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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認出你了 難得卻易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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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認出你了 難得卻易棄(六)……

黑澤陣向後靠進椅背, 看著眼前太過青澀,根本掩飾不住情緒的少年,沒有直接回答, 反而拋出一個問題:

“托馬斯·辛多拉為你提供了最好的物質條件,卻從未允許你接觸外界。

你難道從未懷疑過, 他真正想從你身上得到的, 是什麽嗎?”

澤田弘樹眉宇一沈,“我當然知道。”

“你知道, ”黑澤陣點頭, 接著往下說,“你也知道他已經從你那裏得到了他想要的。”

“那我還能怎麽辦?”

到底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被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激起了情緒, 有些不忿地反問, “難道我還有能力反抗?”

“你都能設計出‘諾亞方舟’,為什麽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呢?”黑澤陣看著少年眼中翻湧的不甘與迷茫, 像極了被困在籠中的幼獸,

澤田弘樹猛地擡頭,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放松, ”黑澤陣輕輕推過一杯檸檬水,冰塊在杯中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我對你沒有惡意。”

——“但托馬斯·辛多拉未必。”

澤田弘樹伸出手觸碰杯壁的動作一頓。

黑澤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少年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指節有節奏地輕叩桌面,“你剛剛在辛多拉身邊嗎?”

“他有客人, 所以我就下來了。”沈默一瞬, 澤田弘樹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你可以查一查這位客人的身份,”門口又走進來幾名保鏢,左右張望著, 看向這個方向之後目標明確地走來。

丟下一句暗示,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朝著少年示意了一下,“期待你的回覆。”

他從容起身,在保鏢抵達前悄然走向餐廳另一側的出口,黑色衣角很快隱沒在廊柱的陰影中。

“澤田少爺,你不應該脫離我們的視線,”領頭的保鏢話語尊重,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不耐煩,“這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他帶著兩名同伴直接站在桌旁,形成一道無形的人墻。

澤田弘樹垂眸凝視著杯中蕩漾的水紋,沈默以對。

“請讓一下。”背後傳來一道男聲,保鏢快速地回頭看去,臉上卻傳來了幾分灼痛。

“你幹什麽!”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眼前的人,對面的人卻巧合地向後退了一步,同時舉起了手裏的鐵盤。

其上的牛排正在滋滋作響,滾燙的油星濺落在保鏢的西裝袖口上。

“我要給這位小先生送餐。”服務生語氣平靜,視若無物地繞過幾名保鏢,把餐品放到了澤田弘樹面前。

“謝謝。”澤田弘樹擡頭看了他一眼。

赤井秀一微微頷首,低調地離開。

轉身,一抹金發在餘光中消失。

腳步一頓,他面色如常,擺脫了幾個上前搭訕的女性,重新回到後廚。

降谷零的視線淡淡掠過赤井秀一離去的背影,隨即不著痕跡地落回窗邊的少年身上。

他先前已盡可能搜集過情報,自然辨認出這是托馬斯·辛多拉的養子。

這少年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外界甚至流傳著他心理狀況不佳的傳聞,因而能獲取的有效信息實在有限。

與之相關的,更加驚人和震撼的一條傳聞,則是辛多拉十周年慶典將要展示在公眾面前的新技術,號稱“諾亞方舟”的人工智能,似乎也和這位養子有關。

但現在不是接觸這位少年天才的好時機。

跟蹤著高橋達也來到餐廳,看著男人從另一個方向離開,當機立斷,他也不在此逗留。

郵輪前部與尾部各設有兩座電梯,而氣勢恢宏的主樓梯則占據了船體中央最顯眼的位置。

餐廳的另一扇門靠近船頭,降谷零巧妙地將自己融入往來賓客的身影間,卻沒有搜尋到高橋達也的身影。

他思緒飛轉,視線立即投向一旁的兩座電梯。

液晶屏上數字不斷跳動——

一座正緩緩上升,停在了七樓;另一座則靜止在四層。

猶豫一瞬,降谷零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乘電梯上了七樓。

七層與八層是郵輪的核心娛樂區,而電梯門外不遠處,正是一個巨大的露天游泳池,藍色的池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甲板上散落著享受日光浴的游客。

目光瞬間鎖定了一個正不疾不徐走向遠處走廊的熟悉背影——

正是高橋達也。

前方的身影在一個通往內部走廊的拐角處一閃而過,降谷零立刻加快腳步跟上,悄無聲息地貼近拐角,側身探去。

剛剛已經在餐廳見到了赤井秀一,那麽黑澤陣上船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

而十幾年前黑澤陣就曾經偽裝成高橋達也,那麽如今這人也是黑澤陣的概率很大。只要近距離觀察,降谷零有自信能看出幾分端倪。

但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光線幽暗的走廊裏,高大的男性身影將一個身形較為清瘦的男子壓在墻壁上。

高橋達也的一只手臂撐在木村平一耳側的墻上,另一只手似乎隨意地搭在對方肩頭,形成了一個極具壓迫性卻又暧昧不明的姿態。

他微微俯身,湊近那個面色通紅、身體僵硬的記者耳邊,正低聲說著什麽。

……

“怎麽又來這招,下次我可不奉陪了。”

走進門,貝爾摩德甩開黑澤陣虛扶在肩膀上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沒好氣的問:“剛剛那是波本,他認出你了?”

