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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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二十三

◎任君采擷的模樣◎

“哪個?”顧徊面露不解。

何妙觀擡手指指上面。

她不希望再因為透露“系統”的存在,而被強制弄暈過去。

顧徊會意後,雙頰瞬間飛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不會和我有關吧?”何妙觀試探著問道。

顧徊再一次低下頭去。

“你告訴我,若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便幫你。你也能早點回去。”何妙觀認真道,“你家人……他們應該很擔心你。”

顧徊這才擡起臉,小聲道:“我的‘那個’是,維護我和你的感情線,確保我們能……順利成婚。”

何妙觀的臉唰地紅起來,強作鎮定道:“呃……只有這個,沒有別的要求吧?”

“啊……”顧徊呆呆地應一聲,後知後覺地明白所指,臉色紅得近乎要滴血,“沒有、沒有!我問得很清楚,只要結為名義上的夫妻就行,沒有其他的要求。”

何妙觀“哦”一聲,細細思忖著。

若是顧徊說的任務如實,倒也不算覆雜。他只需說服顧家提親便是。

而何府這邊,想來不會有太大阻力。

“學姐,你的呢?”顧徊又問。

“我的是阻止燕之郁黑化。”何妙觀嘆著氣,“不能讓他傷害男主。”

“這也太難了吧!”顧徊驚叫道,像是忽然想通什麽似的,唇角泛起清淺的笑意,“難怪學姐對他這麽好。我之前還在納悶,為什麽要護著一個大反派,原來只是要完成‘那個’而已。”

何妙觀輕輕“嗯”一聲,單手托腮,怔怔地望著跳動的燭火。顧徊見狀,也學著她的模樣,盯著桌案上搖曳的火苗看。

倘若只是結為名義上的夫妻,顧徊便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那就順手幫一把。

片刻後,何妙觀道:“我這邊沒問題,你想辦法讓你們家提親便是。但我有一個要求,就是你成功後,得想辦法幫我打一頓周子敘,一定狠狠地打,最好能打進醫院的那種。”

“只打一頓?”顧徊卻驚道。

“……你想多打也可以。”何妙觀嘴唇微抽,“反正等我回去,絕不會放過他。”

“好,若是我能早點回去,我每天都雇人打他。”顧徊認真地點頭,“謝謝學姐願意幫我。”

何妙觀笑笑,神色柔和下來:“別叫我學姐,也不怕被人聽到。”

“哦……那我還可以叫你‘妙觀’嗎?”

“隨你吧。”

顧徊摸摸後腦勺,又問:“妙觀,那你的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何妙觀想起方才兩個人打架的模樣,苦笑道:“顧徊,你別打他、別罵他,看到他的時候別老是一口一個‘綠茶’,便是幫我大忙。”

顧徊咬著唇,輕聲道歉,隨即又不放心地補充:“妙觀,我還是覺得他不對勁,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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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燕之郁如約在門外等候。

少年罕見地穿了一身艷麗的正紅色繡金圓領袍,腰束玉帶,底下是一雙過膝的烏黑錦靴。這身行頭本是為侍郎壽宴置辦的,但何妙觀當初嫌正紅色過於俗艷,試都沒讓他試。不想他穿上竟十分合襯,俊美的容顏被這濃烈色彩襯得愈發奪目,艷上加艷,讓人有點不好意思看他。

“昨日顧公子是這樣穿的,何小姐盯著他看很久。我以為,小姐會喜歡。”燕之郁溫聲道。

陽光直照著他的臉,膚色亮如雪瓷。往日深黑的瞳仁在強光下收縮,眼眸竟呈現出淡淡的金色,不似凡人。

狐貍的眼睛,蛇的眼睛,豹子的眼睛……

何妙觀一時不記得哪一種動物的眼睛是金色的。

見她沒反應,他直白地又問一句:“不好看嗎?”

漂亮的眼眸還是凝望著她。

何妙觀輕咳一聲,道:“沒有……挺好看的。”

他毫不掩飾地、略顯得意地勾起唇,眉眼笑得彎彎的:“看何小姐方才的樣子,還以為是弄巧成拙。時候不早,我們動身吧。”

何妙觀剛以為他終於消停,暗自松一口氣。

不料剛走到游廊,他又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何小姐,我好看,還是顧公子好看。”

好感度不高,攀比心倒是不弱。

想到兩人差距懸殊的好感,何妙觀裝作為難地思考著,半晌,苦惱道:“燕郎君要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自是真話。”他想都沒想便道。

“顧公子好看。”

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又淡淡問道:“假話呢?”

