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徐大人的錦囊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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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徐大人的錦囊妙計
熹微晨光中，唐玨端著盛滿水的銅洗幾番進出閣樓，宅中早起的丫鬟仔細一瞧，那水中竟虛虛地浮著一層玉白色的粉末。
唐玨第三次端著清水進入閣樓時，慕容嫣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的不耐煩，她拿著被水浸濕的織錦方帕上下來回搓洗著宋知微已經微微泛紅的臉頰，嗔怪道：“這東西……怎麽洗了這麽久還沒洗掉！？”
站在窗邊望眼欲穿的江予愁頭也不回地答道：“這可是阿微親自研制的遮蓋屍斑的好東西，要這麽容易洗掉，我們這位宋大覆者的名聲可就要大打折扣咯。”
聞言，慕容嫣停頓片刻，緊接著又使出了更大的力氣，疼得宋知微直呲牙咧嘴，“嘶，大小姐，你下手可輕點兒吧，我這張臉還要見人呢。”
一旁的唐玨終於忍不住輕笑出了聲，“宋姑娘，真不能怪慕容姑娘，若不用點力，你這臉……噗……恐怕一時當真無法見人了。”
沒等宋知微找到鏡子，閣樓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的徐嘉祐一眼便看到了宋知微白一塊紅一塊的花臉，他微微一怔，又想起昨日種種，強壓著嘴角輕聲道：“委屈阿微了，身上的傷可好了些？”
宋知微也不遑多讓，“有你那位玉京娘娘保佑，當然是大好了。”
她怎麽也想到不到，一向正氣凜然的知府大人徐嘉祐，也會使這些個小手段。
……
“我想請各位幫我救一個人……一個被玉京娘娘批了死註的人……”
當唐玨懇求的話語隨穿堂風傳進耳畔，徐嘉祐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契機，一個揭開五源村秘密的契機。
宋知微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處，她仍然用冷冷的聲音說道：“讓我們幫忙不是不可以，但至少你得告訴我們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吧。”
唐玨還沒張口，肩膀便被江予愁壓住直直地坐到了徐嘉祐和宋知微面前，見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慕容嫣索性輕拍兩下手掌，“你不願說，我們也不是上趕子自討沒趣的人，既如此，便不必浪費彼此的時間，江之安，收拾東西，我們即刻離開。”
感到肩上的手一松，唐玨頓時慌了神，“姑娘且慢，我會將所知道的傾囊相告，請你們，幫幫我。”
背過身的慕容嫣瞥到宋知微偷偷豎起的大拇指，輕輕勾起嘴角，“好，你且說來聽聽。”
唐玨為自己添了一杯熱茶，氤氳白氣中，他的神情忽而變得十分遙遠，仿佛一個耄耋老人，回想起了少時記憶。
“我大概是一生下來就知道玉京娘娘了，村子裏的人都是這樣，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爹，不是娘，而是……玉京娘娘。”
“年紀相似的小夥伴們聚在一起，不是討論怎麽捉鳥、怎麽鬥蛐蛐兒，而是比誰的供奉更靈驗，更能讓玉京娘娘實現自己的心願。”
想象著一群還沒有覆屍臺高的小孩兒陰惻惻地攏在一起，毫無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淘氣，個個嘴裏念叨著一條被尊稱為玉京娘娘的大蛇，宋知微不寒而栗，“你們為何會如此信仰玉京娘娘，它到底有什麽魔力？”
唐玨輕嘆一口氣，“有些事情我無法解釋，但是玉京娘娘的神力卻是的確存在的。”
五源村雖地處深山，閉塞非常，但唐玨自小到大從未經歷過缺衣短食，唐家上下無一人耕種勞作，但家中的宅子卻越發華麗。不僅如此，整個村子都沒有一塊農田，但每個人的衣著打扮、日常飲食卻都是頂好的。
因和村中其他人一樣從未走出過五源村，唐玨曾以為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過著這樣生活，直到他七歲那年……
距離唐家僅一個街角的景家是唐玨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景家的小妹妹們都有著一張粉撲撲的小臉，唐玨喜歡跟她們一起玩兒。
那時景家有一個笑容很明媚的大姐姐，不知她從哪得來了許多村長明令禁止觀看的話本子，常趁著四下無人之時偷偷念給這幫小孩子聽，唐玨和小一歲的景清蘿聽著聽著就要開溜，只有谷家那個小子谷行之很是聚精會神，一坐在那兒就是幾個時辰，安安靜靜什麽也不說，生怕漏了一個字。
