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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行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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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行俠

馬車外傳來一聲低吼,隨後是雜亂的腳步和呼喝聲。

“小姐!”小姑娘剛坐穩,就聽到這一句,嚇得撲過來護在她身前,“小心!”

這小姑娘正是桃夭的簽約藝人季田田,她是個資深桃粉,此刻看出葉總並未認出自己,心中有些黯然。

和她一批被桃夭招錄的藝人不少,大家只在剛入公司時和葉總見過一面,隨後就整日忙著上課、趕通告,也難怪蓁蓁認不出她。

不過,她好不容易爭取來這次的機會,能跟在桃桃身邊錄節目,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給桃粉丟臉!

“叫公子!別擔心,你先坐好。”葉蓁蓁扶了扶腦袋,摸到系在眉間的抹額,再往上是一頂束發的小冠。

不由慶幸自己穿的是男裝,頭上沒有沈重的發髻和首飾,否則此刻早已是花枝亂顫,釵橫鬢亂了。

她安撫完小姑娘,興致勃勃地一把掀開車簾,“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山匪!”

外間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底。

只見前方的道路上,十來個手握刀兵的匪徒,站在當中,臉上蒙著布巾,圍住對面牽著毛驢的男人。

似是在攔路搶劫。

那男人一身布衣,卻難掩周身鋒銳氣質。他面對著匪徒,全然不懼,一把握住近前山匪的手腕,用力一擰,便奪下他手中兵刃,一腳將其踢開後,一手握刀,護在騎在毛驢上的孩童身前,就讓那些山匪不能近身。

正是顧庭深和顧思楠!

葉蓁蓁一眼看過去,先是被男人幹脆利落的動作驚艷了一下。

隨後就樂了,這是要她英雄救美啊!

得抓緊時間,再晚一點,就剩不下幾個毛賊了。

眾匪徒也看到了這一行人,其中一人轉頭對他們喝道,“黑風寨行事,與爾等無關!速速退去,且饒了你等性命!”

“什麽黑風寨黃風寨!區區山匪,口氣倒是不小!”葉蓁蓁看了看自己這邊眾多仆從,招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騎士,指著前方道,“擊退他們,本公子重重有賞!”

“汪!”黑豹站在車邊也想往下沖,被葉蓁蓁眼疾手快按住。

“乖,不至於不至於,讓他們上就行了。”

“遵命!兒郎們,跟我沖!”那騎士在馬上行了一禮,隨後一聲呼哨,帶人向前沖去。

他們一行人多勢眾,眾山匪本就在踟躕,此刻見他們二話不說,直接派騎兵過來,瞬時做鳥獸散。

但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很快被騎從追上,委頓在地,不住求饒,被騎從們五花大綁,推搡著蹲在一旁。

葉蓁蓁輕巧跳下馬車,向那對父子走去。

小姑娘亦步亦趨跟在旁邊,小心勸道,“公子,要不還是回車上吧,萬一再有山匪...”

“無妨,一群鼠輩,晾他們也沒那個膽子!”葉蓁蓁滿不在乎,只想快跟隊友匯合,聽聽他們那邊的劇情。

“在下顧庭深,多謝公子搭救!”顧庭深從馬上抱下顧思楠,大步走到來人跟前,俯身行禮。

葉蓁蓁嘴角含笑,大大方方受了一禮,“顧公子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不知公子是要去往何處?”

原主好歹也演過幾部古裝劇,她自己也看過不少,一舉一動倒也不算違和。

顧庭深對上她狡黠的眸子,唇角勾起,“在下本是燕地學子,此次上京趕考,不想路上遭逢匪徒,書籍、行李被賊人搶掠一空,我父子二人也險些被其擄走,幸得恩公搭救,可嘆我如今身無長物,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唯有以身相許?”葉蓁蓁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公子!”季田田在她身後著急地小心提醒,“天色不早,咱們還是早點啟程吧?”

我的小姐唉,小心ooc啦!

葉蓁蓁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轉移話題,“天色漸晚,顧公子帶著孩子,獨自上路太過危險,不如與我們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顧庭深自無不應的道理。

如此,三人總算匯合。

只是,隊伍將要開拔之時,一個被綁住的反賊忽然掙脫看守,朝著兩人哭嚎起來,“公子!救命啊公子!”

葉蓁蓁上車的腳步一頓,順著有些耳熟的聲音看去,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山匪被騎從押著,因頭發又亂又長,看不清五官。

“把他帶過來說話。”

待人走近了,葉蓁蓁嘴角一抽。

這不是劉威嗎?!

我去,服化道夠專業!

要不出聲,壓根沒認出來!