“這還用問?當然是反過來說,燕郎君好看。”

燕之郁停下腳步,側過身,在幽暗的游廊下靜靜地望著她。陰影中,他的眼眸恢覆了平日的濃黑,冰涼如琉璃。

少年端詳的神色認真,像是想看出她是否在說謊。

何妙觀被打量地莫名生出些愧疚。

良久,他眼中透出哀傷,自嘲般道:“嗯。顧公子出身世家,斷不是郁這種寒微之人可以相比的。方才確是郁不知好歹,問出這樣的蠢話,讓何小姐見笑。”

東市漸近,人聲喧闐。

馬車緩下來,停在一家名為“漱玉齋”的珠寶鋪前。漱玉齋以玉飾聞名,齋內已有不少年輕男女在挑選,笑語喧嘩。

若此刻就服軟改口,何妙觀覺得未免太沒骨氣。

但若是一直任由他悶下去,她又於心不忍。

“燕郎君,下車吧。”何妙觀戳戳他的胳膊,“買完發簪,我們去醉仙樓好好吃上一頓,然後……”她沒再說下去。

少年轉過來,眼眶通紅,玉琢般的芙蓉面上滿是淚水。因強忍著不出聲,雙頰泛著缺氧般的薄紅。

“燕郎君,你怎麽、你怎麽……”

何妙觀慌忙在袖中尋找手帕,摸到一半才想起,昨日那方帕子已給了哭泣的顧徊。無奈之下,只好用指尖替他拭去淚水。

他低垂著眼眸,異常溫順,翹翹的眼睫上沾著水珠,令人想起清晨的花蕊。

該說不說,他哭起來竟然比顧徊好看不少。

顧徊哭的時候,眼淚鼻涕通通流出來,吸溜吸溜的,明明已有十六歲,卻還像十來歲的小屁孩一樣。而他哭得矜持又脆弱,淚水順著眼角一點點滑下來,流過那顆小痣,漫過唇角的傷痕,最終滴在雪白的頸間。整張臉淚濕後,如同水洗過的白瓷,有種破碎的美感。

“燕郎君,我不知道你這樣在意別人的評價。”何妙觀輕嘆道,“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你何必因為一人的喜好,這樣傷心。”

“何小姐……我不是因為剛才的話難過。”哭完後,他的嗓音有點啞,聲線低低的,“何小姐昨日還說,對顧公子已無情意,一定會退婚。可我見你們昨夜的情形……何小姐,你當真還要退婚麽?”

何妙觀微微張唇,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遲疑片刻後,才道:“人生大事並非兒戲,昨夜我細細思忖,覺著還是鄭重些好。我們兩家門當戶對,阿父又和顧通判交好,雖說我和顧徊因為多年不見卻有生疏,但是……情誼都是可以培養的,而且他也說他念著舊情。”

聞言,他垂下眼,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住膝上的衣料,青筋隱現:“何小姐當時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何妙觀知他在顧慮什麽,寬慰道:“你放心,即便我出嫁,每月仍會給你十五兩銀子,斷不會讓你再為生計所迫,重操舊業的……”

燕之郁一時默然,不知在想什麽。

“漱玉齋”的丫鬟看出他們出身不凡,熱情地將二人引至陳列貴重玉器的裏間。

各式各樣的玉簪、玉珰、玉鐲、玉扳指擺放在柔軟的綢緞上,在燭光下泛起溫潤細膩的光澤。何妙觀一一看過去,只覺得各有各的好,想全部收入囊中。

但何家到底不是頂級世家,在玉器開銷上尚不能隨心所欲。

選定一對玉鐲、一對玉珰後,她便問燕之郁可有中意的簪子。

燕之郁搖搖頭,像是賭氣般,說他不需要這些。

何妙觀又挑了一對耳珰和一支發簪,讓丫鬟包好送去顧府。這十天半月,顧蕙仙多次宴請,不回贈些禮物,她心中過意不去。

臨行前,何妙觀再次問他:“燕郎君,真的沒有看上的嗎?”

