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又是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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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又是火災
“怎麽是你？”宋知微對徐嘉祐的到來頗為意外。
徐嘉祐拿起食盒，掩飾那一絲慌亂，“楚大哥公務在身，我替他來。”
宋知微站起身，一邊摘下罩布，一邊慢步走到徐嘉祐跟前，稍稍擡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昨晚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道歉。”
徐嘉祐並不躲避她毫無歉意的目光，輕聲道：“昨夜發生了什麽，我都不記得了，宋姑娘無需介懷。”
宋知微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原本還要費心同他解釋，沒想到他竟忘了，也好，省得再費口舌了。她摘下手套接過食盒，徑直放在了空棺材上，囫圇著擦兩把手就抓起一個米餅塞進嘴裏。
“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我叫宋知微，大家都叫我阿微，你叫什麽呀？”宋知微邊說著邊往徐嘉祐身後塞了一條看上去很有年頭的木椅。
徐嘉祐沒有理會椅子上的灰塵，直直坐下，“我叫徐嘉祐，西凜府人，意外被河水沖到此處，還要多謝……阿微和楚大哥收留”，坐下後見宋知微站著，又忙向側邊挪動，空出一個人的位置。
宋知微鼓著腮幫子，擺擺手，已經連續好幾個時辰坐著不動，趁現在休息，得趕緊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還沒吃上幾口，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宋知微擦去嘴角的殘渣，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開門聲響起後，郡府捕快阿辰的聲音傳了進來，“封旭，阿微呢？”
“在裏面呢，怎麽了？”
沒等阿辰回話，宋知微便開門走了出來。
“咳咳，這又是怎麽了？”
阿辰急忙走到宋知微面前，“城裏出事了，郡守大人讓我請你過去幫忙”，他的聲音裏還夾雜著急促的呼吸聲。
宋知微向來看不慣郡守劉青山，此人常占著義莊冰庫，存放疑案中的屍體，卻又不肯多支些銀兩擴建冰庫，一來二去，宋知微處理尋常屍體的時間被迫縮短，她每天忙得暈頭轉向，正是拜劉青山所賜。
“什麽事？至少我要知道人是怎麽死的，才好帶對應的器具。”
阿辰並未掩飾，畢竟此事城中幾乎已是人盡皆知，也就是義莊偏僻，風聲才沒來得及傳過來。
今日剛過午時，城東張宅處升起濃煙，恰逢城北舉行集會，等街坊四鄰看到黑煙趕去救火時，已經趕不上火勢蔓延的速度了，郡府捕快趕到時，張宅已變成一片廢墟，張氏一家四口，盡數葬身火海，只剩下骸骨。
封旭的臉色瞬間變冷，他緊張地看著宋知微，又一把拉開阿辰，“都只剩下骨頭了，還請阿微過去幹什麽？要是你們嫌晦氣，我們兄弟幾個去把屍體背回來。”
阿辰面露難色，“其中緣由我說不清楚，反正劉大人讓我一定把阿微請過去。”
宋知微轉身走進屋裏，阿辰正暗自叫道不好，可片刻之後，她又背著箱子走了出來。
“楞著幹嘛，走啊。”
阿辰聞言忙從宋知微肩上拿過箱子，喜不自勝，“好嘞。”
見兩人走出院子，徐嘉祐這才想起楚言清還囑咐了他什麽，“可是楚……大……哥……”罷了，楚大哥應該會諒解吧。
他拿起食盒，也準備離開義莊，但卻被封旭一臉戒備地攔下。
“兄弟，你誰啊？看上去，和阿微很熟？”
徐嘉祐三言兩語解釋了自己流落至此的經過，封旭這才恢覆平日裏的和顏悅色。
“也是，看你剛剛的表情，應該是什麽都不知道。”
這話一說，徐嘉祐想起方才封旭的緊張表現，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
見徐嘉祐一臉疑惑，封旭又說道：“不是吧，你真不知道？”
徐嘉祐搖搖頭，封旭隨即拉他在院子一側的矮桌旁坐下，壓低聲音道：“阿微和楚大哥並非親兄妹，你不知道？”
徐嘉祐又輕輕搖頭。
封旭深吐一口氣，“這事兒，已經過去十八年了。”
大昭三十五年，彼時扶桑郡宋家正是當地頗有名望的書香世家，家主宋鴻漸，為人溫潤謙和，桃李遍布江安府，宋鴻漸與其妻安歸雁舉案齊眉，膝下有一女，名叫宋知微，時年四歲。
