好人，無論這一次他是否能活下去，無論今後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言默凡拿過一塊斑斕的沙發蓋布，輕輕地給慕青蓋上。
慕青並未睡著，她心中不免有些愕然，緩緩松開了背後手中緊握的扳手。
大雨落滿窗扉，雨水滴落在玻璃上，屋內屋外，皆是一片朦朧，難得的靜謐回蕩在四周的天際。
午後，雨散雲舒，天朗氣清。
慕青霍然睜開雙目，額頭都是虛汗。她驚恐地從沙發上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她竟然毫無防備地睡過去了。
窗外是絢爛的日光，屋內一片寂靜。
慕青這才連接上所有的記憶，她已經報仇了，一切都過去了。
慕青松了口氣，她剛剛做了噩夢，在夢裏，村民們叩拜著那些神棍，而她，卻被村民們活活燒死……幸好，這些都只是夢。
她起身，身上的沙發蓋布滑落在地，她這才想起言默凡回來時的情景。
她又想起跟言默凡的約定，目光開始尋找著言默凡的身影。
言默凡聽到客廳的聲響，他從床上轉醒，坐起身來，戴上眼鏡，走出房門。
兩人的目光相接，彼此的眼神中，都極為覆雜。
“收拾收拾吧，一起去看風景。”
兩人一前一後，慕青身穿黑裙，言默凡身穿白襯衫，一同走在雨後的林間。
西邊霞光璀璨，曠野野草清香，微風拂面，樹影隨風搖曳，盡是幽靜恬淡。
兩人走到被雨水重新灌滿的溪流凹地，日光掠過雨水表面，投下粼粼的光影。
雨水反射著蒼老的杉木，雨水鏡面中，點點星光掛滿樹梢，但或許是雨水太淺，眼前的景象雖美，但早已不覆當年。
此情此景，令慕青心中感慨萬千：十年前，言默凡是她最灰暗的時光裏，唯一的希望。所以也成了這十年間，她最恨的人。她恨他給了自己希望，卻又親手扼殺。
如今，重新回到她記憶中的場景，物非人非，就讓記憶中的星河永遠留在記憶中吧，無論是美好的或悲傷的，都將永遠留存在記憶中，不可覆刻。
回憶著過去的日子和當年的自己，慕青突然間明白了，她覆仇之後，想去做什麽。
她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裏，曾經需要的是被人信任她沒有被鬼附身。而現在，她仍然想為過去的自己正名，讓所有人都知道，當年她是被冤枉的。雖然，這會很難，甚至會暴露自己殺人的事實。
慕青眼睛有些紅，卻不禁笑了起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我要去自首，揭露過往的一切。我要一個公開公正地道歉，我要讓這世道承認它錯了。”
她要從覆仇者變成新世界的見證者，她想要社會給她一個公正，而她也願意承擔自己覆仇的責任，付出相應的代價。
或許在金三角，難以獲得真正的公正，但她願意變成一盞燈，去做一個黑暗路途的開拓者。
言默凡望著潺潺雨水，點點熒光，心中湧上了一抹熱忱，“請讓我為你做證吧，這一次，我絕不會食言。”
……
數日後，慕青自首。
言默凡為她做證。
“我是羅林，生於瓦莫寨。十年前，瓦莫寨因附近的化工廠廢水排汙，導致大批村民飲水中毒而亡，但村寨封建迷信盛行，所有村民都以為是惡鬼作祟，說我被鬼附身，並先後請了五個靈媒為我驅邪，他們分別是神婆芝婆婆，薩滿賽楠貢，神父黎恩，骨師阿堯的母親符妗，以及紫微道長張正玄……”
“在被‘驅邪’期間，我生不如死，而我的懷有身孕的母親，更是為了保護我而被村民們活活燒死……我的父親最終也選擇為母親殉情而死。”
“後來，我在逃命的路上遇見了化工廠的老板，慕家人為了贖罪而收養了我，我也因此改名為慕青，隨他們去美國生活，並開始計劃覆仇，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回到了金三角。”
“今日，我終於報仇雪恨，殺死了芝婆婆，賽楠貢，黎恩。但也導致阿堯意外身亡，張正玄被逼瘋而死，他們的死不是鬼神作祟，而是被我親手所殺。”
關於慕家的工廠在瓦莫寨違法排汙、導致村民病死的案件，警方介入調查。
法庭調查取證，還原了當年的事情，最終真相大白。
但信仰鬼神的民眾，仍然不相信慕青的話，他們對慕青口誅筆伐，甚至做大型法事詛咒慕青不得好死。
當年瓦莫寨搬遷後幸存的村民，大多數人不承認自己當年的惡行，但也有幾人願意為當年的事情向慕青道歉。
中國大使館關註僑民權益，對慕青進行領事探視。
這場法庭辯論，持續半年之t久，在此期間，瓦莫寨的地皮仍在動工。
半年後。
言默凡與言景棟告別，他獨自走在湄公河邊，他將阿堯的骨灰，撒向湍流的河水中。河水最終匯入太平洋，海水流向全球，阿堯可以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之後，他在小鎮開了一家“向善華僑診所”，專門救治普通百姓。
某日，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門前。
而瓦莫寨，也已然徹底消失。山林裏，建起了一排紅磚樓房，這是一所名為“夢響”的山間小學。附近山區的孩子，都可以免費在這裏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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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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