可後來，大姐姐就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沒了蹤影，唐玨七歲那年見到了她最後一面，從前那個生動、靈機的少女已然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雙眼空洞、毫無生氣的瘋子。
那一眼之後，唐玨再沒見過她，他曾問過父親唐無炎大姐姐去了哪裏，唐無炎卻只是摸著他的頭笑說道：“她呀，去給玉京娘娘作伴兒了。”
唐玨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和他同歲卻盡顯深沈的谷行之很是嫌棄地說道：“居然什麽都沒察覺到嗎？真是愚笨，哪有什麽玉京娘娘，那都是大人的謊話，景姐姐她是被丟去餵蛇了！”
霎那間，萬裏無雲的天空中仿佛炸起一聲驚雷，唐玨反覆咀嚼著谷行之的話，腦海裏又浮現起了家中莫名消失的老仆，父親曾說過他也是去給玉京娘娘作伴了，唐玨對此深信不疑，可現在想來卻處處都是不對勁，因為在老仆消失的第二天，村長就派人給唐家送來了兩個人才能擡得動的金條。
“那時起我才知道，村子裏每隔四年就會有人消失，不是去給玉京娘娘作伴，而是……被選中獻祭。”
五源村五姓共同供奉蛇神，他們稱之為“玉京娘娘”。
傳說在上百年前，大旱席卷，此地突降一騰蛇，所經之處當即湧出五汪清泉，為感激此騰蛇，辛家人將村子取名為“五源”，並修築羽壇年年供奉。
自此以後，每逢旱、澇，辛家人便帶領五源村虔心叩拜玉京娘娘，無一不靈驗，漸漸地，整個村子都堅信玉京娘娘是能為他們帶來祥瑞的神仙，自發在家宅中築蛇像、刻蛇紋。
“祈雨、祈晴、祈豐收，莫說是百年前，即使是在今日的大昭也極為常見，但以活人獻祭卻是聞所未聞”，聽著唐玨娓娓道來，徐嘉祐輕輕摩挲起指節，“似乎在最開始村中信眾並未做到此等地步，為何後來會滋生出活祭的風氣？”
唐玨的表情透出幾分哀傷，“因為村民們發現，五果三牲換來的是風調雨順，而活人獻祭換來的……是無盡的財富。”
村中緊接著便傳起了流言稱：只要以活人獻祭玉京娘娘，便會得到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從那以後，五姓便輪流以族中活人供奉於羽壇，每隔四年供一人，以這一人換取整個家族的繁榮。
此話一出，四下無言，沒想到五源村以活人飼蛇的背後，竟是這樣的緣起。
“嘶，不對啊”，宋知微皺起眉頭，“你既說玉京娘娘會賜予獻祭之人無上的、足夠揮霍一輩子的榮華富貴，為何每隔四年還要以活人獻祭？”
在唐玨猶豫開口的空檔，江予愁把玩起面前的紫砂金絲杯，“因為貪婪唄，由儉入奢易，人的欲望一旦開了口子就很難填補，看這裏的宅子、街道、村民的穿著打扮，足夠普通人消磨一輩子的財富又如何，在這裏恐怕幾個月就灑盡了。”
江予愁點破的事實讓唐玨羞於啟齒，辛家人包攬了村中一切外出采買，每次送到唐家的都是最好最值錢的東西，他唐玨的吃穿用度，都沾著同姓之人的鮮血。
徐嘉祐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眼神中頗帶著幾分玩味，“唐公子想讓我們幫什麽？”究竟是什麽事，是麽人，能讓他甘願放棄眼前這奢靡的生活？
唐玨下定了決心，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今年活祭之人，是我心悅之人，景清蘿。”
餘下人恍然大悟，這小子千辛萬苦把他們引過來，原是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
從少年的眸子中徐嘉祐看到了一片真心，他認真地問道：“要救她就意味著你不再信奉玉京娘娘，無法回到從前的生活，再也不是唐家少主，舍棄這些，你，能做到嗎？”
唐玨回想起景家大姐姐的笑臉和最後一次見她時的落寞，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這都是玉京娘娘一手造成的；他曾看不上谷行之的清高、孤僻，卻也艷羨他的無畏和一意孤行的勇氣；他放任自己沈迷在這方舒適的天地，偶然的一瞥卻窺見了更大的世界。
或許，是時候撕開五源村的面具了。
“我，願意舍棄所有，請你們幫我救出清蘿。”
徐嘉祐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小幅度上揚，既如此，便好辦了。
他不僅要救出即將被獻祭的景清蘿，還要讓五源村所有人都看清玉京娘娘的面具之下是何等醜陋的嘴臉。
若玉京娘娘是神，他徐嘉祐便要弒神。
為此，他以身試法扮演起信奉玉京娘娘的人，為的正是親自探聽羽壇的秘密，江予愁的出言不遜則是為了讓村民們親眼看見，即使忤逆玉京娘娘，也不會受到所謂的神罰，因為……