他神情淡然地搖搖頭:“回去吧。”

何妙觀這才確定他是在生氣。

回程馬車上,何妙觀與他並肩而坐,側身問道:“燕郎君,你到底在氣什麽?”

“我想不明白,顧公子昨夜到底同小姐說了些什麽,使小姐對他有如此改觀。”少年雙眉微蹙,很是不解,“明明昨日何小姐還說,斷不會給他好臉色的,今日便……便給他送簪子。”

何妙觀看著他,不禁感嘆怎麽有人生氣也溫溫柔柔的。

除卻不再笑,燕之郁和往日比起來無甚差別,就連說話的語氣都不曾改變。

“簪子是送給蕙仙的,不是給顧徊的。”何妙觀怕他又哭,如實道,“至於為何對顧徊有改觀,是我同他的私事,不便說與你聽。況且……”

無可避免,何妙觀又想到兩人差得懸殊的好感度。

“燕郎君,你不會是在吃飛醋吧?可你又不喜歡我,吃的是哪門子飛醋?”

“妙觀……”果不其然,他瞪大眼睛,頗無辜地道,“你對我恩重如山,我怎會不心儀於你。”

“你不用狡辯,這一回,我也不會同你置氣。”何妙觀雙手交叉在胸前,擺出很成熟的模樣,“燕郎君不若猜猜我如何知道的。”

燕之郁凝眉沈思。

他的確很好奇這件事情。

可若是順著她的意思去猜,豈不是變相承認他確實不喜歡她?

見他半天不答,何妙觀得意洋洋道:“本小姐會讀心術。”

他唇角泛起微不可察的笑意,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樣。

何妙觀繼續道:“比如,燕郎君現在就在想:哎,這個何妙觀,怎麽事情這麽多,真討厭,哎,要不是以後還要住在何府,我才不想見她呢……”

“何大人明鑒,燕某冤枉啊,豈敢有如此大不敬之念。”他莞爾失笑,配合著她演起來,“何大人明察秋毫,定要還燕某清白,莫要將燕某打入大牢才好。”

何妙觀被他的語氣逗樂,笑半天才停下。平覆氣息後,她慢慢湊近,低聲道:“其實我是通過別的方法看出來的。但這個方法有些冒犯人,燕郎君要試試麽?”

燕之郁一動不動,含笑望著她,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何妙觀便側過身,輕輕按住他的雙手,緩緩向他傾近。這是頭一回這麽近地端詳他的臉,連他的唇瓣上的水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水潤的薄唇,眼尾的小痣,臉頰上淡色的絨毛……何妙觀睜著眼睛,越靠越近,側頰碰到他纖長彎翹的睫毛,癢得她皺起眉。

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臉畔。

燕之郁闔上眼。

若是能查出幕後主使,被親一下倒也無妨。更何況,他對她雖稱不上喜歡,但也並不厭惡她的觸碰。

然而,何妙觀只是在他耳邊,極輕極輕地吹了一口氣。

一陣酥麻的癢意竄過,連心弦都開始顫抖。

燕之郁不知這是何意,困惑地睜開眼。

眼前的女郎面泛桃紅,正得意洋洋地望著他。

【作者有話說】

悄咪咪在這裏推一下自己準備馬上開的現言小短篇《寂靜之夏》!!大概十萬字以內,可能在《小可憐》連載期間同時更新,感興趣的寶寶可以點點收藏

【白切黑冷臉萌X惡劣招搖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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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唯真很喜歡小狗。

乖狗狗要溫柔地對待,壞狗狗要打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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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的夏天,梁唯真把訓狗的那一套用在一個高傲的青年身上,靜靜地觀察著壞狗被馴服的三個階段:

一、被鎖鏈拴住的小狗齜牙咧嘴地反抗主人的權威。

二、獲得片刻自由的小狗叼著項圈放在你的手心。

三、被丟棄的小狗重新鉆進項圈,等著你接他回家。

【男主】

二零一八年的夏天,是陳青俞度過的最寂靜的夏天。

沒有跑車,沒有香檳,沒有無窮無止的盛宴與喧囂。

有的只是昏暗的地下室裏飄起的塵埃,以及女孩平淡的笑:

“小狗今天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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