“未必。”黑澤陣頓了一下,說出自己的判斷,“他走得太快,沒有看到什麽細節。”

“看來某位公安先生現在要緊急查證高橋達也是不是個同性戀者了。”貝爾摩德挖苦了一句。

自從共同處理諸伏景光那具假屍體後,他就把降谷零的真實身份告訴了貝爾摩德。

“他會這麽快註意到這個身份,我也很意外。”

算是為自己解釋了一句,黑澤陣站到窗邊,看著粼粼的海面,“朗姆已經去見了托馬斯·辛多拉。”

“BOSS派他來的本職工作就是談生意,不去找辛多拉他還能幹什麽?”一上船貝爾摩德的心情似乎就很糟,說話更是帶著陰陽怪氣的語調。

黑澤陣回頭看她,“你怎麽了?”

貝爾摩德嘴角的笑容淡去,“上船之後,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重頭戲在明晚的晚宴,這段時間應該是安全的。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舷窗外,海面平靜得如同打磨光滑的藍寶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粼光。極遠處,海天交界線清晰得近乎奇妙,澄澈得連一絲雲彩都看不見。

黑澤陣的目光停留在那片過於平靜的海面上,低聲寬慰了一句,

“心浮氣躁乃是大忌。”

……

“心浮氣躁乃是大忌。”

萩原研二悠閑地倚在船舷邊,墨鏡隨意架在額前,任由海風拂亂他的發梢。他瞇眼望著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唇角噙著一抹愜意的笑,

“陣平,這是你常說的話啊。”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整個人幾乎掛在欄桿上的幼馴染,語帶調侃。

“你別說風涼話。”松田陣平原本就白皙的膚色更接近於蒼白,墨鏡被萩原研二摘下,只能虛弱地反駁,有氣無力地擡眼瞪他。

諸伏高明幫忙拿著兩人的行李,目光關切地看了一眼松田陣平的狀態,

“我和陣平正好被分到一個房間。我帶著他先去房間,研二去和其餘人集合吧,順便幫陣平請個假。”

“我沒事!”松田陣平擡起手,支棱了一下,又瞬間面如菜色地趴下了。

“你就別逞強了,”萩原研二憋著笑,從善如流地讓人靠在諸伏高明身上,“快回房間再吃一次暈船藥吧,說不定會好一些。”

“那就多謝高明哥啦。”

他看了眼手表,見集合時間將近,利落地朝兩人揮揮手,轉身便拐過走廊轉角,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鋪著地毯的通道盡頭。

海風掠過甲板,吹亂了松田額前的卷發。他靠在諸伏高明肩上,不甘心地嘟囔:“為什麽偏偏是郵輪……”

在登船前已經背下了郵輪的地圖,諸伏高明一手穩穩扶住同伴虛浮的腳步,另一手提著兩人的行李,那雙沈靜的藍色眼眸專註地註視著前方。

正值午間,不少旅客陸續走出房門準備前往餐廳。走廊裏人來人往,兩個身形高大的男性這般攙扶前行的模樣,不免引來些許側目。

諸伏高明不著痕跡地放緩腳步,避讓對面來的人群,同時目光敏銳地掃過擦肩而過的每位乘客。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客艙區域時,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高挑身影從轉角處快步走出,險些與二人相撞。

諸伏高明下意識地將松田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對面的人也反應迅速地避開。

擡眼間恰好對上了對方那雙藍色的眼睛,卻讓他不由微微一怔。

“小心。”對方用英語說了一句,同時用手扶住了松田陣平,便頭也不回地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離去。

“……高明哥?”

松田陣平察覺到停下的腳步,勉強從暈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狀態裏脫離出,扯了扯諸伏高明的衣領。

諸伏高明怔楞地站在原地。

“陣……”情不自禁地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被走廊的喧囂吞沒。

他絕對沒有認錯。

他絕對不會認錯。

“……什麽?”松田陣平昏昏沈沈地追問,卻只看到諸伏高明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諸伏高明深吸一口氣,扶穩身邊搖搖欲墜的同伴,最後望了一眼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卻終究化作一句克制的低語,

“沒什麽,我先送你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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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第二日·日本方登船日

太平洋公海,駛向沖繩那霸港

時間線全都是私設!大家不要深究哇~

這時候新一大概十歲,弘樹十三四歲的樣子

有點卡文了,前面這段劇情鋪墊好難寫……

加更先欠著,到時候到劇情高潮了再補上!私密馬森![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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