玉京娘娘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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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晨光中，唐玨端著盛滿水的銅洗幾番進出閣樓，宅中早起的丫鬟仔細一瞧，那水中竟虛虛地浮著一層玉白色的粉末。
唐玨第三次端著清水進入閣樓時，慕容嫣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的不耐煩，她拿著被水浸濕的織錦方帕上下來回搓洗著宋知微已經微微泛紅的臉頰，嗔怪道：“這東西……怎麽洗了這麽久還沒洗掉！？”
站在窗邊望眼欲穿的江予愁頭也不回地答道：“這可是阿微親自研制的遮蓋屍斑的好東西，要這麽容易洗掉，我們這位宋大覆者的名聲可就要大打折扣咯。”
聞言，慕容嫣停頓片刻，緊接著又使出了更大的力氣，疼得宋知微直呲牙咧嘴，“嘶，大小姐，你下手可輕點兒吧，我這張臉還要見人呢。”
一旁的唐玨終於忍不住輕笑出了聲，“宋姑娘，真不能怪慕容姑娘，若不用點力，你這臉……噗……恐怕一時當真無法見人了。”
沒等宋知微找到鏡子，閣樓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的徐嘉祐一眼便看到了宋知微白一塊紅一塊的花臉，他微微一怔，又想起昨日種種，強壓著嘴角輕聲道：“委屈阿微了，身上的傷可好了些？”
宋知微也不遑多讓，“有你那位玉京娘娘保佑，當然是大好了。”
她怎麽也想到不到，一向正氣凜然的知府大人徐嘉祐，也會使這些個小手段。
……
“我想請各位幫我救一個人……一個被玉京娘娘批了死註的人……”
當唐玨懇求的話語隨穿堂風傳進耳畔，徐嘉祐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契機，一個揭開五源村秘密的契機。
宋知微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處，她仍然用冷冷的聲音說道：“讓我們幫忙不是不可以，但至少你得告訴我們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吧。”
唐玨還沒張口，肩膀便被江予愁壓住直直地坐到了徐嘉祐和宋知微面前，見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慕容嫣索性輕拍兩下手掌，“你不願說，我們也不是上趕子自討沒趣的人，既如此，便不必浪費彼此的時間，江之安，收拾東西，我們即刻離開。”
感到肩上的手一松，唐玨頓時慌了神，“姑娘且慢，我會將所知道的傾囊相告，請你們，幫幫我。”
背過身的慕容嫣瞥到宋知微偷偷豎起的大拇指，輕輕勾起嘴角，“好，你且說來聽聽。”
唐玨為自己添了一杯熱茶，氤氳白氣中，他的神情忽而變得十分遙遠，仿佛一個耄耋老人，回想起了少時記憶。
“我大概是一生下來就知道玉京娘娘了，村子裏的人都是這樣，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爹，不是娘，而是……玉京娘娘。”
“年紀相似的小夥伴們聚在一起，不是討論怎麽捉鳥、怎麽鬥蛐蛐兒，而是比誰的供奉更靈驗，更能讓玉京娘娘實現自己的心願。”
想象著一群還沒有覆屍臺高的小孩兒陰惻惻地攏在一起，毫無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淘氣，個個嘴裏念叨著一條被尊稱為玉京娘娘的大蛇，宋知微不寒而栗，“你們為何會如此信仰玉京娘娘，它到底有什麽魔力？”
唐玨輕嘆一口氣，“有些事情我無法解釋，但是玉京娘娘的神力卻是的確存在的。”
五源村雖地處深山，閉塞非常，但唐玨自小到大從未經歷過缺衣短食，唐家上下無一人耕種勞作，但家中的宅子卻越發華麗。不僅如此，整個村子都沒有一塊農田，但每個人的衣著打扮、日常飲食卻都是頂好的。
因和村中其他人一樣從未走出過五源村，唐玨曾以為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過著這樣生活，直到他七歲那年……
距離唐家僅一個街角的景家是唐玨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景家的小妹妹們都有著一張粉撲撲的小臉，唐玨喜歡跟她們一起玩兒。
那時景家有一個笑容很明媚的大姐姐，不知她從哪得來了許多村長明令禁止觀看的話本子，常趁著四下無人之時偷偷念給這幫小孩子聽，唐玨和小一歲的景清蘿聽著聽著就要開溜，只有谷家那個小子谷行之很是聚精會神，一坐在那兒就是幾個時辰，安安靜靜什麽也不說，生怕漏了一個字。