大昭三十五年四月初三深夜，宋家突發大火，宋鴻漸和安歸雁均死於那場火災，宋知微因暫住外祖母家逃過一劫。三日後，宋知微的外祖母突發心疾與世長辭，宋家便只剩了她一人。
為宋氏夫妻驗屍的仵作楚源將宋知微收養，此後宋知微便與楚源之子楚言清以兄妹相稱，直到兩年前，楚源因病離世，楚家便只剩楚言清與宋知微二人。
“我告訴你是怕你日後出言不遜惹阿微傷心，你可不要四處宣揚。”
徐嘉祐點點頭，怪不得封旭方才神色怪異，竟是因為宋知微有過這樣的經歷。可是大昭三十五年四月初三，這日期，未免太過怪異……
見徐嘉祐一臉凝重，封旭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便吆喝著丁驍收拾收拾準備上工，只留一聲嘆息縈繞在徐嘉祐身側。
“唉，那劉青山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偏要讓阿微過去……”
城東張宅，宋知微趕到時同樣只看到空蕩蕩的廢墟，捕快們列成一排將圍觀的行人攔在一定距離外，見阿辰帶著宋知微來了，忙側身放人進入現場。
隔著幾步，宋知微便看見楚言清的背影，他正蹲在一具焦黑的屍骨旁細細勘驗。
“哎喲，阿微，你可算來了。”
還沒見著劉青山的臉，他的聲音便從身側傳來，宋知微徑直後退一步，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打住，直說吧，找我來幹嘛？”
劉青山訕訕一笑，摸了摸頭發稀疏的頭頂，“如你所見，是火災。”
聽著劉青山意味深長的語氣，宋知微知道，這不只是一場火災那麽簡單。
接到報案後，郡府捕快第一時間趕到張宅，雖說已無人生還，但帶出屍骨、讓死者入土為安也是郡府之職責。
捕快們在尚有餘熱的廢墟中仔細搜尋，終於在原張宅東西廂房、中堂的位置找到四具骸骨。張家共計四口人，兩大兩小，因幼子體弱，一家人常年深居簡出，如此看來，已經盡數找到。
火災雖多為意外，但公門之人不能僅憑經驗辦案，接下來，需要根據僅存的骸骨推斷此事究竟是意外還是另有隱情。
就在阿辰離開現場去請楚言清前來驗屍之際，在原張宅西側角門的位置，上任不久的小捕快發現了一節被黑焦覆蓋的細長物體，看上去，像人骨。
他看著分布在張宅保護發現屍體現場的捕快，“一……二……三、四……”
他揉揉眼睛，確認眼前之物正是人骨。
“……五！”
“頭兒！不是四具屍體，是五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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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是你？”宋知微對徐嘉祐的到來頗為意外。
徐嘉祐拿起食盒，掩飾那一絲慌亂，“楚大哥公務在身，我替他來。”
宋知微站起身，一邊摘下罩布，一邊慢步走到徐嘉祐跟前，稍稍擡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昨晚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道歉。”
徐嘉祐並不躲避她毫無歉意的目光，輕聲道：“昨夜發生了什麽，我都不記得了，宋姑娘無需介懷。”
宋知微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原本還要費心同他解釋，沒想到他竟忘了，也好，省得再費口舌了。她摘下手套接過食盒，徑直放在了空棺材上，囫圇著擦兩把手就抓起一個米餅塞進嘴裏。
“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我叫宋知微，大家都叫我阿微，你叫什麽呀？”宋知微邊說著邊往徐嘉祐身後塞了一條看上去很有年頭的木椅。
徐嘉祐沒有理會椅子上的灰塵，直直坐下，“我叫徐嘉祐，西凜府人，意外被河水沖到此處，還要多謝……阿微和楚大哥收留”，坐下後見宋知微站著，又忙向側邊挪動，空出一個人的位置。
宋知微鼓著腮幫子，擺擺手，已經連續好幾個時辰坐著不動，趁現在休息，得趕緊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還沒吃上幾口，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宋知微擦去嘴角的殘渣，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開門聲響起後，郡府捕快阿辰的聲音傳了進來，“封旭，阿微呢？”
“在裏面呢，怎麽了？”
沒等阿辰回話，宋知微便開門走了出來。
“咳咳，這又是怎麽了？”
