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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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征兆
善與惡的界限模糊不清，在特定情境下，好人也會淪為惡魔。
烈日下，挖掘機的鏟鬥撬動起木屋的地基，一座廢棄老舊的木屋轟然倒地。
東南亞金三角地區，某處廢棄村寨。
施工區域被鐵絲網重重環繞著，泥地上錯落地擺放著幾個用中英泰緬四國語言書寫的“禁止入內”警示牌，鐵絲網上，“夢響公司”的中文鐵牌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工地上，亞洲面孔的施工隊正在大刀闊斧地拆著百餘座幹欄式木屋。三臺大型挖掘機分區域破土、推翻屋舍，推土機隨後跟進、抹平地表，渣土車穿梭其中，一切井然有序。
一個角落裏，三名中國工友圍在一起小憩，他們個個汗流浹背，嘴裏還叼著一根煙。
“我親眼所見！昨日開工儀式，給土地爺燒的香，中途滅了。”
“這也忒不吉利了！”
“還不是因為要建電詐園區嘛，土地爺看了惱火，給警告呢！”
“金三角的臟活這麽多，土地爺可管不過來！怎麽，還指望著建幼兒園不成？”
三人擦了把汗，不以為意地笑了起來。
“這都是封建迷信！我看就是風大，不小心給吹滅了。”
不遠處，挖掘機的動臂在半空中下落，鏟鬥深入一處崎嶇不平的窪坑。這一片的土壤顏色偏深、土質略松，與周圍地面的樣貌明顯不同。
忽而，挖掘機的動臂一停，發出“哢嗒”一聲鈍響。
挖機司機用力壓下操作桿。
鏟鬥在土壤內緩慢轉動，又發出“哢嗒”一聲鈍響。
隨後，鏟鬥升空，鏟鬥挖起的土壤中似乎有一些白色的東西，日光打在上面，反射著白光。
但司機沒看清，也沒在意，他大力壓下操作桿。
鏟鬥再次探入土壤，又出現了“哢嗒”的鈍響，伴隨著幾聲鈍響，鏟鬥又挖了幾個來回。
鏟鬥緩緩升空。
司機又看到一團白晃晃的東西，這次白色物體的體積大了一些，他不禁揉了揉眼，側目望去。
忽而，他瞪大了雙目。
“快去喊項目經理！”
日光照耀下，鏟鬥停留在半空。
只見一個白色的骷髏頭，靜謐而詭異地側躺在鏟鬥內的深色土壤中。
……
“據我臺記者報道，近日，夢響公司在廢棄十年之久的瓦莫寨內，挖出了近百具骸骨，經警方調查，該村寨曾是一處華裔聚集地，‘百骨坑’中的死者都是村寨居民，死因尚在確認之中……”
金三角，某酒店總統套房內。
新聞播報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回蕩著。
“夢響公司的總裁陳女士近日接受訪談，她聲稱是從一名華裔中間商手中低價收購了瓦莫寨一帶的地皮，但該商人現已失聯……”
室內煙霧繚繞，一雙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正在抽著雪茄。
雪茄的煙霧淡去，只見不遠處，一位中年男人跪在地毯上，他低著頭，雙手被反綁著。在他旁邊，站著兩名高大魁梧的打手。
“據最新調查，瓦莫寨曾發生過多起靈異事件！據村寨老人回憶，十年前，一名中年婦女被惡鬼上身，先後殺死了村寨近百人，最終惡鬼被除，死者們被埋入‘百骨坑’以鎮壓惡鬼……村寨居民之後相繼搬離，瓦莫寨自此便成了無人區……”
握著雪茄的手，關掉了電腦上吵吵嚷嚷的視頻，四周頓時一片寂靜。
中年男人嚇得渾身發抖，他聲音打顫地說：“陳老板，我錯了，我也不知道那塊地有問題啊……”
忽而，站在他身旁的打手拿出一把刀，猛然刺入了男人的大腿。
男人一聲慘叫，疼得扭倒在地毯上。
