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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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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三十七

◎他不該如此縱情◎

鳴翠莊內,鳥語啁啾。各種各樣的珍禽棲息在精巧的籠中,一片斑斕之色。

兩人在掌櫃的帶領下,一只一只看過去。

莊內大多數是一兩個月大的鸚哥,羽翼初豐,但很是活潑。何妙觀看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一只藍色羽毛的雌鸚哥身上。日光下,鸚哥的羽毛光澤流轉,翼尖泛著點點瑩白,一看就是出眾的品相。

何妙觀問掌櫃這只的售價,掌櫃說,這一只藍皮鸚哥是琉璃國所出,在江南這一帶很是少見,平日的售價是十五兩銀子,念在和何徵相熟的份上,願意折半以七兩相讓。再加上一只特質的鳥籠以及幼鳥的鳥食,總共需要十二兩。

何妙觀在心裏換算,一兩銀約等於兩千元,這一下去便足足花去兩萬四千元,不免感到肉痛,心中對徐侍郎的印象更為不滿,只覺得他是一個勞民傷財的大貪官。

但因為徐侍郎這些日子並不在揚州,這只鸚哥便由何妙觀暫且養在府裏,決定等它健壯些,再讓阿父送過去。每日傍晚燕之郁下值回來,常常和她一同圍坐在籠邊,逗小鳥玩。

這只鸚哥極通人性,偶爾放出籠外,便乖巧地跳到何妙觀的指尖,歪著頭打量二人。

“燕郎君,你給它餵一點吃的。”

燕之郁便把鳥食放在指尖,遞到小鳥喙邊。小鳥吧嗒吧嗒嚼完後,撲棱一下,從何妙觀的手上,蹦到少年的小臂上,歪頭打量著他。燕之郁一時不知所措,僵著身子不敢妄動,小鳥見狀,便順著他的胳膊往上跳,一路躍上少年的肩頭。

“哇,它很喜歡你呢。”何妙觀抿嘴輕笑。

“啊,是麽。”燕之郁只覺得小鳥的羽毛蹭到他的脖頸,癢絲絲的,“唔……妙觀,它好像在咬我。”

他忽然感到頸側傳來些微的痛意。

“我看看。”何妙觀連忙湊近他,把他的頭發撩起來。果然,小鳥正一下一下啄著他的側頸,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點淡淡的紅痕。

何妙觀連忙將小鳥引到腕上,放回籠中,板著臉教訓道:“小乖,不允許亂咬人。”

“妙觀?”撫著頸側的燕之郁微微一怔,楞道,“你叫它什麽?”

“小乖呀。”何妙觀眉眼彎彎,介紹道,“因為它平時都很乖的。”

“哪裏乖啊……”燕之郁立刻委屈起來,咬著嘴唇,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它咬我,妙觀。”

他捂著脖子,桃花眼濕潤,儼然一副求安慰的模樣。何妙觀唇角微揚,柔聲道:“好好好,它不該咬你,我給你看看。”說罷,傾身向前,仔細地檢視他頸間的傷痕。

索性只是被啄破了一點皮。何妙觀輕輕吹一下,問:“疼不疼?”

“嗯!”

“我一會給你塗藥。不過,它為什麽偏偏咬你呢?”何妙觀有點困惑,伸出手,在他的脖頸間輕揩一下,湊到鼻尖。有一股淺淡的清香。

女郎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肩頸,燕之郁渾身僵硬,只垂眸看著她的側臉。

何妙觀沒聞出這是什麽的香味,索性又湊近些,吸一口。燕之郁喉結微動,輕聲道:“妙觀?”

“你塗的是什麽香膏?”

燕之郁輕聲道:“就是尋常的蘆薈膏。”

何妙觀恍然大悟:“哦,鸚哥喜歡蘆薈的味道。所以才啄你的,是它表達喜歡的意思,所以你被咬,不怪小乖。”

問來問去,竟然是在為那小鳥開脫。

燕之郁唇角一撇,含恨地托著腮,幽幽地望向籠中。那只藍羽鸚哥恰巧也歪頭看他。他沒好氣地白它一眼,小鳥便撲棱著翅膀,發出一連串聒噪的鳴叫聲,好像也在表達不滿。

這只鳥,剛才在咬他,如今又兇他。想到日後頑劣的小鳥還得全權由自己養,燕之郁只後悔那一日為何要幫何寶珠解圍,平白攬下這樁麻煩。

若是讓李循知曉他在揚州忙活這些事,必定要被嘮叨好一陣。

不對——

他為何要在意李循如何想。

他如今已經每日上值,處理屬於他的公務,李循交代他的事情,他該做的也都在做,雖然是君臣,但臣子為何就不能有點自己的生活。

可轉念一想,這十天半月一直在和何妙觀耳鬢廝磨,確實算得上過度沈溺。他不該如此縱情的。

“燕郎君,它在跟你道歉。”何妙觀看到他一臉郁色,不由莞爾道,“燕郎君大人有大量,幹嘛要和小乖計較。”說罷,女郎單膝跪上凳面,自後環住他,下頜輕抵在他肩頭,兩只手臂掛在他胸前輕輕晃著,“哎呀,我替小乖道歉,好不好?”