可後來，大姐姐就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沒了蹤影，唐玨七歲那年見到了她最後一面，從前那個生動、靈機的少女已然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雙眼空洞、毫無生氣的瘋子。
那一眼之後，唐玨再沒見過她，他曾問過父親唐無炎大姐姐去了哪裏，唐無炎卻只是摸著他的頭笑說道：“她呀，去給玉京娘娘作伴兒了。”
唐玨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和他同歲卻盡顯深沈的谷行之很是嫌棄地說道：“居然什麽都沒察覺到嗎？真是愚笨，哪有什麽玉京娘娘，那都是大人的謊話，景姐姐她是被丟去餵蛇了！”
霎那間，萬裏無雲的天空中仿佛炸起一聲驚雷，唐玨反覆咀嚼著谷行之的話，腦海裏又浮現起了家中莫名消失的老仆，父親曾說過他也是去給玉京娘娘作伴了，唐玨對此深信不疑，可現在想來卻處處都是不對勁，因為在老仆消失的第二天，村長就派人給唐家送來了兩個人才能擡得動的金條。
“那時起我才知道，村子裏每隔四年就會有人消失，不是去給玉京娘娘作伴，而是……被選中獻祭。”
五源村五姓共同供奉蛇神，他們稱之為“玉京娘娘”。
傳說在上百年前，大旱席卷，此地突降一騰蛇，所經之處當即湧出五汪清泉，為感激此騰蛇，辛家人將村子取名為“五源”，並修築羽壇年年供奉。
自此以後，每逢旱、澇，辛家人便帶領五源村虔心叩拜玉京娘娘，無一不靈驗，漸漸地，整個村子都堅信玉京娘娘是能為他們帶來祥瑞的神仙，自發在家宅中築蛇像、刻蛇紋。
“祈雨、祈晴、祈豐收，莫說是百年前，即使是在今日的大昭也極為常見，但以活人獻祭卻是聞所未聞”，聽著唐玨娓娓道來，徐嘉祐輕輕摩挲起指節，“似乎在最開始村中信眾並未做到此等地步，為何後來會滋生出活祭的風氣？”
唐玨的表情透出幾分哀傷，“因為村民們發現，五果三牲換來的是風調雨順，而活人獻祭換來的……是無盡的財富。”
村中緊接著便傳起了流言稱：只要以活人獻祭玉京娘娘，便會得到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從那以後，五姓便輪流以族中活人供奉於羽壇，每隔四年供一人，以這一人換取整個家族的繁榮。
此話一出，四下無言，沒想到五源村以活人飼蛇的背後，竟是這樣的緣起。
“嘶，不對啊”，宋知微皺起眉頭，“你既說玉京娘娘會賜予獻祭之人無上的、足夠揮霍一輩子的榮華富貴，為何每隔四年還要以活人獻祭？”
在唐玨猶豫開口的空檔，江予愁把玩起面前的紫砂金絲杯，“因為貪婪唄，由儉入奢易，人的欲望一旦開了口子就很難填補，看這裏的宅子、街道、村民的穿著打扮，足夠普通人消磨一輩子的財富又如何，在這裏恐怕幾個月就灑盡了。”
江予愁點破的事實讓唐玨羞於啟齒，辛家人包攬了村中一切外出采買，每次送到唐家的都是最好最值錢的東西，他唐玨的吃穿用度，都沾著同姓之人的鮮血。
徐嘉祐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眼神中頗帶著幾分玩味，“唐公子想讓我們幫什麽？”究竟是什麽事，是麽人，能讓他甘願放棄眼前這奢靡的生活？
唐玨下定了決心，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今年活祭之人，是我心悅之人，景清蘿。”
餘下人恍然大悟，這小子千辛萬苦把他們引過來，原是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
從少年的眸子中徐嘉祐看到了一片真心，他認真地問道：“要救她就意味著你不再信奉玉京娘娘，無法回到從前的生活，再也不是唐家少主，舍棄這些，你，能做到嗎？”
唐玨回想起景家大姐姐的笑臉和最後一次見她時的落寞，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這都是玉京娘娘一手造成的；他曾看不上谷行之的清高、孤僻，卻也艷羨他的無畏和一意孤行的勇氣；他放任自己沈迷在這方舒適的天地，偶然的一瞥卻窺見了更大的世界。
或許，是時候撕開五源村的面具了。
“我，願意舍棄所有，請你們幫我救出清蘿。”
徐嘉祐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小幅度上揚，既如此，便好辦了。
他不僅要救出即將被獻祭的景清蘿，還要讓五源村所有人都看清玉京娘娘的面具之下是何等醜陋的嘴臉。
若玉京娘娘是神，他徐嘉祐便要弒神。
為此，他以身試法扮演起信奉玉京娘娘的人，為的正是親自探聽羽壇的秘密，江予愁的出言不遜則是為了讓村民們親眼看見，即使忤逆玉京娘娘，也不會受到所謂的神罰，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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