“你一個山匪,怎麽對著我們喊救命?”葉蓁蓁抱臂問道。

“回公子,”劉威黑黢黢的臉上擠出個諂媚的笑,“公子明鑒,小人本是劉莊的良民,都是黑風寨那群殺千刀的,把我們一家擄上了山,小人的妻兒都在他們手裏,逼不得已才跟著他們下山劫掠!誰知第一次就碰到了公子!小人從未見過如此英明神武、威風凜凜....”

“行了,少拍馬屁!”葉蓁蓁無語地打斷他,這人戲癮還挺大,自己給自己加戲。

“空口無憑,我怎知你不是誆騙於我,想要借機逃脫?”葉蓁蓁好整以暇地問道。

“小人絕不會逃脫!黑風寨裏還有我妻兒,我願帶著眾好漢,踏平黑風寨!公子宅心仁厚,必不忍心見匪徒禍害鄉裏。公子麾下好漢眾多,那黑風寨前日裏被官府剿了一波,正是虛弱之時,小人願意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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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黑風寨中。

一間四處漏風的柴房裏,窩著不少婦人和孩子,都是被黑風寨擄掠至此。

張思晴摟著一雙兒女,蜷縮在角落,一雙眼睛透過門上的裂口觀察著門外的守衛,等待著機會。

隨著時間的推移,許是篤定這些老弱婦孺不敢有什麽動作,守衛漸漸懈怠,蹲坐在門邊曬著太陽,從懷中摸出一個葫蘆,仰頭灌下一口酒,享受地瞇起眼睛。

“樂樂,待會兒不論聽到什麽動靜,你和康康就帶著這些小朋友們蹲在這裏,等媽媽回來。”張思晴眼看著守衛睡著,湊到雙胞胎耳邊低聲交代。

她向人群中幾個年輕婦人使了個眼色,幾人動作輕巧地向門口移動。

她的手中握著一支磨尖的竹筷,慢慢來到了門後,與那醉酒的守衛只有一墻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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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執意要上山,護衛們苦勸不住,只得跟隨。

為了安全,葉蓁蓁將季田田和顧思楠被留在原地,留下幾個護衛保護他們。其餘人等全部換上山匪的衣服,喬裝改扮後向黑風寨而去。

只是顧葉二人,一個高大英武,一個嬌小貌美,穿上破布麻衣也不像山匪,渾似落難王孫。

只能打散頭發,遮住臉龐,又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抹了些灰土。

季田田看得心疼,剜了劉威好幾眼,只恨這賊子害得自家小姐受罪。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卻與一男一女撞了個正著。

兩人都身著勁裝,手中握著寶劍,見了一行人等,俱是一楞。

護衛們霎時舉起手中刀劍,護在自家小姐身前。

為首的李大上前一拱手,“此處為我黑風寨腳下,不知兩位俠士來此有何貴幹?”

王麗卿與閆峰對視一眼,不由笑道,“尋的正是你們!”

兩人默契十足,轉瞬攻到眼前,李大郎帶著手下慌忙應對,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王麗卿本就有戲曲功底,輾轉騰挪間,動作輕靈,如穿花蝴蝶;閆峰則是一手剛猛的拳法,幹凈利落,不一會兒就繳了幾個護衛的兵器。

“女俠好劍法!”葉蓁蓁看著王麗卿將一把寶劍舞得虎虎生風,不由擊掌讚嘆,又問身邊的顧庭深,“不知顧公子可會功夫?”

顧庭深本是抱臂站在她身邊,對上她靈動的雙眸,勾唇一笑,坦然答道,“在下一介書生,不通拳腳。”

葉蓁蓁撇撇嘴,她可是見過顧庭深練拳,跟保鏢們對戰也不落下風,可惜了沒抽到俠士,只能站在這裏幹看。

“公子怎麽還有心在此閑聊!這二人武藝高強,我們打輸了可怎麽上山營救百姓!”劉威早在動手之時變悄悄退後,見葉蓁蓁氣定神閑,不由吐槽。

“我們又不是真的山匪,怕什麽?!”葉蓁蓁把頭上的亂發撥開,露出真容,高聲道,“女俠快住手!我們是扮作山匪上山救人的!”

王麗卿躲過一擊,向後急退,看清葉蓁蓁玉白的一張小臉,頓時笑開了花。

走了半天路,總算遇到自己人了!

導播室裏,姜偉的臉也快笑裂了,為了這次沈浸式實景拍攝,他們的攝像頭都是精心預設位置,不僅跟拍們做足了偽裝蹲在樹林、草叢間,力求隱蔽,甚至動用了無人機航拍。

果然效果十分驚艷!