客廳的皮沙發上，夢響公司的總裁陳夢，輕輕彈了彈雪茄的煙灰。
陳夢約莫三十歲的年紀，一頭烏黑的長卷發，五官立體、妝容濃而艷麗，身穿一襲紅色長裙，像是20世紀的香港女明星。
陳夢以粵語混著普通話，陰惻惻地說道：“托你莫老板的福，整個金三角都知道這塊地是亂墳堆，賣不出、租不出，莫得生意做，爛手裏啦。”
莫老板大腿上不斷湧出鮮血，他忍著痛，跪下來不斷給陳夢磕頭，“陳老板，咱們都是華裔，你就饒了我吧……”
“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兩倍價格把地買回去，要麽，把命留下。”
“陳老板，我也是受害者，我兩年前被人忽悠著買了那塊地的，我要不是為了還賭債，也不會低價賣出去……我是真沒錢。”
陳夢瞥了一眼打手。
打手說道：“我們查過了，他沒說謊。”
“賣家是誰？”
“是個女的，緬北人。”
“帶我們去找她。”
“找……找不到了……我……後來發現她的護照是假的……”
陳夢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打手突然上前掐住了莫老板的脖子。
“等等，我有辦法！我還有一個辦法……找靈媒！讓靈媒做法事洗地……”莫老板臉漲得發紅。
陳夢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她冷笑著反問：“靈媒？洗地？”
莫老板幾乎喘不過氣，聲音嘶啞地說：“在金三角，很多人都信這個！在國內叫半仙，神婆，在國外，叫靈媒。只要找靈媒把亂墳堆的孤魂野鬼都降伏了，把名聲洗幹凈了，生意照做不誤……”
陳夢瞇起雙眼，她思索了一陣，在莫老板幾乎要斷氣時，揮了揮手。
打手立刻松開了手，莫老板癱倒在地上，連連咳嗽。
陳夢以粵語對兩名打手說道：“你們去查一下，這法子可不可行。”
“謝謝夢姐！謝謝夢姐！”
陳夢站起身，輕輕抖落手中的煙灰。
這塊地是她在金三角的第一個項目，她勢在必得。雖然她不信什麽鬼神之說，但她信民眾的信仰。既然這裏的民眾信仰靈媒鬼神，那她就入鄉隨俗，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儀式來洗地，借此打出名聲。
……
一周後，夢響公司招募靈媒洗地的事情傳遍了大街小巷。
金三角附近稍微有點名氣的靈媒都紛紛前來自薦和報價。
他們的收費方式各不相同：有人按屍體數量收費，有人按小時收費，有人按天收費，還有人給了一個打包價，包括建設法壇等費用。
但他們卻都統一口徑：亡靈太多，還有一個殺了百人的惡鬼，少說也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徹底驅散。
靈媒們似乎是算準了這位初來乍到的華裔女商不懂行，都準備來她這裏撈一筆。
這報價，最後竟然炒到了三十萬美金。
最終，陳夢發出通告，從7月15日到8月15日期間，邀請靈媒們合力為村寨驅邪。誰最先驅散惡鬼，便獲得三十萬美金。若惡鬼在此期間被眾人合力驅散，便平分這三十萬美金。
眾靈媒雖覺得陳夢的手段有些惡心，但說到底還是為三十萬美金而心動。
不少靈媒再次前來自薦，最終，陳夢從百餘名候選人中，敲定了七個人。
這七人，分別是：
芝婆婆：女，59歲，中國人，神婆。
賽楠貢：男，35歲，緬甸人，薩滿。
黎恩（Leo）：男，37歲，泰國華裔，神父。
阿堯：女，18歲，新加坡人，骨師繼承人。
張正玄（紫微道長）：男，42歲，中國人，道士。
言默凡：男，32歲，緬甸華裔，集各國巫術之大成者。
慕青：女，28歲，美國華裔，神秘學碩士，女巫。