躁動不安的情緒安靜下來,他將手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輕聲道:“妙觀,我沒有生氣。”

鸚哥看著兩人,又嘰嘰喳喳地叫起來。

“燕郎君,我真不想把小乖送給徐侍郎。”何妙觀看著籠中活潑的藍影,輕嘆一聲。

“既然妙觀這般喜歡,不如就將小乖留下。侍郎那邊,我們另尋一只送去吧。”燕之郁輕聲提議,“我正好還有一點積蓄。”

“真的假的?”何妙觀好奇地看著他。

“嗯……以前存著的,一直沒有用。”燕之郁垂下眼睫,含糊道。

兩日後,他們在鳴翠莊又買下一只通體碧綠的雄鳥。這一回,何妙觀吸取教訓,除卻餵食外,不再親近逗弄這只小鳥,故而綠鳥不似小乖那般親人。

晴日裏,何妙觀帶著它們去曬太陽。兩鳥竟一見如故,不過片刻,小乖便和碧羽鸚哥依偎一處,羽翼交疊,難分難舍。

何妙觀看著你儂我儂的兩只小鳥,又開始不忍心把它們分籠來養。

何妙觀沒有給綠鳥取名。她覺得,一旦給小動物取名字,羈絆便也隨之產生。但偶爾來看鳥的寶珠不這麽覺得,只是笑嘻嘻地說姑姑偏心、不喜歡小綠鳥,還自作主張給綠羽鸚哥取了個“小金”的名字。

何妙觀問為什麽不叫“小綠”,寶珠笑瞇瞇道:“姑姑,這個金,是指黃金萬兩的金。你看它的尾巴這裏,有一點點是金色的。”

時光飛逝,轉眼綠色鸚哥就要被送人。何妙觀擔心小乖一時半會無法適應和朋友分開,便提早將兩只鳥籠分到不同的屋子。不曾想,才分開一日,小乖就開始懨懨不振,連最愛的粟米也啄得無精打采。

何妙觀將鳥食放在指尖,遞到它喙邊,小乖扭身以臀相對,儼然一副極怨懟的姿態。

“看來它們的感情真的很好。”燕之郁伏在一旁的桌案上,側臉瞧著這一人一鳥。

何妙觀覺得他才是此事的始作俑者,不由瞪他一眼,氣道:“燕之郁,都怨你,害得這兩只都得給徐侍郎送過去!”

“啊……?”燕之郁坐直身子,震驚道,“兩只都送過去?”

“對啊!小乖在絕食呢!”何妙觀又氣又無奈,“你去把另一個籠子提過來,讓它們兩個住一起試試。”

不出所料,綠色鸚哥剛剛飛入籠中,小乖即刻精神抖擻起來。兩只小鳥你咬咬我,我嗅嗅你,梳羽依偎一會,又爭著啄起粟米。

“忘恩負義!”何妙觀見小乖變臉如此之快,又氣又笑,“餵,小乖,它認識你多久,我認識你多久,你怎麽這樣?小乖,你理理我!”

燕之郁看她這副和小鳥作對的樣子,不由唇角彎起,輕笑起來。

“燕之郁!你笑什麽?”何妙觀正有氣無處撒。

還不是因為他的提議,原本只用給徐侍郎送一只鳥,現在變作送兩只鳥!

“妙觀……”燕之郁連忙收斂笑意,張張嘴,“我是覺著它們這樣可愛,徐侍郎肯定會喜歡的。以後,你若是想見,我們便一起去他的府裏看看……”

一提到徐侍郎,何妙觀又憂心忡忡起來:“這種小鳥是沒有多少生存能力的,必須好好對待,每日都要換水換食。如果徐侍郎不珍惜它們,它們可能很容易死掉的……”

“妙觀不需要擔心這個。”他見她蹙眉,連忙伸手將她輕輕攬過,柔聲道,“侍郎既然說他喜歡鳥,肯定會安排專門的鳥師來精心飼養的。”

“他說會專門請人來養?”何妙觀仰起臉,稍稍安心些。

“嗯。我隱約記得他提過的。”燕之郁唇瓣輕咬,像是在努力回憶,“退一萬步說,倘若、倘若他真的養不好,我設法將小鳥偷偷帶回來便是……”

他一本正經地瞎說著。

何妙觀破涕為笑,側身倚靠在他肩頭,也一本正經道:“燕郎君,你偷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點。如果被抓住的話,千萬不能說是我指使的,也不能影響阿父在揚州的清譽。這樣,我才會想辦法偷偷來官府撈你,或者蒙個面來劫獄。”

“多謝妙觀女俠。”他極其誇張地雙手抱拳。

女郎的身體溫暖而柔軟,衣襟間透出淡淡的桂花熏香味。燕之郁將臉頰埋進她的頸窩,一呼一吸便被這股清甜的氣息灌滿,原先心頭莫名的郁結也隨之一點點散去。何妙觀安靜地由他抱著,空出的手繞到他背後,有一搭沒一搭地編弄著他散落的發絲。

編了一會兒,何妙觀輕輕“咦”了一聲,動作頓住。大腿外側傳來陌生的觸感。有什麽硬物正隔著薄薄布料,悄然抵著她。

“燕郎君?”

【作者有話說】

再過兩章兩人就舌吻啦,好激動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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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開始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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