這一季的收官之戰,他可是準備充分,怎麽也要讓那些模仿的後輩看看,什麽叫專業!!!

兩方放下刀兵,經過一番確認身份,最終決定一同上山。

“真是不打不相識,兩位俠士與這黑風寨也有什麽仇怨嗎?”葉蓁蓁好奇問道。

“這黑風寨賊首作惡多端,時常劫掠過往客商,為禍鄉裏,周遭百姓苦不堪言。前日裏搶到了周家商隊頭上,我與周家夫人交好,便受人之托,前來救人...”

幾個熟識的穿越者,當著NPC的面重新認識,順便交流各自的情報,等快到山門前時,才停下交談。

“諸位在此稍候,我與師兄先行一步,去探探情況。”

眾人沒有異議,畢竟這兩人功夫最高,探明敵情才好做下一步應對。

誰知等了不到一刻鐘,就見兩人臉色古怪地回來了。

“怎麽?可是賊匪太多?”劉威急急問道,還有些躍躍欲試。剛才那場亂鬥,他都沒怎麽過癮就停了。他也想過過大俠的癮!

“一眾山匪都被你家娘子帶人給綁了,如今正在審問,”王麗卿對他一笑,“剛才張娘子還問起你呢。”

...我去!

我老婆成山大王了!我豈不是也能混個二大王當當!!

想象中的惡戰沒了,一行人暢通無阻進了內院,果然整個山寨無一人看守,唯有大堂中喧鬧不已。

“把賊首張方帶上來!”張思晴一身粗布麻衣,大馬金刀坐在主位,身下的虎皮毯子瞧著很有幾分氣勢。

一旁兩個健壯婦人聞言去了外面,不一會兒拖著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矮壯男人進了門。

“諸位俠士稍坐,待我審了那賊子,再與諸位

詳談!”她對著進門的諸人一拱手,又喊劉威,“還不過來幫忙?”

劉威狗腿地跑過去,隨即被塞了一根毛筆,一沓宣紙。

“娘子,這是要幹嘛?”劉威傻了眼,“我,我不會用毛筆啊!”

他一手狗爬字,用硬筆都不好意思在屏幕前丟人,用這軟筆根本就不能看啊!

“嘖,字都不會,要你何用?!”張思晴白了他一眼,問身邊諸人,“你們可會寫字?”

跟著她的幾個婦人都搖了搖頭,她們的身份設定都是鄉間農人,被擄掠上山,哪能識得文墨。

這邊廂,葉蓁蓁一指顧庭深笑道,“這位顧公子可是要入京的舉子,張娘子何不讓他來記?”

“好,勞煩顧公子!”張思晴指揮手下搬來桌案,隨後讓人拔了那張方嘴裏的布巾,開始問話。

山上匪徒共有幾人,擄來的人都關在何處,劫掠的財寶存在哪裏,等等問題,那張方起初還想頑抗,後見這領頭婦人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摸樣,只得從實招來。

其間,這小子賊心不死,言語之間多有挑撥利誘,表示願奉張思晴為老大,繼續在這山寨中作威作福。

顧庭深骨節分明的手執起斑竹筆桿,看向身邊滿臉興味的人,笑道,“勞煩賢弟為我研墨。”

葉蓁蓁正看熱鬧看得開心,深覺這滿屋子NPC們都是演技派,簡直像是再看一場沈浸式古裝劇,手裏就差一把瓜子了。

聽得那低沈的嗓音,對上那人浸滿了笑意的眼睛,葉蓁蓁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羞赧。

“好說好說。”她清了清嗓子,上前拿起磨錠,在硯臺上邊研墨,邊看顧庭深寫字。

她前世病重之後出不得門,纏綿病榻之時,心中憂憤無以排解,把幼時練過的書法撿了起來,恰和原主一樣,練習最多的是行書,筆畫線條婉轉,飄逸靈動。但相較顧庭深自小練成的一手柳體,卻有些力道不足了。

只見微黃的宣紙上,墨字鋪陳,骨力遒勁、鐵畫銀鉤,一股子殺伐之氣。

“顧公子好氣魄!這字大開大合,筆力虬勁,不像文人,倒像個武將。”葉蓁蓁接過寫完的一頁紙,欣賞地看了看,小心放在一邊。

顧庭深執筆的手一頓,灑然一笑,“公子謬讚,都說字如其人,想必葉公子的字必然靈動灑脫,俊秀出塵。”

葉蓁蓁臉上有些熱,瞪了他一眼,低頭研墨。

站在他們身邊的劉威聽他們拽著文互誇,撇了撇嘴,這是誇字還是誇人啊?

嘖嘖嘖,文化人就是不一樣。

評個字都跟調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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