驅邪洗地儀式，就此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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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與惡的界限模糊不清，在特定情境下，好人也會淪為惡魔。
烈日下，挖掘機的鏟鬥撬動起木屋的地基，一座廢棄老舊的木屋轟然倒地。
東南亞金三角地區，某處廢棄村寨。
施工區域被鐵絲網重重環繞著，泥地上錯落地擺放著幾個用中英泰緬四國語言書寫的“禁止入內”警示牌，鐵絲網上，“夢響公司”的中文鐵牌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工地上，亞洲面孔的施工隊正在大刀闊斧地拆著百餘座幹欄式木屋。三臺大型挖掘機分區域破土、推翻屋舍，推土機隨後跟進、抹平地表，渣土車穿梭其中，一切井然有序。
一個角落裏，三名中國工友圍在一起小憩，他們個個汗流浹背，嘴裏還叼著一根煙。
“我親眼所見！昨日開工儀式，給土地爺燒的香，中途滅了。”
“這也忒不吉利了！”
“還不是因為要建電詐園區嘛，土地爺看了惱火，給警告呢！”
“金三角的臟活這麽多，土地爺可管不過來！怎麽，還指望著建幼兒園不成？”
三人擦了把汗，不以為意地笑了起來。
“這都是封建迷信！我看就是風大，不小心給吹滅了。”
不遠處，挖掘機的動臂在半空中下落，鏟鬥深入一處崎嶇不平的窪坑。這一片的土壤顏色偏深、土質略松，與周圍地面的樣貌明顯不同。
忽而，挖掘機的動臂一停，發出“哢嗒”一聲鈍響。
挖機司機用力壓下操作桿。
鏟鬥在土壤內緩慢轉動，又發出“哢嗒”一聲鈍響。
隨後，鏟鬥升空，鏟鬥挖起的土壤中似乎有一些白色的東西，日光打在上面，反射著白光。
但司機沒看清，也沒在意，他大力壓下操作桿。
鏟鬥再次探入土壤，又出現了“哢嗒”的鈍響，伴隨著幾聲鈍響，鏟鬥又挖了幾個來回。
鏟鬥緩緩升空。
司機又看到一團白晃晃的東西，這次白色物體的體積大了一些，他不禁揉了揉眼，側目望去。
忽而，他瞪大了雙目。
“快去喊項目經理！”
日光照耀下，鏟鬥停留在半空。
只見一個白色的骷髏頭，靜謐而詭異地側躺在鏟鬥內的深色土壤中。
……
“據我臺記者報道，近日，夢響公司在廢棄十年之久的瓦莫寨內，挖出了近百具骸骨，經警方調查，該村寨曾是一處華裔聚集地，‘百骨坑’中的死者都是村寨居民，死因尚在確認之中……”
金三角，某酒店總統套房內。
新聞播報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回蕩著。
“夢響公司的總裁陳女士近日接受訪談，她聲稱是從一名華裔中間商手中低價收購了瓦莫寨一帶的地皮，但該商人現已失聯……”
室內煙霧繚繞，一雙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正在抽著雪茄。
雪茄的煙霧淡去，只見不遠處，一位中年男人跪在地毯上，他低著頭，雙手被反綁著。在他旁邊，站著兩名高大魁梧的打手。
“據最新調查，瓦莫寨曾發生過多起靈異事件！據村寨老人回憶，十年前，一名中年婦女被惡鬼上身，先後殺死了村寨近百人，最終惡鬼被除，死者們被埋入‘百骨坑’以鎮壓惡鬼……村寨居民之後相繼搬離，瓦莫寨自此便成了無人區……”
握著雪茄的手，關掉了電腦上吵吵嚷嚷的視頻，四周頓時一片寂靜。
中年男人嚇得渾身發抖，他聲音打顫地說：“陳老板，我錯了，我也不知道那塊地有問題啊……”
忽而，站在他身旁的打手拿出一把刀，猛然刺入了男人的大腿。
男人一聲慘叫，疼得扭倒在地毯上。
客廳的皮沙發上，夢響公司的總裁陳夢，輕輕彈了彈雪茄的煙灰。