阿辰急忙走到宋知微面前，“城裏出事了，郡守大人讓我請你過去幫忙”，他的聲音裏還夾雜著急促的呼吸聲。
宋知微向來看不慣郡守劉青山，此人常占著義莊冰庫，存放疑案中的屍體，卻又不肯多支些銀兩擴建冰庫，一來二去，宋知微處理尋常屍體的時間被迫縮短，她每天忙得暈頭轉向，正是拜劉青山所賜。
“什麽事？至少我要知道人是怎麽死的，才好帶對應的器具。”
阿辰並未掩飾，畢竟此事城中幾乎已是人盡皆知，也就是義莊偏僻，風聲才沒來得及傳過來。
今日剛過午時，城東張宅處升起濃煙，恰逢城北舉行集會，等街坊四鄰看到黑煙趕去救火時，已經趕不上火勢蔓延的速度了，郡府捕快趕到時，張宅已變成一片廢墟，張氏一家四口，盡數葬身火海，只剩下骸骨。
封旭的臉色瞬間變冷，他緊張地看著宋知微，又一把拉開阿辰，“都只剩下骨頭了，還請阿微過去幹什麽？要是你們嫌晦氣，我們兄弟幾個去把屍體背回來。”
阿辰面露難色，“其中緣由我說不清楚，反正劉大人讓我一定把阿微請過去。”
宋知微轉身走進屋裏，阿辰正暗自叫道不好，可片刻之後，她又背著箱子走了出來。
“楞著幹嘛，走啊。”
阿辰聞言忙從宋知微肩上拿過箱子，喜不自勝，“好嘞。”
見兩人走出院子，徐嘉祐這才想起楚言清還囑咐了他什麽，“可是楚……大……哥……”罷了，楚大哥應該會諒解吧。
他拿起食盒，也準備離開義莊，但卻被封旭一臉戒備地攔下。
“兄弟，你誰啊？看上去，和阿微很熟？”
徐嘉祐三言兩語解釋了自己流落至此的經過，封旭這才恢覆平日裏的和顏悅色。
“也是，看你剛剛的表情，應該是什麽都不知道。”
這話一說，徐嘉祐想起方才封旭的緊張表現，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
見徐嘉祐一臉疑惑，封旭又說道：“不是吧，你真不知道？”
徐嘉祐搖搖頭，封旭隨即拉他在院子一側的矮桌旁坐下，壓低聲音道：“阿微和楚大哥並非親兄妹，你不知道？”
徐嘉祐又輕輕搖頭。
封旭深吐一口氣，“這事兒，已經過去十八年了。”
大昭三十五年，彼時扶桑郡宋家正是當地頗有名望的書香世家，家主宋鴻漸，為人溫潤謙和，桃李遍布江安府，宋鴻漸與其妻安歸雁舉案齊眉，膝下有一女，名叫宋知微，時年四歲。
大昭三十五年四月初三深夜，宋家突發大火，宋鴻漸和安歸雁均死於那場火災，宋知微因暫住外祖母家逃過一劫。三日後，宋知微的外祖母突發心疾與世長辭，宋家便只剩了她一人。
為宋氏夫妻驗屍的仵作楚源將宋知微收養，此後宋知微便與楚源之子楚言清以兄妹相稱，直到兩年前，楚源因病離世，楚家便只剩楚言清與宋知微二人。
“我告訴你是怕你日後出言不遜惹阿微傷心，你可不要四處宣揚。”
徐嘉祐點點頭，怪不得封旭方才神色怪異，竟是因為宋知微有過這樣的經歷。可是大昭三十五年四月初三，這日期，未免太過怪異……
見徐嘉祐一臉凝重，封旭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便吆喝著丁驍收拾收拾準備上工，只留一聲嘆息縈繞在徐嘉祐身側。
“唉，那劉青山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偏要讓阿微過去……”
城東張宅，宋知微趕到時同樣只看到空蕩蕩的廢墟，捕快們列成一排將圍觀的行人攔在一定距離外，見阿辰帶著宋知微來了，忙側身放人進入現場。
隔著幾步，宋知微便看見楚言清的背影，他正蹲在一具焦黑的屍骨旁細細勘驗。
“哎喲，阿微，你可算來了。”
還沒見著劉青山的臉，他的聲音便從身側傳來，宋知微徑直後退一步，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打住，直說吧，找我來幹嘛？”
劉青山訕訕一笑，摸了摸頭發稀疏的頭頂，“如你所見，是火災。”
聽著劉青山意味深長的語氣，宋知微知道，這不只是一場火災那麽簡單。
接到報案後，郡府捕快第一時間趕到張宅，雖說已無人生還，但帶出屍骨、讓死者入土為安也是郡府之職責。
捕快們在尚有餘熱的廢墟中仔細搜尋，終於在原張宅東西廂房、中堂的位置找到四具骸骨。張家共計四口人，兩大兩小，因幼子體弱，一家人常年深居簡出，如此看來，已經盡數找到。
火災雖多為意外，但公門之人不能僅憑經驗辦案，接下來，需要根據僅存的骸骨推斷此事究竟是意外還是另有隱情。
就在阿辰離開現場去請楚言清前來驗屍之際，在原張宅西側角門的位置，上任不久的小捕快發現了一節被黑焦覆蓋的細長物體，看上去，像人骨。
他看著分布在張宅保護發現屍體現場的捕快，“一……二……三、四……”
他揉揉眼睛，確認眼前之物正是人骨。
“……五！”
“頭兒！不是四具屍體，是五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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