陳夢約莫三十歲的年紀，一頭烏黑的長卷發，五官立體、妝容濃而艷麗，身穿一襲紅色長裙，像是20世紀的香港女明星。
陳夢以粵語混著普通話，陰惻惻地說道：“托你莫老板的福，整個金三角都知道這塊地是亂墳堆，賣不出、租不出，莫得生意做，爛手裏啦。”
莫老板大腿上不斷湧出鮮血，他忍著痛，跪下來不斷給陳夢磕頭，“陳老板，咱們都是華裔，你就饒了我吧……”
“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兩倍價格把地買回去，要麽，把命留下。”
“陳老板，我也是受害者，我兩年前被人忽悠著買了那塊地的，我要不是為了還賭債，也不會低價賣出去……我是真沒錢。”
陳夢瞥了一眼打手。
打手說道：“我們查過了，他沒說謊。”
“賣家是誰？”
“是個女的，緬北人。”
“帶我們去找她。”
“找……找不到了……我……後來發現她的護照是假的……”
陳夢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打手突然上前掐住了莫老板的脖子。
“等等，我有辦法！我還有一個辦法……找靈媒！讓靈媒做法事洗地……”莫老板臉漲得發紅。
陳夢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她冷笑著反問：“靈媒？洗地？”
莫老板幾乎喘不過氣，聲音嘶啞地說：“在金三角，很多人都信這個！在國內叫半仙，神婆，在國外，叫靈媒。只要找靈媒把亂墳堆的孤魂野鬼都降伏了，把名聲洗幹凈了，生意照做不誤……”
陳夢瞇起雙眼，她思索了一陣，在莫老板幾乎要斷氣時，揮了揮手。
打手立刻松開了手，莫老板癱倒在地上，連連咳嗽。
陳夢以粵語對兩名打手說道：“你們去查一下，這法子可不可行。”
“謝謝夢姐！謝謝夢姐！”
陳夢站起身，輕輕抖落手中的煙灰。
這塊地是她在金三角的第一個項目，她勢在必得。雖然她不信什麽鬼神之說，但她信民眾的信仰。既然這裏的民眾信仰靈媒鬼神，那她就入鄉隨俗，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儀式來洗地，借此打出名聲。
……
一周後，夢響公司招募靈媒洗地的事情傳遍了大街小巷。
金三角附近稍微有點名氣的靈媒都紛紛前來自薦和報價。
他們的收費方式各不相同：有人按屍體數量收費，有人按小時收費，有人按天收費，還有人給了一個打包價，包括建設法壇等費用。
但他們卻都統一口徑：亡靈太多，還有一個殺了百人的惡鬼，少說也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徹底驅散。
靈媒們似乎是算準了這位初來乍到的華裔女商不懂行，都準備來她這裏撈一筆。
這報價，最後竟然炒到了三十萬美金。
最終，陳夢發出通告，從7月15日到8月15日期間，邀請靈媒們合力為村寨驅邪。誰最先驅散惡鬼，便獲得三十萬美金。若惡鬼在此期間被眾人合力驅散，便平分這三十萬美金。
眾靈媒雖覺得陳夢的手段有些惡心，但說到底還是為三十萬美金而心動。
不少靈媒再次前來自薦，最終，陳夢從百餘名候選人中，敲定了七個人。
這七人，分別是：
芝婆婆：女，59歲，中國人，神婆。
賽楠貢：男，35歲，緬甸人，薩滿。
黎恩（Leo）：男，37歲，泰國華裔，神父。
阿堯：女，18歲，新加坡人，骨師繼承人。
張正玄（紫微道長）：男，42歲，中國人，道士。
言默凡：男，32歲，緬甸華裔，集各國巫術之大成者。
慕青：女，28歲，美國華裔，神秘學碩士，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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